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鸥归夏记》陈秣

28、认识生死 人不是到老

　　人不是到老了才会si，而是随时。
　　wx普及以后，总有一些积极分子组建一些班级群、校友群。岳小鸥自不会理这些。严夏因为上学十多年都在本省，也就保留了那些群。平时闲着没事聊天的、活跃的也就那么几个，严夏很少看消息、也很少参加聚会。有一天，初中同学群里蹦出很多消息来，一直跳、一直跳，讨论异常热烈……她好奇点进去看了。
　　一名男同学去世了！？
　　这个消息确实让人震惊，同学们都在惊讶和感慨~同学叫范哲，还没过上他30周岁的生日。他初中念完就去工作了，在隔壁的P城，工作很多年，攒了一些积蓄，在P城买房安家、前年结了婚，今年孩子还不到2岁。据说平时身体挺好的，有点爱喝酒的嗜好，但也没到影响身体健康指标的程度。人没的很突发，晚上和同事下班后吃夜宵，突然就晕过去了。送到医院，诊断为胃出血，抢救几个小时，没抢回来，当天晚人就走了……大家对他家的情况不是特别了解，范爸可能是早年和妈妈离婚了或者早逝，只知道双亲只有妈妈。范妈没有稳定工作，打零工把儿子带大。这两年也算刚过上好日子，范妈跟着搬到P城帮忙带小孙女，儿媳也暂时没工作在家带娃……

　　都说父母是隔离生死的防护墙，失去双亲是人生真正的生死课。但毕竟发生意外是小概率事件，理论上大多数人都具有足够的时间对这件事做准备和心理建设。比如步入中年以后的父母开始生出些病，比如青年的子女开始迎接下一代生命，比如子女也会见证自己父母的父母的相继离世……这些经历都在教会人什么是“生死”，什么是“成长”，什么叫“短暂”……
　　因此，同龄人的离世，可能给人带来的感悟会更多。你会知道生命可能坚强，也可能是脆弱的；你会真正认识到死亡是必然的；你会明白“珍惜当下”不是诺言，更可能是唯一能做的……你必须理解，人一定会死，不是到老才会，是随时。

　　严夏看到这个消息，第一反应是想给岳小鸥打电话。时逢午饭时间，岳小鸥每次这个时间给严夏打电话，她都会叫自己多去细嚼慢咽、去午睡、多休息，免得为了自己挤占这点时间。所以，她们中午很少打电话了，只简单互相发个信息。突来的电话，应该是有急事的，岳小鸥不敢耽误，饭也顾不上吃了，在写字楼楼梯间接电话。
　　“想我了？”
　　“嗯。”
　　“怎么了？”岳小鸥察觉到对方情绪不对。
　　“我刚刚看到群消息，我们有个初中同学，范哲，据说去世了。”
　　“我们善良心软的夏妹妹，难过了？”岳小鸥想逗逗女朋友。
　　“放肆了吧。我还比你大呢！叫姐！”
　　“好。小姐姐，别难过，我会好好活着。”
　　“小鸥。虽然几年前，看到你难过，我也难过的要死。但说实话，那时没觉得死亡离我那么近。今天想不通的，那就留给明天好了。总觉得明天一直会有，是用不完的……”
　　“嗯~让我想想怎么安慰我的女朋友……
　　我大学课程里，选修过一些保险理论。保险公司在制定产品战略、对费用进行核算的时候，会参考一个‘生命表’。简单理解‘生命表’，就是根据大量统计数据来计算不同可能性的死亡，比如车祸啊、重病啊等等。不管什么形式的死亡，概率是多少，总和一定是100%。所以，我的夏姐姐，人一定会死。我想，人之所以会害怕死亡，怕的不是死亡本身。怕的是到死还有遗憾，还有对这世界的贪恋，怕的是灵魂没被满足，肉身已在消亡。”
　　“什么时候想这么多啊？你是要当哲人还是要出家啊？”严夏这个时候只能怪自己读书少、是个肤浅的人。
　　“也可以出嫁。”岳小鸥总能出其不意、语出惊人……
　　岳小鸥这句属于少见的嘴比脑子快，怕对方接不住，及时改了话题。
　　“我们是不是应该去看看啊？咱还是班委呢！”她的目的当然不是去参加几百年没联系的同学葬礼。
　　“嗯。我离得近，自己去就可以。”严夏没从自己的情绪中走出来，还没来得及反应上一句话，只回了最新的。
　　“我可以陪你的。这两年往返航班变多了，费用也不高。确定了时间地点之后发给我。”岳小鸥坚持。
　　“好。到时候你看看，不要勉强。我不希望你累。”
　　“说实话，我可能做不到你的希望。活着都不容易，赚钱不容易，我不想骗你说一点不累。但是，请你记住，你在，才能消解我的一切疲惫。”
　　泪点低的严夏又想哭了，好恨这个时候摸不到人、吻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