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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血字 街道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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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道两旁的店铺刚刚开门,伙计们正在往外搬货,早点摊前排起了队,几个妇人拎着菜篮子边走边聊。
我穿过人群,脚步急促,肩膀撞到了一个挑担的小贩,他骂了一句什么,我没有回头。
府衙的大门已经开了。
门口站着两个衙役,百无聊赖地靠在门框上打哈欠。
看到我跑过来,他们站直了身子,伸手拦住我:“站住,府衙重地,闲人不得——”
“我找陆衍。”
两个衙役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说:“陆大人正在里面跟赵大人议事,吩咐了不许打扰。”
“我有要紧事。”
“再要紧也不行。”那个衙役的语气硬邦邦的,“陆大人说了,任何人不得擅入。姑娘请回吧。”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焦躁。
跟他们吵没有用,他们是奉命行事,不会因为我是个女仵作就放我进去。
但我必须马上见到陆衍。
我退后两步,抬头看了一眼府衙的院墙。
青砖砌成,一人半高,墙头上爬满了枯藤。
翻过去不难,但在府衙大门口翻墙,未免太难看了一点。
我正想着要不要绕到后院去找个矮墙翻进去,府衙大门里面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一个熟悉的身影从门内走了出来。
陆衍。
他穿着一身玄色窄袖官服,腰间束着玉带,头发一丝不苟地束在冠中,整个人看起来比昨晚在驿馆时要正式得多。
他的脸色不大好看,眉宇间带着一层薄薄的倦意,但眼神依然锐利。
他看到我站在门口,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大步走了过来。
“你怎么来了?”他的声音不高,但带着一丝不悦,“不是说好了分头行动?”
“查完了。”我说,“我有发现,很重要。”
陆衍看了我一眼,没有立刻接话。他转头对那两个衙役说:“你们退下。”
两个衙役连忙躬身退开了。
陆衍这才看向我:“说。”
“八月十五那天晚上,陈员外去过听雨轩。”
陆衍的眼神微微一凝。
“他见了什么人?”
“一个穿黑色斗篷的人。”我说,“那个人对他说了一句话——‘殿下等你很久了。’”
陆衍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但我注意到他握剑的手指收紧了一瞬。
“谁告诉你的?”
“听雨轩的小二,老周。”
“他亲眼看到的?”
“对。他还看到陈员外从那个人手里接过了一个布褡裢——灰色的,旧的,跟老板娘描述的断指人背的那个一模一样。”
陆衍沉默了几秒。
他垂着眼睛,像是在消化这个消息,又像是在思考什么别的事情。
然后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周围来往的行人,压低声音说:“换个地方说话。”
他带我绕过府衙的正门,从侧面的小巷穿过去,走到了一条僻静的巷子里。
巷子两边是高高的院墙,头顶是交错的屋檐,将天空切割成一条狭长的蓝色带子。
这里很安静,没有人经过。
陆衍停下脚步,转过身来面对着我。
“你确定老周说的是实话?”
“确定。”我说,“老板娘离开听雨轩之前,专门跟老周打过招呼,让他有什么说什么。老周没有理由骗我。”
“殿下。”陆衍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意味,“他说的确实是‘殿下’,不是别的称呼?”
“老周亲口说的,他听得清清楚楚。”我看着陆衍,“大周朝能被称作‘殿下’的人,你应该比我清楚。”
陆衍没有回答。
他靠在墙上,双臂抱在胸前,目光落在远处屋檐上的一只乌鸦身上。
那只乌鸦歪着头,用它乌黑的眼睛打量着下面的我们,然后张开翅膀,飞走了。
“宁王被圈禁在京城西郊的别院里,内外都有禁军看守,不可能出来。”陆衍终于开口,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件跟自己毫无关系的事情,“赵王的封地在西北,距离永安城一千二百里,快马也要跑七八天,他不可能在中秋节出现在永安。”
“那就只剩下齐王了。”我说。
陆衍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齐王的封地在江南,距永安城约三百里。”他说,“如果快马加鞭,两天就能到。如果是轻车简从,三四天也能到。八月十五出现在永安城,时间上是来得及的。”
“但齐王为什么要见陈员外?”我问,“一个藩王,私自离开封地,深夜会见一个布商——这件事本身就不正常。”
“不正常的事情多了。”陆衍的语气淡淡的,“三年前八名鸾鸣卫死在听雨轩,不正常。陈员外胃里出现一枚刻着‘傀’字的铜扣,不正常。沈七娘自称是鸾鸣卫暗探,但真正的‘七’三年前就死了,也不正常。”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我:“你知道这些事情里面,最不正常的是什么吗?”
“什么?”
