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案件·缚茧之下（12） 房间里没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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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没有一丝人的声息，只有墙角的挂钟发出微弱的滴答声。
桌上摆着一只白瓷杯，杯沿勾着一圈细细的茶渍，茶水已经微微泛黄，只剩下一点尚未完全散尽的温热，几缕薄雾在轻微的气流中缓缓散开，仿佛主人只是临时离开，很快便会回来。
沈翊舟缓缓扫视屋内。
家具简单，摆设也很少，墙壁干净得近乎冷清，可越是往里看，他越觉得不对劲。
垃圾桶已经被清空，里面换上了新的塑料袋；桌上的杂物摆放得整整齐齐，连几样平时容易积灰的设备都被罩上了一层薄布。
不像是临时出门。
更像是提前做好了离开的准备。
沈翊舟的目光一点点沉下来。
就在他走向书房时，桌角压着一张便签纸。
上面只有一句话：
“每天都要好好吃饭。”
沈翊舟的目光在这行字上停留良久，字迹有些潦草，像是在匆忙间留下的。
他拿出手机，将便签拍了下来，随后拨通孟晨的电话：“晨哥，裴念臣是不是有孩子？多大了？”
电话那头翻动资料的声音响了几下。
“我记得是有个儿子……哦，这呢。叫裴阳，高中生，十七八岁。”
“好。”
沈翊舟挂断电话，目光重新落向桌面。
桌角的一个小塑料收纳盒吸引了他的注意。盒盖半掩着，里面整齐摆放着两板药片，银色铝箔包装上的蓝色字体很醒目——二甲双胍。
沈翊舟的目光在药盒上停了一瞬。
孟晨之前提过，裴念臣有糖尿病史。
糖尿病史……
沈翊舟的视线落回桌面上的白瓷杯，他端起杯子浅闻一下，浓郁的甜味扑面而来。一个平时需要关注血糖的人，为什么会突然给自己泡这么浓的蜂蜜水？
沈翊舟的视线缓缓扫过房间。
可如果这杯水不是她给自己准备的呢？
那么刚才这屋里，是不是还有其他人？
他的目光再次落到那张便签上。
“每天都要好好吃饭。”
不知道为什么，这句话让他心里隐隐生出一种说不出的异样感。
他立刻拨通小区物业的电话：“帮我调一下最近四十分钟的监控，重点看东门和停车场出口。另外，看看有没有人从裴念臣家里出来。”
挂断电话后，沈翊舟站在原地没有动。
窗外阳光正盛，屋内却安静得异常。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手机，心中的那个疑问也越来越清晰——裴念臣到底去了哪里，而就在她离开之前，这间屋子里究竟还有没有另外一个人来过？
……
不多时，物业将画面传了过来。
视频中，半小时前，裴念臣从出租屋走出，穿着一件浅色防风外套，神情匆匆。
她拎着一个深色小包，在楼下停留不到半分钟，就上了一辆出租车。
车牌和路线很快显示在屏幕上——出租车一路绕路兜圈，往北拐了弯。
沈翊舟紧握着手机，声音沉稳而带着一丝急切：“小简，帮我查个车牌号利A9876X，30分钟前在……”
挂了小简的电话，他又给梁邱打过去电话：“梁哥你在哪里？”
电话那头传来梁邱略带疲惫却坚定的回应：“我再过五分钟就能到你说的地址。”
沈翊舟迅速调转方向，手指熟练地点亮右转向灯，声音透着一丝压抑和急切：“梁哥，先别来裴念臣的家里了。她应该刚走，我刚刚去物业调监控，我怀疑她去了利安三中。”
说到这里，红绿灯变了颜色，他猛地踩下油门，准备驶向岔路口。
话语中断，车轮摩擦地面的声音清晰而急促。
梁邱的声音中带着疑惑与关切：“她去利安三中干什么？”
沈翊舟的思绪飞快回转，回忆起刚刚小简发来的消息：裴念臣坐的出租车先是往北拐了两个弯，车速很快。
