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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7章 安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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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砚辞正对着电脑空白屏幕烦躁出神,忽然被光线晃了眼,猛地抬眼,眼底还带着没散去的戾气,看清是常来的老奶奶,情绪才稍稍收敛,语气依旧冷淡疏离:“有事吗?”
“姑娘,看你天天闷在这里写东西,肯定费脑子,我带了桂花糕,甜丝丝的,你尝尝。”老奶奶把糕点碟子放在桌上,又笑呵呵地提起温予禾,“这店老板小温心肠特别软,上次下雨你晕倒,还是她细心照看你,你们俩别总置气,好好相处多好。”
这话落在林砚辞耳中,瞬间激起一身逆反。她最反感旁人胡乱揣测她和温予禾的关系,更不愿被人戳破自己天天来店里、只为找对方拌嘴的小心思。
她指尖攥紧鼠标,脸色瞬间冷了下来,语气生硬地推开碟子:“不用了,我不爱吃甜食。我来这里只是单纯找地方写作,和店主没有半点多余交集,谈不上相处。”
老奶奶没料到她反应这么大,愣了一下,还想再劝说两句:“哪能没有交集,你天天来她店里消费……”
“我花钱消费,只是正常买卖关系。”林砚辞直接打断,刻意拔高音量,确保吧台后的温予禾能清晰听见,“我一点都不喜欢这家店,更不喜欢店主,要不是附近没有合适自习的地方,我绝不会踏足这里半分。”
字字句句刻意刻薄,像是急于和温予禾划清界限,撇干净所有牵连。
吧台后的温予禾将这番话一字不落收进耳里,心底没有难过,只有几分哭笑不得的无奈。她本就没对林砚辞抱有任何多余好感,这番刻意割裂的说辞,反倒显得对方格外幼稚。
老奶奶见她油盐不进,只好叹了口气收回糕点,回到吧台跟温予禾苦笑:“这小姑娘脾气也太倔了,一点好话都听不进去。”
“没关系奶奶,您别费心调和了,我们俩本来就合不来。”温予禾温和安抚,转身继续忙活手头工作。
可林砚辞这边,心底的别扭越积越重。方才刻意说出贬低店铺、贬低温予禾的狠话,说完的瞬间就莫名堵得慌,可骄傲不允许她反悔示弱,只能将所有情绪转化为新一轮的抬杠。
没过半小时,她伸手重重敲了敲桌面,冷声道:“店主,过来。”
温予禾缓步走到卡座旁:“请问有什么需求?”
“窗台绿萝落叶飘到我桌上,打扫不干净,影响我写作。”林砚辞抬着下巴,理直气壮发难,“你日常清洁敷衍了事,细节一点都不上心。”
温予禾低头扫了眼桌面,只有两三片细小枯叶,她伸手随手拂干净:“刚刚客人走动带落的,我现在清理好了。”
“现在清理有什么用?灰尘落叶已经打扰我思路了。”林砚辞不依不饶,“你应该定时定点检查所有卡座绿植,避免落叶掉落,是你工作疏忽。”
“店内十几盆绿植,没办法每时每刻盯着落叶。”温予禾平静解释,“如果介意,我可以帮你换到无绿植的靠窗卡座。”
“不用换。”林砚辞一口回绝,她偏要坐在这个能直面吧台的角落,“我就要坐这里,你以后勤快点打扫。”
两人一来一回又争执了十几分钟,全程围绕几片枯叶拉扯。邻桌两个客人默默低头喝茶,不敢插话,老奶奶看着这一幕,彻底放弃了撮合两人的念头,安静坐在一旁不再多言。
争执到最后,林砚辞占不到道理上风,只能闷闷闭上嘴,拉严遮光帘,假装埋头码字,可屏幕上半天敲不出一个字。
她满脑子都是老奶奶那句“你是喜欢她才天天来抬杠”,心底拼命否认,可心底深处有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异样:如果真的如此厌烦温予禾,明明可以绕路去远处的付费自习室,为什么日复一日执着守在这家咖啡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强行压下去。她归咎于只是这里光线相对安静,绝不肯承认和温予禾有关。
傍晚打烊前,店内客人尽数走光,只剩她们两人。温予禾收拾完吧台,走到角落提醒她离场。
林砚辞合上电脑,站起身,经过她身边时,脚步顿了顿,侧过脸,语气带着没消干净的别扭:“今天老奶奶乱说话,你别当真。”
温予禾淡淡应声:“我没放在心上。”
简单五个字,疏离又平淡,没有半分波澜。
林砚辞闻言,心底莫名窜起一股火气,觉得她太过无所谓,仿佛两人连日的争执、旁人的撮合,对她而言全都无关紧要。她咬了咬下唇,没再多说,拎起背包快步推门离开,风铃撞出一声烦躁的响动。
空荡荡的店内,温予禾望着门口,轻轻摇了摇头。
日子日复一日循环,咖啡馆的日常被固定的节奏填满:午后三点的风铃、角落紧闭的遮光帘、时不时响起的争执声。温予禾早已习惯这份规律,却从未想过,这份一成不变的日常会有中断的一天。
那一日清晨,天降小雨,气温骤降,林砚辞本该准时到店的时间过了整整一小时,角落卡座依旧空空荡荡,遮光帘安静垂着,没有被拉开分毫。
温予禾擦杯子的动作,下意识慢了半拍,目光不受控制地往角落飘去。
她第一反应不是“终于清净了”,而是下意识猜想缘由:是昨日争执闹得太凶,对方不愿再来?还是旧病复发,卧床不起?
念头刚冒出来,她立刻暗自摇头,强迫自己收回视线,心底不断自我宽慰:不过是习惯了这个时段有人占座,单纯不习惯空荡而已,不必多想。
可整整一下午,她总是不自觉分心。客人点单、制作咖啡时,余光总会反复瞟向那处无人卡座,甚至下意识多备了一杯常温白水,放在吧台角落,直到傍晚也无人取用。
熟客老奶奶看出她频频走神,笑着开口:“今天那个黑衣小姑娘没来,你反倒心神不宁了?”
温予禾手一顿,连忙否认,语气带着几分不自然:“只是店里少了个人,有点安静罢了。”
老奶奶看破不说破,只是淡淡笑了笑,不再追问。
直到傍晚六点,天色擦黑,林砚辞依旧没有现身。温予禾收拾桌椅时,走到那处空卡座,伸手拂了拂桌面浮尘,脑海里不受控制回放前几日对方惨白虚弱、低烧难受的模样,心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她挣扎许久,最终还是压下念头。两人本就只是店主与客人,常年争执不休,自己没有立场过问对方的行踪,过度关心只会换来新一轮的恶意揣测与抬杠,不如就此作罢。
第二天,林砚辞依旧没有出现。一连三天,角落卡座持续空置。
温予禾的心态悄然发生细微变化。第一天是轻微不习惯,第二天是隐隐担忧,到第三天,心底空落感愈发明显。
午后三点这个节点,仿佛成了一道无形的分界线,到点见不到那道黑色身影,一整天都觉得缺了点什么。
她开始下意识留意街边路过的行人,看见穿黑色外套的路人,都会下意识多看两眼,看清不是林砚辞后,又默默收回目光。
她反复告诉自己,只是店里少了一位固定客人,损失了一份营收,可心底清楚,这说辞连自己都骗不过。
第四天午后,雨停了,久违透出一点暖阳。风铃许久没有响动,温予禾以为今日依旧见不到那人,可三点整,熟悉的推门声如期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