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在书中的老公》山刺猬

41、陈年往事与身份 身份有些特

　　容玄嗓音低沉道：“不会，我永远不会厌恶小侯爷。”
　　他怎会不知方君宇是怎样的人？他当然是知晓的，方君宇盛名在外，有好有坏，可他更喜欢自己去了解现在的他。
　　在他这里，方君宇是他们族人，是失了忆的家人，是他潜入大周数次才找重获的心爱，是他再也不想放开的人。
　　方君宇，在外人称药千绝，他本不是侯府小侯爷。真正的小侯爷十一岁那年，在一场秋猎中就被巫神国的人调了包，换了一个与他一模一样的少年。
　　药千绝与容玄几人算是年少好友，自小在毒、药方面就很有天赋。
　　九岁那年，他随爹参加宫宴，他爹举杯满酒，一人独战满殿宴客，后来才知晓，他在开席前服了儿子制的药丸，方能千杯不醉。
　　此后，他在外便被人称作药千绝，倒是已经叫人忘了他本名叫什么，不过，容玄却是记得。
　　‘我怎会厌恶仙澜呢，永远不会。’
　　他拍着方君宇发抖的肩，这是他第一次见方君宇露出现在的模样，害怕到浑身都在颤抖，哪怕方君宇第一次失忆，都没见着他如此模样。
　　“容玄，我是不是可以晚几天回去？”他闷声问容玄。
　　“是因为我受伤了吗？”容玄感觉自己都快被方君宇压出阴影了，小心翼翼的抵着他。
　　“嗯，你受伤了，我不想太麻烦你。”方君宇终于松开他，翻过身，手却还拉着他。
　　‘本是想说不碍事的，但能让他多留几日，便顺着他吧。’
　　“那便等我好了再送你回去吧。”
　　容玄翻过身，与他面对面，感受着他喷洒在脸上的呼吸，竟有些思欲发动。
　　“容玄，你不是习武之人吗？怎么定力这么差？”
　　方君宇不小心碰到某人的某处，突然哈哈大笑出声，方才的害怕心惊早已抛之九霄云外，他好像一直就这么心大。
　　“小侯爷，你可别欺负我！”
　　“否则……”
　　容玄想起之前的几次，忽然哑了声，他在方君宇面前总是甘愿收着的，甘愿随他如何。
　　‘啧啧啧……你可别否则了，再否则，你也是我手下败将。’
　　“咳咳……我怎么可能欺负你，你有伤在身，我没那么禽兽。”
　　他往外拉开些距离，不敢再随意靠近容玄，其实，他自己定力也不大好，只不过，他不会被容玄知道。
　　这一夜，外头不平静，搜寻的兵马一直在街道上把守着，城门口也守了重重兵马。
　　城街上分两路兵马，一路是捉拿从地牢逃出来的犯人，一路是墨怜带领寻找方君宇的人，上半夜搜了一次全城客栈、酒楼、客舍，下半夜也一直在街道上来回巡逻。
　　子时过后，容玄在窗前观察了片刻，凌白来过一次，说了两个逃犯的状况，他埋怨了容玄几句，怨他受伤了还回来这边。
　　容玄朝街道上看时，竟看到了墨怜和一位陌生公子，是之前没见过的人，他们倒是尽心尽力，大半夜不睡觉还在外面忙活。
　　接下来的几天，容玄倒是用起了伤员专利，吃饭要方君宇那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人喂，夜里还要他擦身。
　　方君宇何时做过这种事？向来都是别人伺候他，难得见他耐着性子喂饭换药，夜里还被容玄拉着暖被窝。
　　折腾了两天，方君宇现在看到容玄就想躲，凌白几人过来闭门谈事时，他才能躲个清闲，闲来无事时，容玄便会在窗前眺望外面。
　　两天后，容玄看街道上寻人的官兵渐渐少了，尤其是墨怜带领的王府侍卫，他们也只在城里找了一天，容玄有些看不懂当下局势了。
　　时间回到两天前，皇宫，御书房。
　　蔺无尘转动手中卦盘，眉头紧蹙，手指疯狂翻动，盘上玄针左右摇摆不定。
　　“方君宇能改变大周气运的天象已有异动，局势发生变化。”
　　“怕是……”
　　蔺无尘欲言又止，精明透亮的眸子藏在一片阴影下。
　　楚辰玉听完蔺无尘的话，扶额闭目，已经十年了，好不容易等来那缕魂魄，如今却说天象已变，他怎能甘心？！
　　蔺无尘收起卦盘，也只能摇头，他确实越来越看不透方君宇身上的变数，也看不透大周国的气运。
　　“既然大婚也无利，那便将婚事退了吧。”
　　“明日孤便下旨退了与方小侯爷的婚事，孤会备足厚礼补偿小侯爷。”
　　如是说，便如是办，楚辰玉连夜拟旨，很快让人去侯府宣了旨意，声势浩大，似是期待已久般，未见楚辰玉有半丝犹豫。
