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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妖都领航之飞越泽围 *——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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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米跳台都腿软的美女,居然飞上了百米高空。**
我走到灶房外,看着黎队。他正拧着衣服上的泥水。
“黎队,这里除了那条路,其余地方全是未明沼泽。”我回头瞥了一眼那片被雾妖笼罩的平原,“按现在的天气,步行绕过至少要六个小时。他们四个的体力,撑不住。”
黎队沉默了片刻,瞧了一眼正缩在灶房里打哆嗦的副总,压低声音:“你打算怎么办?”
我晃了晃怀里打盹的“路标”:“有些非常规手段,需要你配合。”
黎队想了一下,没问细节,只点了点头,转身回了灶房。
我在外面深吸一口气,也跟着进去了。
五个人围着火堆。我盘腿坐下,拍了一下手掌,大家刷一下齐齐看向我。
“刚才在雾里那段路,你们应该都感觉到了——风力极端,地磁异常。”
我停顿一下,大家没出声。
“我确认过,这里的地质结构会间歇性产生一种‘上升气流’,配合特定的生物磁场,能把人短距离托起来。”
大家都愣愣地看着我。副总下意识地问:“什么……生物磁场?”
我蹲下身,拍了拍“路标”的脑袋:“这只狗有特殊的静电导流体质。”我盯着副总的眼睛,“你刚才是不是感觉脚下有风托着你?”
副总咽了口唾沫,没反驳。
“现在我们没车,走过去至少六个小时,大家会累死,会冷死。”
副总的脸白了一下。
我用极其平静的语气说:“我有一个想法。小火把能带你来,就能带我们回。”
我盯着副总的眼睛:“你来时是牵着还是抱着?”
副总凝神回想:“……抱着。勒得它直翻白眼那种抱!”
我点头:“既然地磁能把你‘托’进来,说明这里的空气有足够的浮力。我们可以利用这种浮力,滑出去。”我逐一扫过几人的脸,“你们和狗紧紧相连,我来跟风配合,把你们当成‘滑翔伞’一样,带飞这片沼泽。”
大家用“你异想天开吧”的眼神看我。
“说白了,你们是风筝,我是放风筝的人。我在前面拉绳,给你们规避气流。”
“副总,”我直直看着他,“你刚才被风托起来,像不像在飞?”
他张了张嘴,没说话。
“这是唯一能活着出去的办法。”
我拎起“路标”塞进黎队怀里:“为了安全,我排一个阵型。每个人都必须确保,自己至少有一部分身体,跟‘小火把’接触。”
我掏出那卷细绳。黎队看着问:“安全绳?”
我点头。他拿下背包:“我有。”他掏出一捆极细的线,拉力却极其惊人,“专业登山用的,单根承重四百斤。”
副总一听要跟狗绑在一起,脸绿了:“这……这太危险了!万一掉下去怎么办?”
我看他,冷冷道:“不飞,冻死在这里。飞回去,还是当肥料,你选。”
副总的脸青白交错,痛苦地伸出手:“那……绑紧点,别松。”
小余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小声问:“安全员……我恐高……”
我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的眼睛:“昨晚过栈道,你闭着眼睛走了一分半钟。我相信这一次,你也能。”
“你唯一要做的,是死死扣住黎队的手臂,另一只手贴在狗身上。闭眼、咬牙、扣紧。三件事,飞稳了我们就能落地。”
她抿着唇,鼻翼剧烈地翕张,圆圆的眼睛瞪得发亮,用力点头,把手伸向黎队的臂弯。
“出发前,外套穿好,能挡风的都裹上。”
