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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原地用上美男计 这种学院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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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他的车是第二天早上来的。
陈序凡跟那个姓童的秘书说,那份文件里头是学术访谈的手稿和研究方案的提纲,因为细节比较敏感不方便留痕,只能用纸质文件,王教授走之前交代他说,如果原件找不到了,也可以口头沟通。
童秘书只是个传话办事的人,他也不懂研究内容是不是真的符合史会长的心意,于是跟陈序凡约了个时间,从学校把他接到了史家在城郊的别墅。
而王教授的学生中,有个叫陈朗的博士,跟着导师发表过好几篇期刊,陈序凡自称是这个人,童秘书一路上连怀都没怀疑过。
商业圈子对学术界的人,总是有种微妙的壁垒,心里虽然多少有些瞧不上他们书生的腐儒气,但又天然尊敬他们学者身份的话语权。
财富,权力,学历,是一种社会共识,这就是人间的规矩。
陈序凡被请到待客厅,喝了几杯茶,吃了些茶点,这套城郊的别墅是很简约的现代装修,墙面的壁龛上封了玻璃,里面放着一盏盏藏品,最中央挂着一幅书法,陈序凡用手机拍照搜了一下,是王阳明的真迹。
穿着件丝质便衫的男人走了进来,三四十岁的样子,见陈序凡盯着墙上的书法看,笑道:“陈博士也对书法感兴趣?”
“字由心生,我看不懂书法,只是喜欢阳明先生的心学。”陈序凡微微一笑,装得四平八稳。
童秘书在一旁介绍道:“这是史会长的女婿。”
陈序凡跟他握了个手:“你好。”
那个史瑞生史会长的儿子一个顶一个的没用,会吃会玩就是不会办事,家族内部的事多是教给女婿朱文彬去办,一大早上听文化人讲学这种事他更是懒得自己来。
陈序凡准备了一些文稿,煞有其事地说了一通给史家祖宅风水打广告的学术研究项目进度,拽了一些国内外专业学者在这个领域的文献。
朱文彬看着密密麻麻的资料文稿,手里的茶杯喝了又喝,不管听不听得懂,都神情严肃地点着头。
一来二去地聊着,陈序凡也发现,史家压根不关心这个研究到底有没有含金量,他们只在意能不能通过名校教授的渠道给家族正名,至于论文怎么写,项目怎么研究,他们听不懂,也懒得听。
“姐夫,我姐呢?”
两人正聊着,外头进来个吊儿郎当的公子哥,他边走边摘了墨镜,倚在门口朝里望。
“我这儿有客人呢。”朱文彬放下茶杯扭头道。
史铭扫了一眼,眼神划过陈序凡,又停了回去,眼睛一顿又是一亮:“这就是那个王教授的学生?”
陈序凡抬起头,彬彬有礼地朝他点头一笑。
史铭愣在原地,看直了眼。
陈序凡以前活得糙,颜值都被那副灰头土脸的模样遮住了,今天他头发利落地梳了上去,出挑的骨相再遮不住。
“你们在聊什么,我也听听呗。”史铭往沙发上一坐,直勾勾地盯着这个让他眼前一新的人。
精致风骚的,他见得多了,这种学院气质又带着几分神秘禁欲感的男人,他确实新鲜。
陈序凡推了推鼻梁上的银丝框眼镜,继续斯文有理地讲着学术瞎话。
本来三两句就能聊完的事,硬是被史铭举一反三地刨根问底。
陈序凡说起去史家祖宅实地考察的事,史铭就问他什么时候想去。
“方便的话,当然是越快越好。”陈序凡应着。
史铭赶紧补上:“方便,你家住哪,我去接你。”
朱文彬清了好几声喉咙,想让管家把史铭这个好色的纨绔拉走,但奈何不了这小少爷是看见美男就走不动道,而眼前这位清俊有余的陈博士,更是正正戳中了史铭的癖好。
陈序凡本是想来一出暗度陈仓,结果成了天生丽质难自弃,原地用上了美男计。
“陈博士,留下来用个午饭呗。”史铭死缠烂打地笑道。
朱文彬也笑得尴尬,想来要不是姐夫还在边上拉着,这位三少爷就要直接舔上去了。
午饭席间,还是没有见到那个史瑞生会长,听说是接了个电话,火急火燎地就出门了。
吃饭的都是同辈,即便有陈序凡这个客人在,也没那么严肃。
史家大小姐史雯还大着肚子,对弟弟这幅德行和取向也见怪不怪,她似乎不太爱管家里的事,除了面上问候几句客人的口味,不怎么多说话。
朱文彬中途接了个电话,听得一脸严肃,他挂掉电话后,史雯轻声问了句:“怎么了?”
