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渡砚辞》困困泡芙

9、第9章 失序

　　对立的冰层彻底松动，两人之间紧绷的气氛慢慢缓和，只是此刻尚且没有直白的心动，只有不自觉的包容与心软，暧昧的苗头，正在细碎日常里悄悄生根。

　　温和相处的平静日子持续了半个月，第一波拉扯心动，来自双向的吃醋。

　　常来店里的男生陈舟，是附近高校的毕业生，几乎每周都会来咖啡馆看书，早就对温柔安静的温予禾心生好感，时常借着点单的由头搭话，偶尔带一束小雏菊送给她。

　　从前林砚辞满心只有抬杠，完全不在意吧台旁人的互动，可自打心底悄悄在意上温予禾后，每次看见陈舟凑在吧台和她谈笑风生，心底就会莫名堵起一团闷火，烦躁、酸涩交织在一起，连码字都静不下心。

　　这天下午，陈舟带了一束新鲜洋甘菊进店，径直走到吧台，把花递到温予禾面前，语气带着明显的邀约意味：“予禾，附近新开了一家私房菜馆，味道很不错，晚上有空一起去吃饭吗？”

　　温予禾礼貌委婉拒绝：“谢谢你的花，不过我晚上需要打扫店铺、核对账单，没有空余时间，心意我收下啦。”

　　即便明确回绝，两人还是站在吧台闲聊了两三分钟，聊校园趣事、周边小店。

　　角落遮光帘后的林砚辞将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指尖用力捏紧钢笔，笔杆几乎要被攥变形，胸腔里翻涌着说不清的烦躁。

　　她再也坐不住，一把狠狠掀开遮光帘，脚步声沉重地走到吧台旁，语气裹着浓浓的阴阳怪气，刻意打断两人对话：“我的常温美式怎么还没做好？等了快二十分钟，店内服务效率未免太低。”

　　温予禾方才正和陈舟说话，确实耽搁了饮品制作，闻言略带歉意：“不好意思，我现在立刻给你做。”

　　陈舟见她来势汹汹，察觉到气氛尴尬，简单和温予禾道别后便拿着书本离开。

　　吧台只剩下她们两人，林砚辞靠在桌边，眼神淡淡扫过那束洋甘菊，话里带刺：“开店还要接待追求者，倒是不耽误做生意。”

　　温予禾听出她话里的酸涩，心底瞬间明白她莫名发难的缘由，却没有戳破，只是平静制作咖啡：“只是普通客人，顺路送花邀约，我已经回绝了。”

　　“回绝不代表人家不会再来。”林砚辞闷闷地开口，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别扭，“天天有人来送花搭话，倒是热闹。”

　　温予禾抬眸看了她一眼，眼底藏着一丝浅淡笑意，故意逗她：“店里客人多，有人搭话很正常。”

　　这句话像是点燃了林砚辞心底的闷火，她一时找不到反驳的话，只能转身回到卡座，拉上遮光帘，一下午都安安静静，再也没有出声搭话，周身低气压隔着布帘都能清晰感受到。

　　这是林砚辞第一次显性吃醋，自己却不肯承认，只归咎于店内吵闹影响写作。

　　没过几日，轮到温予禾心生沉闷。

　　林砚辞作为小有名气的悬疑作家，线上不少忠实读者知晓她常来这家咖啡馆，有几位本地读者特意找上门，拎着鲜花、零食来找她签名交流。

　　那日午后，三个女生捧着一大束白玫瑰走进店内，直奔角落卡座，围着林砚辞兴奋交谈，夸赞她的小说，送礼物、索要签名，欢声笑语不断。

　　林砚辞极少被外人簇拥，一时间有些局促，却还是耐着性子和读者聊天，收下鲜花。

　　吧台后的温予禾擦拭杯子的动作不自觉慢下来，目光牢牢锁着角落热闹的人群，心底莫名泛起一阵沉闷空落。

　　看见林砚辞收下白玫瑰，和相谈甚欢的读者说笑，她心底很不是滋味，明明知道只是普通书粉，却控制不住地介意。

　　等读者离开，卡座桌边摆着一大束盛放的白玫瑰，林砚辞低头摆弄花束，眼底带着浅浅笑意。

　　温予禾端着温水走到桌边，语气不自觉带上一点冷淡：“读者倒是很热情。”