我拉开灶房的门,夜风兜头灌进来。
我走在最前面,手里拽着两根主绳。右边一根连着黎队,左边一根连着老张。我把他们当成两只翅膀,我和狗在中间作为“中轴锚点”,所有人围着狗形成一个“半包围的飞行阵”。黎队把狗夹在腋下,右手拽着主绳,左手伸向小余。她死死扣着黎队的手臂。
老张左手拽着我的左绳,右手给小吴。小吴扣着老张的腰。
副总两手死死扯着“路标”的尾巴尖,挂在阵型下方中间。
我抓住两根主绳,老张和黎队像两扇展开的翅膀,利用风力维持着左右平衡;副总则像一块被挂在伞柄末端的秤砣,靠着那一截狗尾巴绳吊在阵型正下方。我在前面御风而行,通过调整左右绳子的松紧来保持平衡。
“安全员!我……我怕!”小余的声音从中间传过来,像一根被拉长又拉细的面条。
“想点别的。想想天亮后喝到的那碗热粥。”
空气安静下来。夜风在五个人之间的缝隙里穿梭。
我侧过头,没有回头看他们,只看着前方黑沉沉的平原,感受着风在指缝间的流向。
“抓稳了。别松手。”
我猛提一口气,脚下发力。
“别把自己当成铁块——把自己想象成落叶。风往哪走,你就往哪飘。”
起飞的瞬间,五个人腾空而起,身上的雨衣在夜风里鼓起、猎猎作响。小余的喉咙里憋出一声压低的呜咽,但她的手指死死扣着黎队的手腕,没有松开。
我在前面领飞,绳索绷直成一条直线,拖曳着身后那串紧紧相依的同事。沼地的树木在脚底变得越来越小,大蛇栖渊的峡谷在雾气中渐渐隐匿成一条模糊的线。
“风,就是我们的路。”我低声说。
夜风把这句话吹散在身后。
我御风而行,阵型中心的路标毛发微微发光,火红的尾巴更耀眼了。它用猴子一样的眼睛,充满信任地看着前方的我。
快了,快了,我俯瞰脚下的大地。
气流平稳了,小余在恐惧中眼睛打开一条缝,眼前飘着一根线,脚下大地在后退,风穿过指缝微凉,“这是飞的感觉?”她要陶醉了。
横风扫过,她突然惊觉,她在高处,两眼一黑,她觉得自己又回到五岁坠落那一刻。她想抱着紧手边的东西,这个动作让抓着黎队手腕的手松了瞬间。
整个人像一片没有吸附力的树叶,猛地往下一沉!右边的阵形塌了。
我感觉到右绳猛地一颤——那是她在半空中本能地抓住了空气,手里什么都没抓住的触感。她就要脱出阵型掉下去!我没有减速,在高速飞行中猛地一侧身,脚勾住小李脱落的右绳,钓鱼一样把她重新甩回空中。
她重新抓住黎队臂弯,失重感让她瞬间清醒。她喘着气,大声喊:“我…我睁眼看了!底下没看起来那么吓人!”
队伍重新平稳了,我把绳子在手上多绕一圈,加快飞行速度,心道“你掉下去的样子更吓人,但我不拆穿你。”
飞行了四分之三的路程,阵型已经稳了下来。黎队夹着“路标”在前面带节奏,小余甚至已经敢微微睁开半只眼偷看脚下。
我眼角余光扫看成员们的状态,副总掉到了队伍末端。他竟然偷偷松开了那只抓着“路标”尾巴尖的手,把手指伸进了自己的裤兜里摸索。这个动作,让他整个人在阵型尾部晃荡了一下,像一颗快要掉线的葡萄。
“你他妈……”别动两字卡我喉咙里。
横风扫过。他像一根被拔出来的钉子,“嗖”地向后下方弹了出去。
“啊——!!”
嘴巴张大,手舞足蹈,此刻的副总像跌出水面的鱼。万幸的是,他抓着“路标”尾巴尖的那只手里,还缠着一截应急绳。
他变成了“倒挂在阵型末端的沙袋”,在空中疯狂甩动。
我能看到他的表情:眼镜飞了,头发竖起,嘴巴大的可以塞进拳头。失重让他彻底破防了。
风声、绳子的摩擦声、黎队他们的惊叫声中,一阵极其凄厉、走调、带着严重劈叉的破音,划破了夜空的寂静——
“老——婆————!!!”
声音比我见过的任何妖物的叫声都要尖锐。
前面的四个人,齐刷刷地,像被点了穴一样顿住了。
小李猛地睁开眼睛:“……他叫谁?”
黎队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安全员……你们?”
