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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只想燎原 恨这种情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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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厉害的迷术,有时候还真没有最原始的兽药好使,束坛一行人做足了防妖的行头,却没想着防人。
他更没想到,像陈序凡这样看上去老实巴交的普通人,竟然敢堂而皇之地绑架他。
阴暗潮湿的地下室,束坛被五花大绑地扔在角落,嘴上贴着胶带,一醒过来就唔唔唔地叫个不停,也顾不上什么为僧为佛的体面了。
陈序凡从黑暗中走过来,打着手电,撕开他嘴上的胶带,蹲下来看着他。
“你,你,你疯了!”束坛尖着嗓子喊。
他喊得直咳嗽,但面前的年轻人还是岿然不动。
“你把我放了,你要什么,好商量。”束坛咳呛道。
陈序凡低着头:“喝水吗?”
“啊?”束坛愣了愣,嗓子确实干得发疼。
陈序凡往地上放了个铝盘,倒了点水在里面。束坛歪着嘴去喝,脸把盆压翻了,哐当一声,水全流在了地上。
“那么多人,看着我呢,你等着吧,很快就会有人找上门来了。”束坛狼狈地舔了舔嘴,“你想,想把那狐精占为己有,没有那么容易的,有的是人想要那个活宝贝……”
“是什么人想要?”陈序凡手里捏着张名片,“是这里的人吗?”
束坛虚着眼一愣:“你怎么会有这个……”
“七八年前,熠山起过一场山火,你记得吗?”陈序凡的脸色隐在黑暗中。
“你……”束坛瞪大了眼,“你不是为了……”
陈序凡低声继续问着:“他们拿那场山火的人命祭祀什么,你知道吗?”
他握着手电的阴影下白光一闪,露出一截弹出来的弹簧刀片,冷森森地亮着刃。
束坛顿觉这人是来真的:“我我我不知道……”那开刃的刀片抵上他的耳朵,“我真不知道!跟我没关系!那只半仙不是我降的,我也降不了那东西!”
“什么半仙?”
“白狐,白狐半仙,有整整五百年修行,已经算是半仙了……”束坛缩着脖子颤颤巍巍地说,“是我祖祖祖师爷降的,把命都赔进去了才捉下来,断了尾挖了眼的,只能靠人命供着……”
“被谁供着,供在哪里?”
“这我真的不知道,你杀了我我也不知道啊……”束坛哆嗦着,“你听我说,那玄狐精脖子上的定元针是你拔的吧,它大概是已经认你了,我不告诉他们,他们找不到你的,你有玄狐灵护着,他们不能把你怎么样,只要你放了我,我什么都不会说……”
陈序凡手里的刀又狠了几分力,束坛吓得哇哇叫,看样子是再交代不出什么。
“起来,吃饭。”陈序凡割了他的绳子,往地上甩了盒饼干和瓶装水。
束坛哆哆嗦嗦地坐起来,早吓得手脚无力,但求生的本能还是让他一把抓起吃的,狼吞虎咽地往嘴里塞。
陈序凡锁上地下室的门,上楼梯回了地面,打开了店铺里的灯,这里是光头胡那家闲置的五金店。
他找了个椅子坐下,闭眼休息了会儿,太阳穴疼得直跳,腿上的旧烧伤也开始幻痛,像被重新灼烧般,阵阵地痛。
创伤好像不会随着时间和刻意的遗忘消失,再想起来,还是如临其境。
他锁着眉头,半仰在椅子上,脑袋里交替地响着遥远的惨叫和束坛说的那些话,喋喋不休的声音,乱得很。
直到脖颈上,忽然感觉到一丝冰冷的呼吸。
他猛地睁开眼,过度警觉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可店里只是空荡荡的,卷帘门紧紧地关着,没有其他人。
他回头看向墙边的玻璃柜,玻璃的倒影里,也只有他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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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早上,光头胡打着哈欠,推开了五金店的卷帘门。
“到底啥事啊,还不能在电话里说?”
光头胡一进来,就瞧见陈序凡满眼血丝,看上去像是熬了好几个通宵,“你这是,咋了?失恋了,还是欠钱了?”
陈序凡脸色疲惫,抹了把脸,把手里的名片递给他:“你帮我查个东西。”
“华人商会?”光头胡捏着名片,前后翻看,“你查这个干什么?”
“你不是在那块儿人脉熟吗?帮我查查这个商会下面,有没有什么……”
“灰产?”光头胡弹了弹手里的名片,“那可多了去了,像这种境外的民间商会,上通天宫下接地府的都有。”
光头胡懒洋洋地往椅子上一坐,“我有个兄弟,就在东南亚那边给华人老板开车,说起来只是个跑货的,但就连当地军阀也要给几分面子。”
陈序凡捏了捏眉心:“我想知道,这个商会,跟当年熠山的事,有什么关系?”
光头胡一听,坐直了身子:“熠山?你家以前出事那地方?”
