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鸥归夏记》陈秣

29、迟来的眼泪 你也可以不

　　几天后，岳小鸥飞回X城，和严夏一起参加范哲葬礼。

　　葬礼前几天，石蕾给严夏打了电话。她当然一定在同学群里，看到消息也很触动，只是人不太方便回去。
　　“你会去参加葬礼么？我回不去呀，在家带娃呢。”石蕾说。
　　“嗯。我们打算去。”
　　“‘们’？终于修成正果了？”石蕾开启八卦模式。
　　“嘻~”严夏脸红，严夏害羞。
　　“虽然小时候看出来不对了，但感觉你们都挺直啊！能走出这一步，不容易。挺好的。看看我这结婚生娃的，每天一堆鸡毛蒜皮，一个人照顾我老公三代~哎，幸福都是对比出来的。”石蕾忍不住抱怨几句。
　　“那说回正事，你们去葬礼，记得帮我带份心意哈。”石蕾嘱咐道，也是这是通话核心内容。
　　“小事，会记得的。”严夏应下。
　　“对了，B君的事，有进展吗？估计没那么快吧？”石蕾顺便，接着八卦。
　　“B君？什么事呀？”
　　“啊？你又不知道？就是上次小鸥回去，大半夜用你手机给我打的电话，来问我以前的事了。哦！你喝断片了？”
　　严夏很用力的回忆，只能模模糊糊想起自己呢呢喃喃确实说了啥，好像还哭了……但是第二天给领导打电话请假，并没看到通话记录……
　　“实在想不起来了！我说了那次的事？她要干嘛？”
　　“替你出气呗！以她的能力，和她爸的位置，B君一家肯定吃不消！有好的结果，可一定记得告诉我，让我一起解解恨！你可不知道，这事我都内疚很久呢~ 换做岳小鸥，杀了他的心都有！”
　　“我倒是相信，她会用正当手段……只是没想到，又给她添了麻烦。连我离婚的事，也是……”严夏意识到她为自己偷偷做了很多。
　　“你的盖世英雄，是一个文武全能、博学多才、帅气漂亮的女侠！哈哈哈哈……”石蕾打趣。
　　“事实~~~可我却没什么能为她做的！”严夏自惭形秽。
　　“严夏同学，思想不端正啊！你肯定有很多能做的！比如……如果她工作忙，你就生活上多照顾一些。如果她承担了更多具体实操的事务，你可以多提供精神上的支持和关心啊！就说我啊，一开始很不想要这个孩子，觉得很麻烦，预料到一定是当妈的牺牲更多。目前其实还好，抱怨归抱怨，带孩子没有不抱怨的。我老公虽然带孩子帮不上忙，但他下班会自觉多分担点家务、多给我说两句好听的，路上见到我爱吃的带回来啊……比以前表现好。所以，两个人，都是互相配合、互相迁就吧。如果情感的付出是对等的，就不必纠结其他方面的或多或少。很多夫妻开始撕破脸，掰扯谁赚多赚少，活干多干少的，起点应该都是感情先失了衡。我不知道自己观点对不对哈。”
　　“应该挺对的！~”严夏认真听着，若有所思……“你们都是哲学家！怪我读书太少！”

　　范哲葬礼当天。
　　岳小鸥一身黑西装，从X城机场出来，去租了辆车。驾照早就考了，申城停车麻烦，预算有限，买了房就买不了车。为了节约时间，抽空约个会什么的，这次租了车。压着超速边界，火速彪到严夏单位宿舍接人。
　　“怎么开车来的？”
　　“机场租的。赶时间方便点。”
　　“我发现，你很多事我都不知道。或者最后知道。”严夏话里有话的。
　　“哎……那我先道歉。”
　　“我又不是想听道歉。”
　　“会影响你我感情的，我们上次应该都聊过了。其他都是小事吧？一时也想不到。其他就只是其他啊！”
　　“可是我……都想知道。任何小事。”
　　岳小鸥意识到这个问题只要两个人在一块就不会存在，但目前还没办法彻底解决异地，她不打算聊下去了。赶紧去亲女朋友，中止话题。“乖，我们先去葬礼。回头再聊。”说着，赶紧打转向灯。
　　刚才只顾发小脾气，人这样压过来，关注点被转到了岳小鸥今天的打扮上——西装比正式的休闲些，不修身，内衬的黑衬衫很贴身，自己的视线能一路看到性感的弧度和似有似无的腹肌。严夏就差没咽口水了……看吧，这家伙什么时候健身的，我也不知道。

　　葬礼办的简单，同学去的也不多。大家表了人情，互相寒暄几句也就散了。唯一让人难忘的是，范哲老婆看着自己老公即将不成人形的时候，哭得震耳欲聋、撕心裂肺。旁边听的人都已经很难受了，无法想象本人是怎样的心痛……严夏在想，当年秦淑出事，没见岳小鸥哭过，这么多年任何事都没见过她的眼泪。真不是个人~ 怎么忍的？听到范哲老婆痛苦不止的时候，严夏难受的下意识的人往后躲，岳小鸥去抚、把人一整个包裹在自己怀里。以前就没她力气大，这偷偷健身了，力气更大，严夏挣不脱。小声嘀咕~
　　“不合适。而且，这么多人呢！”
　　“会坏你声誉哦？”岳小鸥很小声的调侃。这人开玩笑不分场合了？
　　“小姐姐，你听听我的心跳~她的哭声……我也好难过。”这还是严夏第一次听到岳小鸥这么直接的表达自己的情绪，她也只好老实抱着，贴着强烈慌乱的心跳声。今天这个场景，怎么可能不会让她想起自己的伤心事呢？

　　这一天，花在路上的时间比较多。晚上天不黑，二人早早回了酒店。
　　严夏思考了一天，不知道要怎么表达自己，盯着一天无话的岳小鸥，过去抱人，软软的说“小鸥，你也可以不坚强的。至少在我这里不用。”哎，终于等到了她的盖世英雄、她的女侠的眼泪。她哭得像个孩子一样，埋在女朋友肩膀里，不让人看。哭累了，伸手把灯一关，就要放倒抱自己的人。
　　“你……这转场……有点……不合理吧？”严夏猝不及防。
　　“有道理。先洗澡更合理。”岳小鸥把人抱起来，端走，往卫生间移动。“眼睛肿了，我不想开灯，盲洗不会洗不干净吧？”
　　以下不可描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