30、案件·缚茧之下（13） 电话那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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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头，孟晨的声音压得很低，却难掩其中的愤怒：“翊舟，我们抓住赵玮民了，从他那里找到了一段录像。”
沈翊舟疑惑地问：“赵玮民是谁？”
“哎呀，我只跟梁哥说了，忘了跟你说。”孟晨顿了顿，继续道，“赵玮民就是监控里那个装扮成张海娇的人。多亏了小简查到了他的身份，这家伙以前就因为偷拍被处理过，二队已经根据线索把他抓了。”
沈翊舟心头一紧，握紧手机，急切地问：“那录像里是什么内容？”
孟晨叹了口气，沉默片刻后才缓缓开口：“视频我传给你，你看看吧。不过听张海娇的话，她似乎对裴念臣的儿子做过一些……不当行为。”
电话那头的沈翊舟安静了几秒，似乎猜到了什么，他的嘴唇微微颤了一下：“你说的是……裴阳？”
“是的。”
孟晨顿了顿，又补充道：“这件事我也跟张海娇的司机罗军确认过，不过具体情况还需要进一步调查。”
沈翊舟没有再说话。
周围的空气仿佛瞬间凝滞，耳边只剩下一阵嗡鸣。
他握紧手机，怒火几乎冲破胸腔，却依旧死死压着。
脑海中，裴阳那张苍白拘谨的脸一闪而过，还有那双骨节泛白的手……
那些曾经被他忽略的细节，此刻像是散落许久的碎片，一点点拼接起来，最终指向一个令他心惊的真相。
挂断电话后，他转身走回教室。
叶淮正焦急地回头望着他。
两人四目相对。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教室，温暖的金色光芒落在桌椅之间，却仿佛与此刻凝重的气氛格格不入。
沈翊舟那双深邃的眼眸里藏着难以言喻的纠结与痛苦。
叶淮微微一愣，心底忽然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想要看清沈翊舟究竟知道了什么。
梁邱也察觉到异样，悄悄靠近沈翊舟，低声询问情况。
沈翊舟将刚刚得知的情况告诉了他。
梁邱听完，视线扫过裴阳，眼神复杂，随后轻轻点了点头。
沈翊舟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笃定：“裴阳，我们需要带你回警局一趟。”
“为什么？”
叶淮一脸疑惑，下意识看向沈翊舟。
沈翊舟沉默片刻，似乎在斟酌该如何解释。
他顿了顿，声音放缓，对裴阳说：“我们只是需要你配合一下调查。”
裴阳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他缓缓放下手中的讲稿，笑声突兀地回荡在教室里，裴阳满脸歉意地看向叶淮：“对不起，叶淮学长，我可能不能继续演讲了。”
“到底怎么了？”
叶淮愣住了，目光在几人之间来回扫视，却始终得不到完整的答案。
沈翊舟没有再解释，只是冲他摇了摇头。
随后，他朝裴阳走近两步，伸手示意他跟自己离开。
裴阳却猛地后退了几步，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就在这时，一个女人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冷静而清晰：
“和我儿子无关。”
所有人齐齐转头。
只见裴念臣站在门口，逆着光，面容平静得近乎肃穆。
她身上那件浅色外套有些皱，头发却依旧一丝不苟。
“你们要找的人是我，但是可不可以让他做完这次演讲再说？”
沈翊舟与梁邱对视一眼。
裴念臣深吸一口气，继续道：“我想这么重要的时刻，他肯定希望有我在。”
裴阳震惊地看着她：“妈？”
裴念臣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自己的儿子，随即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温柔而坚定。
……
