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鸥归夏记》陈秣

27、没完没了的异地 字里行间中

　　酒店里，两人一直在床上腻歪，互诉衷肠。亲腻可以强行延长几天，可现实问题总得面对。
　　“你是不是得回申城？哪天走？”严夏问。
　　“老板虽说不急，但创业公司事情多、人手少，还是尽快回去比较好。你看你能请几天，我就待几天。”岳小鸥接着汇报自己的行程安排。“对了，我明晚约了我爸，谈点工作上的事。后天也要去K律所那边，后天预计需要半天时间。剩下时间都是你的。”
　　“我应该可以请五天。算上周末，有一周。”
　　“也只有一周！”严夏又强调一遍，暗自神伤。
　　“帮你租个房子吧？”岳小鸥拿起手机，打开租房app，给严夏看，也不知道这人什么时候准备的。
　　“我看这间就不错。这间也可以……”
　　严夏扫了一眼岳小鸥手机屏幕，都不是自己收入水平可以承担的，不想看了，只能开玩笑。
　　“怎么？我被包养了？金屋藏骄？”
　　“也不是不行。”岳小鸥笑笑。
　　“我不要！住宿舍挺好的，上班方便，能睡个饱觉。”
　　“不是长久之计啊！”
　　严夏突然意识到自己对生活从来就没有过任何“计”。从前，心里被一个人填满了，患得患失耗尽了自己所有力气，容不得自己思考其他。后来，心被掏空了，活得像个机械人，父母按什么键，她就做什么动作。如今，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空了的心被重新填上了，机械人被拆了电池、彻底失了行动方向。以前不理解，如今，她明白，岳小鸥一直是对的。在一起很容易，想一直在一起会很难——有异地的问题、有工作的问题、有收入的差距，就算不考虑法律认证、不考虑要不要后代，至少还会有父母反对的问题……这样想来，自己挺不成熟的，解决问题的能力也很差……
　　“我想，我自己的事，还是要我自己想清楚才行。给我点时间让我想想。”
　　“好，换我等你。”岳小鸥明白她在思虑什么。
　　“严夏！”
　　岳小鸥很真诚的与爱人交流。“也许学业、工作，都可以规划，有条不紊、循序渐进，努力就行。唯独对你，我没有任何计划可言。因为我曾以为的对你好的方式，现在看来都是错的。我们已经浪费了很多时间。但是我想，我们还是得慢慢来。只不过，这次，无论如何，我们都不会再分开。说不定，未来还会有新的困难，但只要我们不分开，我都有信心能解决。”
　　“嗯。”严夏抱紧对方。“讨厌异地恋！”
　　“我也是~”“怎么办？已经开始想你了呢！”岳小鸥把头埋进对方怀里。
　　严夏：她这是……在撒娇吗？！
　　“严女士，毕竟我没什么恋爱经验。所以，你对我有什么要求直接提，可以吗？”岳小鸥仍带着撒娇口吻。
　　严夏听着这话有点无语，对撒娇又招架不住。顿了顿，想，说“每天给我打电话！”
　　“好！”“只是我时间可能不太固定。”
　　“那就至少睡前留个言，我睡着了也没关系，第二天能看到。”
　　“听你的。”
　　腻歪。黏糊。……

　　后面两天，岳小鸥先和岳铭讨论B君一家曾有哪些违法违纪的行为、如何收集证据；再去律所和齐总讨论执行方案。接下来四天，小情侣酒店里躺躺，商场里逛逛，小吃街尝尝，电影看看……时间消耗的很快。

　　岳小鸥很想不管不顾直接把人带回申城。理智告诉她不能急，这不现实。即便是她可以承担两个人的生活成本，但这跟每个人需要独立并不冲突。她也不希望严夏只能望着她去生活，这样自己在忙工作的时候，对方一定会觉得被抛弃和冷落，就像她们过去的那么多年的状态一样。以前没考虑到的，今天不会重蹈覆辙。

　　回去以后，岳小鸥自动切换到工作狂模式，只要白天稍微空点就会给严夏发几条消息，和以前判若两人，主动的简直让严夏直呼不认识。严夏每天晚上也都能收到报备和晚安信息，只不过，都是第二天早上看到的。前天的“晚安”是1点半，昨晚12点17，今天2点03……严夏终于对岳小鸥口中的“工作忙”有了实感，无法想象工作可以那么拼、需要那么累……她一直知道她们两个人处于不同状态、过着完全不同的两种生活，只是以前无法有具体感知。现在她才开始慢慢了解，岳小鸥的“忙”不是借口，她因为足够强大而不需要别人给予能量，她减少分享以提高效率，而不是没有情绪、不想跟自己分享，更不是不需要自己……小时候只能通过“眼见为实”来判断对方的状态和心情，现在见不到也没关系，不再会去猜或想象，她会直接告诉、我会直接问，字里行间中都是在乎和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