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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热毒羁香 冷硬的话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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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硬的话音落定,书房密闭的空气窒息到极致。
云月浑身僵立,心口发紧,酸涩的惶恐密密麻麻缠满四肢百骸。
她低着头,睫羽剧烈颤抖,明明没有半分过错,却被他一句“由不得你”死死压住,连后退分毫的余地都无。
她太清楚他的强势,更清楚这偌大王府,他一言定生死、一言定去留。她区区奴籍婢女,所有挣扎、所有避嫌、所有筹谋脱身,在他的强权面前,渺小得不堪一击。
可她只想划清界限,只想抹去那一夜越界的纠葛,只想清清白白攒够银两,远走高飞。
凭什么偏要困在他身侧,承受这份说不清道不明的牵绊?
心底的委屈悄然翻涌,鼻尖微酸,却被她硬生生尽数憋住。她不敢哭、不敢闹、不敢有半分忤逆,只能死死攥着袖口,垂首隐忍:“王爷强人所难。”
语声轻轻的,带着一丝被逼至绝境的微弱控诉。
就是这句低声抗辩,彻底搅动了陆时衍深藏的病灶。
他本就因她执意逃离、执意抽身的举动心绪大乱,胸腔郁气堆积。而情绪最是引动热毒的禁忌,不过瞬息之间,熟悉的焚心燥热骤然从血脉深处窜起,顺着经脉蔓延四肢百骸。
眼底瞬间泛起浅浅猩红,额角青筋微绷,周身骤然漫开一股压抑的暴戾躁意。
旁人只道他性情冷厉、掌控欲极强,唯有他自己清楚。
他不是天生霸道偏执。
是这缠身数年的蚀骨热毒,早就悄悄扭曲了他的心神。
常年燥热焚身、昼夜难安,药石无医、汤药无效,普天之下,唯独云月一身清浅艾草香,能压他滔天燥火,能稳他濒临失控的心智。
从前他尚能克制,借书房熏香、寒凉药膳稳住病灶。
可自他彻底认清她是唯一解药那日起,她便是他活命的根基、安神的唯一。
她想调离书房、想远离他身侧、想彻底避而不见——
等同于,要断他唯一解药,任他热毒反噬、疯魔失控。
这份认知,让他所有温柔隐忍彻底崩塌,只剩下病灶裹挟的、病态的偏执强硬。
陆时衍喉间微滚,压下翻涌的燥热,身形微微前倾,高大的身影彻底笼罩住她,压迫感铺天盖地。
眼底是强势的禁锢,眼底深处,藏着无人窥见的、病痛缠身的狼狈与偏执。
“强人所难?”
他嗓音比方才更低沉沙哑,带着热毒反噬带来的微颤,冷得刺骨,也病得深沉。
“云月,你可知你在做什么?”
“你辞掉近身差事,远离本王身侧——”
“是要断我唯一安神之本。”
一句话,戳破所有伪装。
云月浑身一震,猛地抬头,眼底满是错愕。
她隐约知晓他身有燥疾,知晓自己的艾草气息能稍稍稳压他的毒性,却从未知晓,自己竟是他唯一的解药。
从未知晓,她的远离,于他而言,竟是釜底抽薪。
看着她怔愣茫然的模样,陆时衍胸腔的燥热愈发汹涌,理智被病痛磨得稀薄,语气软硬交织,带着病态的执拗与不容抗拒的强势。
“本王允你读书、允你避喧、允你安分自持、守你那点清白分寸。”
“纵容你所有疏离,包容你所有退缩,默许你日日筹谋离开。”
“可你唯独不能走、不能远避、不能脱离本王视线。”
他抬手,指节克制着燥热带来的颤抖,轻轻擦过她的鬓角,触碰极轻,力道却带着锁死余生的偏执。
“你以为本王的偏爱是施舍?纵容是心软?”
“不是。”
他眼底猩红未褪,字字沉郁,剖白最深的桎梏。
“是毒。”
“是我缠身无解的热毒,是我数年难安的病根。”
“普天之下,只有你能压。只有你能稳。只有你,能让我不至于躁火焚心、彻底疯魔。”
昨夜她怕他、避他、想逃。
可她不知道,每一次他失控失态、每一次隐忍克制、每一次无声纵容,都是被病痛裹挟的身不由己。
他霸道,是因病失控。
他偏执,是因病缠身。
他死死留人,从来不止是心动执念,更是深入骨髓、赖以活命的刚需。
热毒翻涌不休,眼前阵阵发沉,唯有鼻尖萦绕的、她身上淡淡的艾草清香,能稍稍压住那焚心的痛感。
越是贪恋这缕气息,越是怕她离去。
陆时衍收回手,硬生生后退半分,拉开分寸,克制住想要禁锢相拥的冲动。
他不愿以病弱胁迫,更不愿以强权折辱,可病灶缠身,由不得他大度放手。
语气沉缓下来,带着一丝无人察觉的隐忍疲惫,是强势外壳下,病者的妥协:
“本王不逼你承情,不逼你近身亲昵,不扰你清白本心,更不阻你日后攒银脱籍。”
字字退让,是他最大的温柔。
可下一句,便是寸步不让的底线,是病痛锁死的结局:
“但你必须留在书房、留在我身侧当差。”
“日日在,时时在。”
“让我闻得到你的气息,让我压得住这缠身热毒。”
“这是你的本分,也是你逃不开的命数。”
云月僵在原地,心口纷乱如麻,惶恐、茫然、酸涩交织在一起。
她终于彻底懂了。
他所有的破例、所有的温柔、所有的强制挽留,从来不是无端偏爱。
是病,是毒,是无解的牵绊。
他离不开她,不是情根深种,是命不由己。
而她逃不开他,不是强权禁锢,是天生羁绊。
那一夜的越界纠缠,他次次的温柔照拂,步步的强势挽留,所有不合常理的迁就与偏执,全都有了根源。
屋内燥热依旧侵蚀着陆时衍的经脉,他靠着重生的克制稳稳立着,眼底的猩红迟迟不散。
他看着眼前失魂落魄的少女,声音低沉沙哑,做了最后的定论:
“安分值守,留在我身边。”
“仅此一条,别无商量。”
“你若再敢提辞差调离——”
后半句未说出口,眼底的冷厉与病态偏执,已然昭示了所有后果。
他会疯魔,会失控,会彻底护不住分寸,再也无法温柔克制。
一室寂静。
她的委屈退缩,抵不过他缠身数年的病痛。
她的自由执念,赢不了这天生无解的羁绊。
他被热毒困于病痛,她被解药身份困于他身侧。
两人,皆是囚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