“所有的不正常,都指向同一个方向。”陆衍说,“但那个方向的尽头,什么都没有。”
我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有人在刻意制造线索。”陆衍说,“每一个线索都指向下一个线索,下一个线索又指向再下一个,就像一串珠子,看起来串得很整齐,但当你顺着珠子摸到最后的时候,你会发现——那根线是断的。珠子的另一端,什么都没有。”
我看着陆衍,忽然觉得他今天的状态有些不对。他平时话不多,但从不含糊其辞。今天他说话的方式,像是在绕着什么东西走,不肯靠近。
“你是不是已经知道什么了?”我问。
陆衍没有回答。
“你今天上午去府衙,赵德柱跟你说了什么?”我追问,“你答应过我,回来之后会把他的话一字不漏地告诉我。”
陆衍沉默了很久。
巷子里很安静,只有风从头顶吹过的声音,以及远处街市上传来的隐约喧嚣。
“赵德柱死了。”陆衍说。
我愣住了。
“什么?”
“我今天早上到府衙的时候,赵德柱已经死了。”陆衍说,“死在书房里,趴在书案上,手里还握着一支笔。表面上看,是熬夜处理公务猝死的。但我验过他的尸体——”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低了几分。
“他是被人毒死的。毒下在茶里,喝下去不到一炷香的工夫就会毙命。死亡时间大概是昨天晚上亥时到子时之间。”
昨天晚上。
就是我们审讯沈七娘的那个时间段。
有人在那个时候潜入了府衙,毒死了赵德柱。
为了灭口。
“谁干的?”我问。
“不知道。”陆衍说,“府衙的守卫说昨天晚上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没有人进出过赵德柱的书房。但赵德柱的茶杯里确实有毒,而且书房的后窗是开着的。”
“后窗通向哪里?”
“府衙后面的巷子,巷子通往东街。”陆衍说,“如果凶手是从后窗进来的,避开守卫并不难。”
我靠在另一侧的墙上,脑子里飞快地转动着。
赵德柱死了。
唯一的突破口,断了。
“赵德柱死之前,有没有留下什么?”我问,“比如书信,或者别的什么线索?”
“他的书案上有一份公文,是关于永安县城防修缮的拨款申请。”陆衍说,“看起来很正常,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但我在他的抽屉里找到了这个。”
他从袖袋里掏出一个东西,递给我。
那是一块玉佩。
白玉质地,通体莹润,雕刻成一条盘龙的形状。
龙的嘴里衔着一颗小小的红宝石,在阳光下闪烁着暗红色的光芒。
我接过玉佩,翻过来看了一眼背面——上面刻着两个字。
“承恩”。
“这是宫里的东西。”陆衍说,“而且是御赐之物。普通官员不可能拥有这种品级的玉佩。”
“赵德柱一个小小的知县,怎么会有御赐之物?”
“所以我才把它拿了出来。”陆衍说,“赵德柱生前把这东西藏在抽屉的最底层,用一沓公文压着,显然是不想让别人看到。他一个七品知县,既不曾在京中任职,也不曾立过什么功勋,怎么可能得到御赐的玉佩?”
“你的意思是,这块玉佩是别人给他的?”
“准确地说,是别人给他的‘信物’。”陆衍说,“用来证明身份的东西。持有这块玉佩的人,可以在赵德柱面前证明自己是‘上面’派来的人。”
我握着那块玉佩,指尖感受着玉石温润的触感。
承恩。
御赐之物。
能在宫里拿到这种东西的人,地位一定不低。
“你觉得这块玉佩,跟那个‘殿下’有没有关系?”我问。
“有可能。”陆衍说,“但我们现在没有证据。唯一能确定的是——杀死赵德柱的人,跟八月十五晚上在听雨轩见陈员外的那个人,很可能是一伙的。他们不想让赵德柱开口。”
“那沈七娘呢?”我问,“她还在驿馆里关着。如果他们要灭口,沈七娘会是下一个目标。”
“我已经安排了人手守在驿馆。”陆衍说,“十二个人轮班值守,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他说得很笃定,但我心里还是隐隐有些不安。
那个穿黑色斗篷的人,能够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潜入府衙毒死赵德柱,说明他对永安城的布局非常熟悉,而且身手不凡。
这样的人,如果铁了心要杀沈七娘,十二个人未必挡得住。
“我要回驿馆。”我说。
陆衍看了我一眼,没有阻拦。
“我跟你一起回去。”