然后裴念臣在一个不起眼的街口下了车，神情明显急促。
她折回了南面一条偏僻的小路，途中甚至穿过几条监控盲区，仿佛刻意甩掉身后可能存在的跟踪者。
小简看着监控中的视频，裴念臣在川流不息的车流中被淹没，仿佛凭空蒸发般神秘无踪。
沈翊舟收到了小简最后一条消息：出租车最终停在了平溪路口，但是现在我找不到她去哪里了。
“平溪路……”
沈翊舟低声念着，打开地图，放大平溪路附近的部分。
视线最后落在了不到一公里外的利安三中。
他思索片刻，声音低沉：“她的儿子裴阳就读于利安三中，我猜测她很可能去了那里。”
车子在校门口猛地刹停。沈翊舟推门下车，一边快步往校内走，一边还在滑动手机屏幕筛选其他可能。
眼前一道熟悉的身影如同闪电般扑了过来。
他一个措手不及，脚步踉跄，身体微微失去平衡，差点撞上那人。
看清来人，沈翊舟的眼睛里闪过一抹惊讶。
他俊眉微微扬起，声音带着几分诧异和探寻：“叶淮？你怎么在这儿？”
叶淮的脸上满是惊喜，但看到沈翊舟严肃的神色还是收起了成功吓到对方的笑意。
“我大老远就看到你了，叫你你也没听到。不过，应该我问你吧，你怎么在这里？”
他看了看沈翊舟手中的警官证，调侃道：“这是有案子吗？”
沈翊舟点点头，有些急迫：“我这边有点着急，你怎么在这里？”
叶淮轻哼一声，解释：“我是……学校有加学分的活动，就顺便来参加。”
他指了指身后挂在校门栏杆上的条幅，“你看。”
几个醒目的大字赫然映入眼帘——“校园普法日：学宪法守法律”。
叶淮见对方喘匀了气息，抬手看了看手表，说道：“那你先忙吧，我也得去找活动发言人，核对一下稿子了。”
沈翊舟露出一抹歉意的笑容，声音低沉而有条理：“好，你知道高二七班怎么走吗？”
叶淮愣了一下，随即笑着答道：“啊？你也去高二7班呀？那我们一起吧，就在楼上。”
沈翊舟侧头看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探寻：“怎么，你也是要去高二七班？”
叶淮目光闪烁，脸上带着一抹自豪：“对呀，我负责对接的人是他们班成绩第一的学霸，也是全年级第一。”
沈翊舟脑海中闪过小简和自己同步的信息，心头微微一紧，随即问道：“你对接的人叫什么？”
叶淮顿了顿，声音略微放缓：“他叫裴阳。”
沈翊舟听到这个名字，眼睛微微睁大，“裴阳？你知道他是裴念臣的儿子吗？”
“裴念臣……”
叶淮心中默念着这个名字，突然联想到什么，脸色瞬间一变。
他的目光在沈翊舟身上停留了几秒，心中暗自盘算着这件事的种种可能，没想到自己竟然也被牵扯进了这个圈子。
他心头涌起一股难以言明的情绪，最终只能轻声感叹一句：“这世界真小啊。”
现在也不用问沈翊舟再调查什么了，叶淮自己在心里都推测出了个七七八八。
一路上楼，叶淮边走边说，向沈翊舟介绍自己知道的有关裴阳的点滴。
沈翊舟听着，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了，“你说裴阳这几年都是三好学生？”
利安三中的主教学楼通过连廊连接着东西两个分楼，楼下操场上孩子们欢笑奔跑，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
叶淮点头，“是啊，他是学生会成员，竞赛成绩和学年名次都特别好。这次演讲者也是他。”
说完，叶淮停在一间教室门前，“他就在里面。”
沈翊舟抬手遮阳，顺着叶淮的指向看去。
教室灯光从上方柔和地洒落，落在裴阳瘦削的身影上，将他那单薄的轮廓衬托得格外清晰，像是被光影刻画出的脆弱雕塑。
叶淮站在旁边，微微皱眉，眼神投去关切的一瞥。
他口中的裴阳，戴着遮住了大半张脸的口罩，校服的拉链紧紧拉到最上端，将脖颈严严实实裹住，只有一双眼睛透露着隐隐的疲惫和焦虑。