　　侯府正院中，几十台箱子的贵重礼品，文房墨宝，束冠华服，黄金珍藏，全府上下跪着接迎。
　　旨意宣罢，老侯爷难得神色淡然，一直紧蹙的眉终于舒展开来，他往宣旨的宫官身后瞧了一眼，没见自家那孩子。
　　老侯爷满心担心及疑惑，退婚旨意来得如此突然，怕自家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得罪了国主。
　　张嘴欲问，迎上宫官那双浑浊的眼，却没问出口。
　　老侯爷半生为国，不惑之年遇良缘，又是老来得子。
　　方君宇出生仅三月后，方夫人便一病不起，不久撒手人寰，方老侯爷也未再娶，将方君宇当眼珠子疼，当爹又做娘。
　　方君宇开始学武习字时，老侯爷也曾送他去过学堂，那时候，年纪尚小的方君宇粉雕玉琢，像极了女娃娃，学堂里许多官宦子弟都暗中讥讽他。
　　最初那些日子，他满心欢喜想交朋友，小小的人儿每日对学堂里的人乐呵呵笑，讨好的围着他们转，低调又不喜攀比，对他们的讥讽一概置之不理。
　　纵是被他人撕了书本，毁了笔墨，也不曾同老侯爷说过半字，每日回府前在马车上整理好发衣，下马车前换上烂漫笑脸。
　　有一日，方君宇被他们骗到学堂湖边，不知被谁推入了湖中，半个身子高的小家伙在湖里扑通，听着岸边同窗们一句句：“爹不疼，没娘爱。”
　　“没娘的孩子没人爱，没娘的孩子没人要。”
　　“肯定是谁家妾室生的孩子，或是见不得光的私生子。”
　　若不是侯爷安排的暗卫及时发现，方君宇怕是要夭折于湖。
　　那几年，偏遇朝堂动荡，老侯爷早出晚归，从未接送过方君宇，连学堂的夫子也不知他是侯府独子，整个侯府捧在手心的公子。
　　夜里方君宇发了高烧，方老侯爷才知晓，听暗卫说了所发之事，当夜连踏几个官员府邸，身穿侯爷官服，压得人瑟瑟发抖，屏息静跪。
　　翌日早朝时，老侯爷老泪纵横的在老国主面前诉告了一刻多钟，方君宇落水这一遭，他公、私各告一遍，老国主任由他告，一告一个降职罪奉。
　　方君宇在床上躺了段时日才彻底养好，自此后，他再未踏入过学堂，老侯爷也请了夫子进府授课，虽然他只字未提，但眼中那丝对同龄玩伴的渴望却渐渐消散。
　　病好后，方君宇一改以往的默不作声及低调，外出必是侯府专用马车，穿着必须华丽，养出了一身贵气，尤其在国主赐婚后，每回出行更是人未到势先出。
　　出行时前呼后拥，大张旗鼓，久而久之，提及方小侯爷，皆是目中无人，骄纵跋扈。
　　方君宇只是知晓父亲身份好使，自己可以什么都不说，底下的随从丫鬟便自报家门，替他扫平所有障碍。
　　老侯爷没指望他出人头地，只愿他平安顺遂，拿数道功绩为他求得特许世袭，想着在自己身后事了，他也有身份护身。
　　而现在，国主下旨退婚，又未见着方君宇回来，老侯爷以为方君宇在宫里被国主处决了。
　　他拉着宫官欲纵泪哭问，那宫官扫了眼满院跪地的人，凝眉说了声：“小侯爷还是这般目中无人，连圣旨也不亲自跪接。”
　　老侯爷松手，衣袖垂侧，看着宫官带着随行离去，久久才回过神来，两袖一挥，拍腿而起，厉声道：“快给我出去找人！”
　　方君宇被退婚的消息一时震动整个京城，酒楼、饭馆、茶楼、酒肆、热闹市场外，说书人换了一个又一个版本，将事儿讲的跌宕起伏又传奇。
　　酒楼里，楚羲听着耳边食客对楚辰玉退婚的各种猜测，听着他们对方君宇的明嘲暗讽，听着那些陌生的曲折故事，摇头冷笑。
　　在楚羲记忆中，方君宇这人，起初是嚣张跋扈难以接近的，可只要不畏惧他的身份，对他表露出真心，对他平等的好，他便是真心回应的人，对他好一分，他回应十分。
　　可楚羲忘了藏好那些虚情假意，被方君宇听见，在那扇屏风后，听见他同身边人传授如何拿捏自己的法子，听见他在同伴面前炫耀，听见他口中的自己是何等不堪。
　　彼时的方君宇年方十二，是来自巫神国的药千绝，他对方君宇本人并不了解，只知道自己想让楚羲跪在自己面前求自己多看他一眼。
　　在方君宇十三岁那年，稚气未脱的少年白袍加身，亲自喂了楚羲一颗药丸，一颗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情药，是他亲自炼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