我们从巷子里走出来,沿着东街往回走。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在石板路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街上的人比早晨更多了,热闹的叫卖声此起彼伏,一派繁华景象。
但在这片繁华之下,我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暗处涌动。
像是一条河,表面平静无波,水下却暗流汹涌。
走到驿馆门口的时候,我忽然停下了脚步。
驿馆的大门敞开着,院子里很安静。但我注意到,门口的地面上有几滴暗红色的液体,已经干了,颜色发黑。
是血。
我的心猛地一沉。
我推开大门,冲了进去。
院子里空无一人。
陆衍说的那十二个禁军护卫,一个都不在。
关押沈七娘的那间屋子,门虚掩着。
我一步一步走过去,伸手推开了那扇门。
屋子里一片狼藉。
桌椅倒在地上,茶壶碎了,茶水淌了一地。
窗户大敞着,风从窗口灌进来,吹动着窗帘。
沈七娘不见了。
而在房间正中央的地板上,用血写着三个字——
“听雨轩”
我看着地上那三个血字,脑子里有一瞬间的空白。
听雨轩。
她在被抓走之前,用自己的血留下了这三个字。
不是“救命”,不是“小心”,而是“听雨轩”。
她在告诉我——去哪里找她。
或者说,她在告诉我,抓她的人要去哪里。
我蹲下身,用手指沾了一点地上的血迹。
还没有完全干透,边缘微微发黏,说明写下的时间不超过半个时辰。
“人刚走不久。”我说。
身后传来脚步声,陆衍走了进来。
他站在门口,目光扫过凌乱的房间,最后落在地上的血字上。
他的脸色很难看,但不是那种暴怒之下的难看,而是一种更克制、更危险的阴沉。
“十二个人。”他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留了十二个人。”
“他们人呢?”
陆衍没有回答。
他转身走出房间,在院子里站定,目光扫过四周。
我也跟着走了出来。
院子里很安静。
午后的阳光照在青砖地上,几只麻雀在墙头跳来跳去。
一切都显得很正常,正常得有些反常。
陆衍走到院墙的一角,蹲下身,用手在地上抹了一下。
他的手指上沾了一层细细的粉末,在阳光下泛着微弱的白色光泽。
“迷药。”他说,“混在熏香里,随风扩散。无色无味,吸入之后会在一炷香的时间内失去意识,醒来之后什么都不记得。”
“你的人全中了招?”
“对方知道他们的换防时间,知道风向,知道沈七娘关在哪一间屋子。”陆衍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粉末,“这不是临时起意,是精心策划的。”
他的语气很平静,但我听得出来,那份平静下面是压着的怒意。
十二个禁军老手,被人在眼皮底下迷晕,劫走了犯人,还留下了一行血字挑衅。
这对一个摄政王来说,不仅仅是失职,更是耻辱。
“听雨轩。”我说,“他们在那里等我。”
“不是等你。”陆衍看着我,“是等我们。”
“那我们去不去?”
陆衍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在院子里,阳光照在他的侧脸上,将他的轮廓勾勒出一道冷硬的线条。他沉默了几息,然后说:“去。”
“但你不能去。”
我一愣:“为什么?”
“因为对方的目标是你。”陆衍说,“沈七娘只是一个饵。他们抓她,留下血字,就是为了引你过去。如果你去了,正中他们的下怀。”
“那你的意思是,让我眼睁睁看着沈七娘去死?”
“我的意思是,我去。”陆衍说,“你在驿馆等着。天黑之前,我会把沈七娘带回来。”
我看着他的眼睛,没有说话。
他说的有道理。
对方的目标是我,如果我去了听雨轩,就等于主动跳进了陷阱。但如果我不去,沈七娘必死无疑。
而沈七娘一死,我们手里就再也没有任何线索了。
“我有一个更好的主意。”我说。
“什么主意?”
“你去听雨轩,从正面进。”我说,“我从后面进。”
陆衍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你从后面进?你怎么进?”
“听雨轩的后院有一堵矮墙,墙外是一条窄巷子,巷子通往干货铺的后院。”我说,“我之前踩过点,从那堵墙翻进去,可以直接到厨房。厨房连着大堂,大堂通往二楼。”
“你什么时候踩的点?”