　　林砚辞听出她语气里的疏离，抬眼看向她，敏锐捕捉到她眼底藏着的低落，瞬间反应过来，对方这是介意了。

　　心底的烦躁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隐秘的窃喜，可嘴上依旧装作若无其事：“只是喜欢我小说的读者，特意过来送花而已。”

　　“花挺好看。”温予禾淡淡丢下一句话，转身走回吧台，刻意拉开距离，不再主动搭话。

　　余下一下午，两人都没有主动交流，安静的店内藏着两股各自别扭的情绪。

　　林砚辞时不时偷看吧台发呆的温予禾，心底暗自窃喜对方会为自己吃醋；温予禾反复克制心底的介意，不愿承认自己会在意林砚辞和旁人相处。

　　夜幕降临，打烊时分，林砚辞抱起那束白玫瑰，走到吧台前，主动递出一支最饱满的花朵：“送你的，不要介意刚才的事，她们只是书粉。”

　　花瓣洁白，带着淡淡的花香。

　　温予禾看着她眼底藏不住的小心翼翼，心底的沉闷瞬间消散，接过玫瑰，轻声道了句谢谢。

　　一支白玫瑰，消解了双向吃醋带来的别扭。

　　两人心底都清楚，对彼此的感觉，早就超越普通店主与客人，暧昧的拉扯，彻底摆上台面。

　　双向吃醋过后，两人相处的氛围彻底变了模样，往日针锋相对的火药味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若有若无的暧昧拉扯，独处时一点点近距离接触，都能让双方心跳骤然失序。

　　午后客人稀少的时段，成了两人无声相处的专属时间。温予禾忙完吧台工作，会端一杯温水坐到角落卡座旁的空椅上，安静陪着林砚辞写作，不随意搭话，互不打扰，却不会觉得尴尬。

　　从前林砚辞极度抗拒旁人靠近自己的私人空间，如今温予禾坐在身侧，她非但不反感，反而觉得心安，敲键盘的节奏都会不自觉放缓，心底安稳平和。

　　一次午后，窗外阳光穿过窗帘缝隙，一道细长光斑落在林砚辞电脑屏幕上，反光刺得她频繁眨眼，写稿思路屡屡中断。

　　她正准备起身调整遮光帘，身侧的温予禾先一步抬手，指尖轻轻捏住布帘边缘，微微拉动，精准挪开那道刺眼的光斑。

　　两人距离瞬间拉近，温予禾俯身的瞬间，淡淡的柑橘香薰气息笼罩住林砚辞，柔软的发丝不经意擦过她的肩头。

　　咫尺之间，清晰能看见温予禾纤长的睫毛、柔和平缓的眉眼。

　　林砚辞浑身瞬间僵硬，指尖悬在键盘上空，一动不动，心脏疯狂撞击胸腔，砰砰的声响清晰回荡在耳边，脸颊不受控制发烫，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生怕打破眼前近距离的温存。

　　短短两秒，温予禾调整好布帘，直起身拉开距离，轻声询问：“现在光线舒服一点了吗？”

　　林砚辞怔愣许久，才木讷地点点头，声音细若蚊蚋：“嗯，好多了。”

　　整整半小时，她都没能静下心写一个字，满脑子都是方才两人贴近的画面，心跳久久无法平复。

　　温予禾同样心绪不宁，回到吧台后，反复走神，冲泡咖啡时差点放错咖啡豆，脑海里不断回放方才近距离接触的瞬间，少女苍白泛红的耳尖，牢牢印在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