“我下午得回趟老宅。”朱文彬低声说完,又跟史雯耳语了几句。
史雯听得掩面,觉得不太舒服,加上怀孕害喜,干脆下席去吐了。
“出什么事了吗?”陈序凡见缝插针地问。
“没什么大事,就是老家养了两只宝贝,本来想让它俩配种的,结果没成,反倒让公的把母的给咬死了。”史铭漫不经心地坐在他边上。
陈序凡眉心一皱,停下筷子,牵针引线地往下问:“是什么宝贝?”
“就是……”史铭刚想说,就被朱文彬横了一眼,只能闭上嘴,转头岔开话题,“陈博士,你吃虾吗?”
“先吃饭,吃完下午你跟我一起回去。”朱文彬看向史铭。
史铭倒是乐意,他挑眼看着陈序凡:“陈博士不是在帮我们做研究吗,也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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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序凡不懂风水,但任谁走进这片地方,都能看出这里的山灵水秀。
史家的宅基地靠山望水,周围松林环绕,坐车上山的这条路,陈序凡有些略微的不适,同样是一片林中山庄,这些人如此高高在上,而自己和父母却只能沦为祭品。
“你晕车吗?”史铭在车里问他。
陈序凡收回眼神,捏了捏眉心,不再想其他:“有点。”
史铭冲司机训道:“开慢些。”
“是。”
史铭往后一仰:“这老宅子哪里都好,就是回来一趟太麻烦,去年我说能不能在山上直接修个停机坪,还被爷爷骂了一顿,说是坏风水。”
陈序凡喝了口车上备的矿泉水:“你说的那两个宝贝,就是养在这里吗?”
“那肯定是没法养在宅子里啊,只能养在山里。”史铭说着,朝他笑道,“我在后山的马场上养了匹特别漂亮的白马,爱尔兰运来的纯血马,陈博士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嗯。”陈序凡也微微一笑。
史铭看见陈序凡笑就心神荡漾,又忍不住得意地勾起嘴角,他觉得陈序凡对自己铁定也有意思,毕竟凭借他这身份,什么样的人把不到。
等到了史家老宅,史家人都去里头议事了,陈序凡没有被请进内厅,而是作为客人被安置在外堂。
为了做戏做到底,他还真跟着童秘书去宅子周围的山脉好生勘了一趟景,拿着相机装模作样地拍照记录了一番。
“那边是什么?”陈序凡放下手上的镜头,望向对面的山峦,肉眼可见山腰上围着一圈石墙。
“那是祖坟的陵园。”童秘书拿着个望远镜,“气派吧,照着王爷的规格修的,那时候能再高一档的,可就只有皇陵了。”
陈序凡抬起相机,借取景器的焦段放大了看,被童秘书捂住镜头摁下来。
“那边不能拍的。”他客气道,“除了那边,山水风景什么的,随便拍。”
“说起来,祖先陵墓的设计也是民间信仰研究的一部分,要了解清楚这个家族的文化,最好是能去源头看一看。”陈序凡找了个有理有据的借口。
但童秘书也只是尴尬一笑:“这我确实做不了主,史家老太爷定过规矩,那地方外姓人不能去。”
这一家子封建余孽。
陈序凡没再多说,借着绕弯勘景的机会,继续看地形,史家祖坟的陵园建在半山腰上,背靠着山体,三面开阔,依山而建的石墙像一座嵌在山脉心脏上的围城。
狐精是灵物,却也是危险的,他们供奉它,也是在封印它,如果它没有被关在老宅子里,那很有可能,就是被锁在那方陵园里。
他和童秘书一行人一直遛到了天黑之前,也没看见半条能上对面山的路,想来去陵园的路,只有史家自己人知道了。
回宅院的时候,晚宴已经备好了。
今晚这处宅院有些热闹,里里外外议事的办事的进进出出,在这个早已通电的时代,庭院和步廊上都点着烛灯,看着倒是雅致,但视线真算不上光明。