老张和小吴默默转头看向我,眼神里写满了“卧槽”。
那个倒挂在绳子上的男人,还在空中像一条咸鱼一样甩来甩去,嘴里发出第二波破音:
“我、我……唔唔——你快拉我上去!你下次再让我飞,我、我跟你算总账……”
我深吸一口气,甩了一下手腕,把绳子一抖,借着一股上升气流,把他像甩鱼竿一样重新荡回队伍末端。
他重新抱住“路标”尾巴,脸色惨白,胸口剧烈起伏,连句完整的“格局”都说不出来了。
我什么也没说,继续在前面领风。心里想那男人那,只要够代价,再稳都得跨。
队伍又进入了平稳的飞行状态,我看到结界浅灰色的膜。
界门就在眼前,我降落,脚踏实地,五个人瞬间瘫倒。顺手打开安全绳扣,只老张和黎队手上还绑着我的应急细绳。
我弯腰解黎队右手腕上的细绳。绳子勒得很深,在他皮肤上留下了暗红色的印痕。
他低头看我解绳扣,没说话。风声吹过耳畔,好一会儿,他开口。
“刚才那段路……你是在飞,对吧。”
我的动作停顿了半秒,抬头看向他。
他没有质问,没有惊恐。很平静地注视着我,眼神里没有对“超自然”的恐惧,只有一种“终于确认了某个猜想”的笃定。
我看着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低头继续把绳扣解开。
他也没有追问,只是在绳子完全松开的瞬间,轻轻揉了揉自己发红的手腕,低声说了一句:
“……你那个绳子,绑得很专业。”
我收回细绳,把线重新卷好,塞进口袋里。他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泥,转身走向瘫坐在旁边的老张。
“没事吧?能走吗?”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走开的背影。风吹过他湿透的衣角,猎猎作响。他没有再回头看我。
他开始动手收安全绳,大家互相帮忙理线。小余紧紧攥着她的那一截,不说话,只摇头。
黎队看了她一眼,没问,从裤兜里掏出瑞士军刀,刀刃弹出。他握住那根绳头,在她手腕上方约一臂长处,利落地割断。
小余眼睛一亮,迅速把绳子团成一个松散的环,塞进外套口袋,拉链拉到顶,又隔着布料拍了两下,像在确认它还在。
我们走到界门前,两头肩宽如铁塔的牛头守卫。它们嗅到了人的气味,巨蹄猛地踏碎地面,低沉的咆哮从胸腔里滚出来,长戟交叉,封死了去路。
“时辰已过。人族,不得通行。”
黎队抱着“路标”,额头上全是冷汗。副总在后面压低声音嘀咕了一句:“……这两头牛是开发商请的保安?怎么连装备都换成冷兵器了,这预算超标了啊……”
我没理他。深吸一口气,从黎队怀里,把那只巴掌大的“小火把”轻轻抱了过来。
我低头看着它。它那双像猴子一样的眼睛,在冷风中明澈地望向我,似乎也在等一个决定。我贴了贴它的耳朵,声音不大,却带着足以划破夜风的力度:
“东风。起驾。”
瞬间,怀里的“小火把”猛地睁圆了眼睛——它没有变大,但它那条平日里软趴趴的毛茸茸尾巴,就像被点燃的火把一样,“呼”地燃起一片金红色的光晕。它四肢在空中虚踩了一下,气流骤然从它脚下炸开,卷起一层沙尘。
凶神恶煞的牛守卫,听到“东风”的瞬间,脸结了一层白霜。它们对视了一眼,紧接着,两座铁塔般的身躯猛地向后退了半步,单膝跪倒在泥地里,连头都不敢抬。
“不知……东风大人亲至!”
我身后的五个人,集体陷入了死寂。
小吴的下巴张着,老张端着绳子的手僵在半空,小余捂着嘴,瞪圆了眼睛看着那只巴掌大的狗。副总从嗓子里挤出一句:“……这破狗到底是什么?”
我低声道:“走!”
两牛头守卫跪伏在两侧,连大气都不敢喘。我们踩着那股被“东风”带起的温热气流,平稳地穿过了结界,银白色的现实裂缝在身后缓缓合拢。
风又变了,通透干净。月色明亮。六个人站在这片空旷的土地上,一百米开外停着公司后勤车。
我刚喘口气,身边的几个人就像断线的木偶,全倒下了。没有了妖界那种托举力,现实的地心引力对他们来说太沉重了。
我站在他们中间,看着五个人横七竖八地躺在后勤车旁边的泥地上。
黎队闭着眼,脸上还带着那条绳子勒出来的红印;副总仰面朝天,嘴里还在微微嘟囔着什么。
远处传来几声隐约的狗叫。
我弯腰,先把副总的两条腿搬正,然后拉起黎队的胳膊,把他往车门的方向拖。狗跟在我脚边,打了个哈欠。
“……”我叹了口气,“我命真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