这一天，多个审讯室里，不同人的命运也在悄然交织。
真相犹如一个巨大的谜团，随着警方逐渐揭开，层层迷雾开始散去。
那些被刻意掩埋多年的秘密，也终于一点点浮出水面。
……
演讲结束后，裴阳和裴念臣一同被带回警局。
车上的气氛沉默而压抑。
叶淮坚持要陪着裴阳一同前往警局，梁邱最终拗不过他，只能同意。
于是，两辆车一前一后驶向警局。
沈翊舟的车在前，梁邱带着裴阳和裴念臣紧跟在后。
一路上，叶淮心中充满了痛苦与疑惑。
他几次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轻轻拉了拉沈翊舟的袖子。
“沈翊舟，你能告诉我，为什么要带走裴阳吗？”
沈翊舟握着方向盘，目光落在前方的道路上。
他神色沉沉，低声道：“我们查到了一些新的情况，和他有关，所以想要询问一下。”
叶淮一怔，心里反而更加沉重。
“那裴念臣呢？”他顿了顿，忍不住问道，“听她刚刚说话的意思，她是认了杀害张海娇的事？”
沈翊舟感受到叶淮眼里的担忧和不安越来越明显，沉默片刻，最终还是松开一只手，拿起放在一旁的手机。
“这件事还在调查，我们并没有认定她是凶手，但是她确实有嫌疑。”
叶淮皱了皱眉：“你们是不是查到了什么？”
“你自己看吧……”
沈翊舟说到一半，默默地点开了视频。
视频中的张海娇站在酒店房间的镜子前，灯光映照着她精致的脸庞，却无法掩盖眼角细微的皱纹，以及那一闪而过的狠厉。
她悦耳的声线从手机里传来，但字字句句都让听者心里发寒。
“这泼妇真是死缠烂打，你们也是，手下怎么做事的，能让她闹到单位来，真晦气。”
“对了，上次让你给裴念臣那边打的钱打了吗？”
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但因为张海娇戴着耳机，只能听到她继续回道：“爱要不要，给她钱是可怜她。小贱蹄子刚没毕业就有了孩子，装什么清高。”
叶淮接过沈翊舟的手机，紧紧握着，力道之大，连手指都泛了白。
“你都不知道她那天来酒店吵闹，让我多没面子啊。你快找人好好收拾她一下。”
她拿起一支价值不菲的口红，在唇上轻轻涂抹，动作优雅而缓慢，仿佛正在进行一项庄重的仪式。
“还有她那个儿子也是个小闷葫芦，没意思透了，白费我心思。”
不知道对面又说了什么，张海娇莞尔一笑，语气多了些娇羞：“行了，等你，等你出差回来。但是我可不想和你老婆再打交道，你可拴好那条疯狗。”
她对着镜子仔细端详自己的妆容，随后轻轻抿了抿嘴唇，嘴角微微上扬。
很快，张海娇在一阵甜腻的隔空亲吻声中与对方道别。
视频中，她正准备离开镜子前，电话再次响起。
她瞥了一眼手机上的备注，眼神瞬间不耐烦起来。一边点开免提，一边打开衣柜。
“罗军，明天我不用早起，你快点给我找到人送过来。记住了，多看看脸，别浪费了我的钱。”
张海娇说着，拿起一件红色连衣裙在身前比划了一下，随即挂断了电话。
她拿着衣服走进浴室，视频画面也随之戛然而止。
视频结束，叶淮却感到一股恶寒顺着脊背攀爬而上。
他紧紧攥着手机，语气不善：“这视频是哪里来的？”
沈翊舟抬眸，说道：“从一个刚刑满释放的人手里拿到的。”
“他三个月前才出狱，出来之后又干起了偷拍、倒卖的勾当。”
叶淮一时不知道该对谁的所作所为感到愤怒，只觉得胸口堵得发闷。
“裴阳明明是受害者……”
“我知道，所以我们一定会把这件事调查清楚的。”
沈翊舟一边看着后视镜，一边将车停稳。
下车后，他绕到另一侧，帮叶淮打开车门。
“叶淮，一会儿可能还要辛苦你陪着他。”
沈翊舟顿了顿，声音低了下来。
“我们需要了解当时的情况，但裴阳太抵触我们了。如果你在旁边，他可能会安心一点。”
叶淮点点头，给了沈翊舟一个放心的眼神，转身下了车。
……
晚上六点，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
警局走廊的窗外，街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把玻璃映得一片暖黄。
梁邱一踏进审讯区，就被办公室门口的陈局喊住。
“梁邱，过来一下。”