这处院子白天时还像座中式贵族的庭院,到了晚上,却像是处鬼气阴宅,让人莫名发冷。
史老太爷和儿孙徒弟们聊完事,就回阁楼上了,老爷子爱清静,一般都单独用饭。
走过廊道的时候,陈序凡隔着院中曲水流觞的假山,远远地看见了那个白发老头的身影,他拄着拐杖,在仆人的搀扶下慢悠悠地走,拐杖在行走时发出一停一顿的笃响。
老人突然停下,像是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他侧过脸,干瘪的脸像一头老迈的恶龙,白眉下的眼神精亮。
他动了动嘴,像是在问仆人,对面那个戴眼镜的年轻人是谁。
仆人看了陈序凡一眼,向老人解释了,史老太爷听完,随口交代了一句,不知道说的什么,仆人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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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的席面上,陈序凡终于见到了那位史瑞生会长,这人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要年轻不少,不知道是用了玄学手段还是现代医美。
席面上人不多,听史瑞生跟他们说话的语气,应该都是自己人,甚至可以说,都是些办事的粗人,领头的是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叫王伍,吃饭要用酒下,史瑞生还因为他贪酒说了他两句。
陈序凡冒名混进来,最担心的是遇到曾经见过他的人,譬如之前的那个敏丹。
但现在看来,敏丹是商会的人,并不是史家的人,而史家作为捉灵背后的操盘手,或是出于避险,或是出于自保,跟商会的人之间还是隔了一层。
桌上有个干瘦的小个子男人,他们叫他一声金师爷。
这个金师爷是史老太爷的养子,跟史瑞生一个辈分,眼神很精明,时不时朝陈序凡这边扫两眼,但有史铭坐在身边,金师爷也没多问什么。
“那个陈……”史瑞生忽然看向陈序凡。
“陈朗。”陈序凡自我介绍道。
“对,陈朗博士,今天来我们这祖宅看了一圈,觉得怎么样,比起那些欧洲圣地逊不逊色?”
“各有千秋。”陈序凡略有为难道,“只是光下午这么一趟,好像也只能看个皮毛。老师这次可是给我布置了任务的,让我在他回来前把研究的提纲弄好,现在手头的材料,好像没什么创新性。”
“这好办,你需要什么材料,怎么创新,都交给童秘书去办,这几天我就把我这秘书送你了。”史瑞生的语气姿态俨然是商人做派。
陈序凡眼镜一推,四平八稳地把从手机上现搜的资料转成场面话:“其实比起国外,国内最有特色的信仰,还是对于祖先的信仰,如果要把史家的家族文化,和民俗信仰结合起来,这条思路是绕不开的,国内外有很多学者就将祖坟陵墓作为研究的切入点。”
史瑞生听完,若有所思地点头,又冠冕堂皇地推拒了:“嗯,史家的祖坟确实是很有研究价值,但祖上的规矩,外姓人进不得。陈博士还需要什么材料,都可以跟童秘书讲,但这个不行。”
陈序凡只能低头战略性喝水。
抬眼时,眼神正巧碰上那位干瘦的金师爷,他一直在盯着陈序凡看,直到被发现后,才又迅速收回了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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