“上次蹲屋顶的时候。”我说,“顺便看了一下地形。”
陆衍看了我几秒,那眼神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无奈,又像是某种接近于认可的情绪。
“你倒是准备得周全。”
“习惯了。”我说,“以前跟着……家里人学的,到一个新地方先看好撤退路线。”
我说的“家里人”是顾姨。
顾姨教过我,出现场的第一件事不是看尸体,而是看环境——门在哪里,窗在哪里,有没有第二条路可以走。她说,死人不会害你,但活人会。
“行。”陆衍说,“你从后面进,我从正面进。但如果遇到危险——”
“我知道。”我打断他,“跑。”
陆衍看了我一眼,没有再说什么。
我们分头出发。
我绕到听雨轩后面的那条窄巷子时,太阳已经开始偏西了。
午后的光线变得柔和,在青砖墙上投下斜长的影子。
巷子里很安静,堆着一些废弃的木箱和破瓦罐,墙角长满了青苔。
空气中有一股潮湿的霉味,混着附近人家做饭的烟火气。
我找到了那堵矮墙。墙头爬满了枯藤,墙体有些松动,有几块砖已经凸出来了,正好可以踩脚。
我攀住墙头,翻了过去,落地的时候尽量放轻脚步,踩在厨房后院的泥地上。
厨房的门半掩着,里面没有人。
灶台上还放着半壶凉茶,几只茶杯倒扣在托盘里。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像是茶楼还没有开始营业的样子。
我贴着墙壁,从厨房侧门溜进了大堂。
大堂里空无一人。
桌椅摆放得整整齐齐,桌面上擦得一尘不染。
柜台后面的茶具架上,茶壶和茶杯排列有序,在午后的光线里泛着温润的光泽。
太安静了。
安静得不像是一个茶楼,更像是一个被精心布置好的舞台。
我站在柜台旁边,目光扫过大堂的每一个角落。
窗户关着,门虚掩着,楼梯通向二楼,楼上的走廊里一片昏暗,看不清有没有人。
然后我听到了声音。
是从二楼传来的。
很轻,像是有人走动时衣料摩擦的窸窣声,又像是椅子在地板上拖动的声音。
我握紧了怀里的匕首,一步一步走上楼梯。
木质的楼梯在我脚下发出轻微的吱呀声,每一声都像是在宣告我的到来。
我没有刻意放轻脚步——对方既然引我来,就没有必要躲躲藏藏。
二楼的走廊比大堂更暗。
窗户都被厚重的布帘遮住了,只有几缕光线从布帘的缝隙中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细长的光带。
走廊尽头的那扇门,虚掩着。
就是老板娘原来住的那间起居室。
我走过去,伸手推开了那扇门。
门缓缓打开,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房间里坐着一个人。
但不是沈七娘。
是一个男人。
他坐在窗边的椅子上,背对着门口。
窗外的光线从他的背后照进来,勾勒出他的轮廓——中等身材,穿着一件深褐色的外袍,头发束得一丝不苟。
他面前放着一壶茶,两只杯子。一只在他手边,另一只在桌子的对面,像是专门为我准备的。
他没有回头,只是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茶面上的热气,然后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
“沈姑娘。”他说,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从容不迫的温和,“请坐。”
我没有动。
我站在门口,匕首握在手里,目光紧盯着他的背影。
“沈七娘在哪里?”
“她很好。”那人放下茶杯,“我没有伤害她。她只是换了一个地方休息。”
“你是谁?”
那人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站起身来,转过身,面对着我。
他的脸暴露在光线中。
四十岁上下的年纪,面容清瘦,眉目温雅,留着一缕修剪得很整齐的短须。
他的嘴角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看起来像是一个和善的教书先生,或者是一个好脾气的药铺掌柜。
但他的眼睛,不像。
那双眼睛很静,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看不到任何情绪的波澜。
“我姓齐。”他说,“单名一个‘昭’字。”
齐昭。
姓齐。
大周朝的国姓。
我的后背一阵发凉。
“你是齐王。”
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他只是微微一笑,伸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茶要凉了。沈姑娘,坐下说话。”
我没有坐下。
“你抓了沈七娘,在驿馆的地板上留了血字,引我来听雨轩。”我说,“现在我来了。你有什么话,可以说了。”
齐昭看着我,目光里带着一丝欣赏,像是老师在看一个答对了问题的学生。
“沈姑娘果然如传闻中一样,胆识过人。”他说,“不过你误会了一件事。”
“什么事?”
“沈七娘不是我抓的。”齐昭说,“她是自愿跟我走的。”
我一愣。
“你说什么?”
“你可以自己问她。”齐昭朝房间的角落扬了扬下巴。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房间的角落里,有一道暗门。
暗门此刻敞开着,里面是一间小小的密室。
沈七娘就坐在密室的椅子上,双手没有被绑,嘴上也没有塞东西。
她面前放着一杯茶,茶还冒着热气。
她看到我,苦笑了一下。
“他说的是真的。”沈七娘说,“我是自愿跟他走的。”
“为什么?”
沈七娘沉默了一瞬,然后说:“因为他带来了我找了三年的人。”
我看着她,又看了看齐昭。
“谁?”
“那个断指人。”沈七娘说,“他活着。齐王殿下知道他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