陈局神色紧绷，手里攥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文件。
梁邱脚步一顿，回头朝沈翊舟和小魏吩咐：“你们先问着赵玮民，一会儿我去法医室找薇婷。有情况随时给我打电话。”
“明白。”
沈翊舟应声。
他看着梁邱快步消失在走廊深处，脚步声渐远，最终被办公室门轻轻关上的闷响取代。
沈翊舟上楼的一路未再说话。
走到审讯室门口，他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里面的赵玮民正唾沫横飞地为自己辩解。
沈翊舟一进门便和小魏对了个眼色，随后与他交换了位置。
椅子上的赵玮民猛地一抖，显然已经被长时间的询问弄得烦躁不已。
沈翊舟瞟了一眼桌上摆着的那件卡其色风衣。
领口内侧的标签已经被剪掉，旁边还放着一只40码的高跟鞋。
他不急着坐下，只是走到桌前，双手撑住桌面，俯身看着他。
衬衫袖口露出半截银色表带，随着他敲击桌面的动作微微晃动，冷光一闪而过。
他将高跟鞋推向对方，声音低沉：
“说吧，你装扮成女性的目的是什么？”
赵玮民的手指在桌沿无意识地刮蹭，指甲缝里积着黑垢。
他扯出一个夸张的笑。
“警官，女装犯法吗？现在都什么年代了——”
小魏冷声道：“赵玮民，少嬉皮笑脸。现在老实交代，还有机会从宽处理。要不要我把剩下的证据也摊给你看？”
沈翊舟微微挑眉，声音平静，“没人因为你穿女装抓你。”
可随后，他的语气越发冷厉，“我们查的是，你为什么要伪装身份进入铂锦宾馆318房间？”
赵玮民吞了口唾沫，试图转移话题。
“我……我以前在那个房间住过，走之前偷偷装了个摄像头。本来是想拍点视频卖钱……”
沈翊舟不动声色地俯身。
“结果你拍到了张海娇的事，对吗？”
赵玮民咬着嘴唇，不吭声。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小简探头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的简报。
“你们要的东西OK了。”
他走进来，将简报递给沈翊舟。
“这小子有多起偷拍前科。技术科恢复了加密分区，发现了分类存储的96个偷拍视频。他租住过的房间和酒店里，都发现过类似记录，作案手法与这次基本一致。”
沈翊舟接过简报，抖开放在赵玮民面前。
“偷拍、倒卖视频、勒索——你的手法一模一样。”
他抬起眼，冷冷看着赵玮民。
“区别在于，这次你为了不被人认出来，特地穿了风衣、高跟鞋，假扮成视频中张海娇的样子。门卡也是你提前复制的，对吧？”
赵玮民脸色煞白，嘴唇哆嗦起来。
“我只是想拿回设备，不想惹麻烦……”
沈翊舟没有接话。
桌上的购物清单和新购置的摄像设备，无声地摆在那里。
清单上的购买时间，与案件发生的时间高度吻合。
沈翊舟将清单和设备推到他面前，左眉几不可察地上挑，嘴角扯出一抹没有温度的笑。
“你是准备把原来的设备拿走，再换一套新的吧？”
他指尖轻叩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是在你家找到的购物清单和新设备。”
赵玮民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却半天没能说出完整的话。
“下血本了啊。”
沈翊舟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一丝嘲讽。
“这些设备、配件，可都不便宜。”
赵玮民眼神闪烁，最后只能低下头。
“我……我那是……”
他声音越来越低。
片刻后，他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自认为能够替自己开脱的理由，抬起头说道：“我是真的冤，我都没看到什么，就那么一点。”
他说着，还抬起手，拇指和食指比出一点距离，像是在强调自己口中的“没多少”。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案件·缚茧之下（1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