陈序凡瞥了眼光头胡,只见他眼神左躲右闪的。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陈序凡虚了虚眼。
光头胡支支吾吾:“也不是什么真事,我以前随口听别人提过一嘴而已……诶,事先声明啊,不是我特意不告诉你的,这种邪门的玄乎事吧,本来就不一定靠谱,你爸妈走这么多年了,我也不可能拿这种事来戳你旧伤疤呀。”
“所以熠山的那场火,真的不是天灾。”
“我也是在那边偶然听说过,说有些大佬会在风水合适的地方设祭坛,熠山那地儿吧,就是个火旺的地方……”光头胡瞅了一眼陈序凡,又看了眼手里的名片,“你是,想查这个?”
陈序凡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你疯了?”光头胡压低声音,“这是你惹得起的人吗?”
“你只用帮我打听消息,其他的跟你没关系。”
光头胡跳起来:“你知道这些消息要干嘛?你还要去找人家报仇啊?”
陈序凡没有说话。
光头胡愣上前去,劝道:“先不说这事儿是真是假,就算是真的,你知道了又能怎么样,去报警起诉?还是找媒体去报道?”
他轻笑了两声,“算了,安安心心过自己的日子吧,你现在正经工作也有了,小妹又还在读书,回头去挖那些东西干嘛……”
陈序凡没等他说完,就冲上去一把抓起他的领子:“什么叫过自己的日子!我爸妈是被活活烧死在那里的,都跟我说是意外,是天灾,让我认命,那现在呢!你让我怎么认!”
恨这种情绪,隐而不发时悄无声息,一旦被点燃,就像星星之火,只想燎原。
光头胡被他这样一抓,后脑勺猛磕在墙上,疼得龇牙咧嘴,他捂着脑袋:“兄弟,我懂我懂,你先冷静……”
陈序凡把他放开,光头胡捂着后脑勺吃痛。
这样的陈序凡,突然让他有点陌生,但话说回来,陈序凡这个人,又一直在刷新他的认知。
从当年校园里意气风发的三好学生,到糙里糙气跑大运的货车司机,这个人好像被磨平了又能站起来,骨子里永远藏着一股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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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头胡仗着义气,出去帮他打听了几天,也没真打听出个所以然来,干脆就不当回事地抛之脑后了。
一家寻常的夜总会包间里,灯红酒绿。
光头胡怀里揽着个穿着暴露的小姐,和哥们儿几个喝得正嗨,KTV大屏上的音乐放着一首流行歌,话筒里的歌声难听得震耳欲聋。
拥挤的音乐声戛然而止。
包间里几人一愣,冲着推开门的服务生骂咧了两句,门口忽然就涌进了几个身着黑衣的保镖,拎起半醉的光头胡往外走。
“抓你爷爷我干什么?!”光头胡酒气未散,被这样直接架出包厢差点颠得吐出来。
一辆加长的SUV停在夜总会背后的停车场里,自动门一开,光头胡就被摔了进去,里面漆黑一片,直到驾驶位的挡板缓缓降下,才有了一点光亮。
“你们,谁啊……”光头胡瞧着这架势,心里先虚了。
副驾驶上的人侧过头来,递给他一个手机,光头胡纳闷地接过,放到耳边一听,那头响起来他老婆孩子的哭声。
仪表盘上的灯亮着,副驾驶的人只能看见一个侧头的黑影,他只问了一句:
“你那个姓陈的朋友在哪里?”
夜里下了一场淅沥沥的小雨后又停了,车轮开过时,溅起路上的湿泥。
几辆黑车围停在紧闭的五金小店前,保镖们先下了车,在卷帘门前听了听动静,下头的帘门缝里一点光亮也没有,里头没有开灯。
“没锁。”一名保镖轻声道。
他们蹲下,拉起卷帘门,店里黑漆漆的,隐约能看见一个人趴在柜台后面,像是在小憩。
陈序凡抬起头,望着外头车灯的光亮,用手搓了搓疲惫的脸,好像正等着他们来一样。他压根没想让光头胡帮自己捞到什么信息,只是想借他的渠道,把自己在查熠山的事散播出去。
他不慌不忙地从柜台后出来,往外走了几步,锃亮的车灯照得他晃眼。
车上下来个矮小的男人,穿着件中山装,但看上去不像是中国人,他用别扭的中文字正腔圆道:“陈先生,你好。”
“你是谁?”陈序凡站在车灯的余光里,虚着眼看向他们。
那人站在黑车前,双手合十地朝他礼敬了一下:“我叫敏丹,是委员会的成员,听说你一直在找我们,今晚恰好有个酒会,我来邀请你参加。”
“酒会?”陈序凡见来人阵势赫赫,言语却伪善,颇有种先礼后兵的意思。
敏丹的中文没有平仄,但咬字很清:“你想知道的旧事,去了或许就能得到解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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