他的袖口规规矩矩地束在手腕处，整个人显得僵硬而拘谨，仿佛每一个动作都被无形的压力牵制着。
沈翊舟的目光细致地扫视着他的每一个细节，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感觉，既有疑惑，也有隐隐的担忧。
他没有着急推门进去，而是在门口默默观察。
叶淮转头看向沈翊舟，低声问道：“你怎么看？”
沈翊舟歪了歪头，神情凝重：“他状态明显不对劲。”
叶淮也注意到这个少年与上次见面时的意气风发判若两人。
此时裴阳正低着头，紧盯着手中的演讲稿，目光专注却又显得迟疑不定。
白皙的手指微微颤抖，仿佛内心的波澜无法平息，脸色苍白得异常，仿佛那份沉重的负担正透过皮肤显露出来。
教室里并没有其他人，因为这节课是体活课，其他同学都在操场上，只剩下这寂静而凝重的气氛环绕在他们周围。
叶淮担忧地问：“你还是为张海娇那个案子来的？”
沈翊舟点头。
叶淮看向裴阳，随后问道：“那你既然来这里找裴阳难道是因为你们怀疑裴念臣？”
沈翊舟眼神暗淡，不置可否。
他们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梁邱的声音带着几分急促：“翊舟。”
梁邱一抬头，见叶淮站在沈翊舟旁边，面色更加严肃，“诶，小叶淮？你怎么又跟他混在一起了？”
沈翊舟无奈摊手，“真不是我叫他的，碰巧遇上。”
梁邱看了看叶淮，无奈说道：“小叶淮啊，你说……我说……”
叶淮赶紧握住梁邱的手，乖巧地眨眨眼，“梁叔，这不怪我，裴阳可是我选的演讲主持。”
他眨了眨眼，“你们问你们的，我就当是陪着裴阳的。”
梁邱皱眉，但没再说什么，只给沈翊舟投去一个会意的眼神。
沈翊舟只能笑笑打圆场，“我已经联系上了他们班主任，咱们先去了解一下情况？”
裴阳正在发呆时，两道影子垂落，映在他的书桌上。
他抬头，神情带着些许警惕。
沈翊舟上前一步，语气缓和：“裴阳你好，我们是市局的警察，有些事情想和你核实一下。”
裴阳愣住，轻声重复了一句：“警察？”
随后少年缓缓起身，站姿十分拘谨。
他透过两人中间的缝隙看到更为熟悉的叶淮，眼神中隐约带有一丝求助。
叶淮有所感应，也走上前来，耐心解释：“裴阳，你不用怕，他们只是想问点事情。我和你的老师说过了，不会影响你出席演讲的。”
裴阳的视线却缓缓下移，深吸一口气，开口道：“你们找我，有什么事吗？”
沈翊舟笑得温和，递上一瓶水，语气像是在和一位普通高中生谈生活困扰：“你知道你妈妈在哪里吗？”
裴阳一怔，“我妈？她应该在单位吧。”
梁邱适时发问：“你听你妈妈提过张海娇这个人吗？”
裴阳的瞳孔在听到‘张海娇’三个字时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像被针扎到。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裴阳声音不大，语气却像是背熟了台词。
可他手指拽着瓶身的动作却出卖了他的紧张，那是种几近本能的战栗。
沈翊舟眸色一敛，正准备继续追问，衣服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沈翊舟对梁邱投去一个眼神，走到教室门口接起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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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案件·缚茧之下（1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