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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众里寻他千百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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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宫的马车上,籽筠看着一言不发的琅鸢,奇怪的问道:“琅鸢姐姐,你这是怎么了,怎么不说话呀?是乏了吗?要不让柱子(九阿哥的贴身太监)把马车赶快一些。”琅鸢摆摆手道:“不是,我只是在想事情而已。对了,籽筠妹妹,刚才放河灯时,你许的什么愿啊?”籽筠笑了笑,道:“可不能告诉姐姐,告诉姐姐就不灵了。”琅鸢轻捏了籽筠的鼻尖道:“好好好,不说就不说。籽筠,你知道吗,如果我许的那个愿望能成真,那可真是太好了。”籽筠拉着琅鸢的手道:“姐姐放心,我们的愿望一定会实现的。”琅鸢看着籽筠坚定地眼神,也笑着点了点头。马车外,万家灯火离她们越来越远,马车后面,十四阿哥骑着马跟着。然后,马车,人和马慢慢的融在了漆黑的紫禁城中。
女萝一边为籽筠梳理着头发,一边给在一边的宁意使眼色。宁意看了看籽筠,发现籽筠正盯着铜镜发呆。宁意笑道:“格格,你是不是看见镜子里生出了朵花?”籽筠一愣道:“哪有花呀?”女萝笑接道:“格格不就是朵娇艳欲滴的花。”籽筠轻轻一笑道:“就你们两个嘴甜。”然后屋内就传出一阵清脆的笑声。
德妃看着坐在一边,心不在焉的吃着燕窝粥的琅鸢,轻轻一笑道:“琅鸢,出去玩一趟心就玩野了?”琅鸢一惊,抬起头道:“娘娘,我•••”德妃一笑道:“小丫头片子,你和籽筠那丫头出宫玩,你以为能避过我?我也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你出去玩玩。想必慧妃姐姐也是如此吧。”琅鸢一笑道:“娘娘真是厉害,那看来奴婢要多谢娘娘了。”德妃娘娘一笑,将桌子上的芙蓉糕朝琅鸢那挪了挪,又道:“是老八,老九,老十,十四他们带你们玩的么?”琅鸢笑笑道:“是呀,还去九阿哥的饭庄上吃了饭,然后一起去放了河灯呢。”德妃一笑道:“照这么算来,你应该还没有见过老八,老九和老十吧?”
琅鸢点点头道:“是呀,奴婢只见过十四阿哥一个人,此次确是第一次见八贝勒,九阿哥,十阿哥。”德妃看了看琅鸢道:“那你怎么看他们三个呢?”琅鸢吃了一口燕窝粥,想了想道:“我早就已经听说十阿哥很粗鲁,今日一见,其实也不尽是传言所说,我倒觉得十阿哥为人很豪爽呢。至于九阿哥,早就听说他遗传了宜妃娘娘,长的是极美今日一见,果然如此,不过,我总觉得他让人很不易接近。至于八贝勒嘛,正如外界传言所说,温文尔雅,风度翩翩。”德妃娘娘听完琅鸢的话,只笑着看了看琅鸢,便没再说话。
自那日出宫后,偶尔籽筠会过来陪琅鸢玩会,琅鸢大部分时间都是一个人坐在延禧宫荷塘边,什么话也不说,只是看着荷塘水中的鱼发呆。
“哎哟,这小辣椒琅鸢今儿怎么蔫了,坐在这盯着鱼,怎么你准备把它捞起来晚上给你十四爷炖了补身子?”只见十四阿哥一边扇着扇子,一边走了过来。
琅鸢起身走到一旁石桌边,倒了一杯茶给刚找了个位子坐下的十四阿哥,然后笑笑道:“哎哟我的十四爷啊,你这身体赶得上一头老虎了,还需要进补么?再说了,十四爷,不是奴婢说您,您怎么看见什么就想把它弄来炖了?敢情你哪天会不会一激动就把德妃娘娘那只卷毛哈巴狗儿给炖了呀?”
十四阿哥喝了一口茶道:“皇阿玛都说我还在长身体,要多补补呢。老实告诉你,我早就想把额娘那哈巴狗儿给炖了,我还没尝过哈巴狗儿的味儿呢,可我这不怕额娘从此就不给我进延禧宫了,所以这不一直隐忍着没炖么。”
“十四弟又准备将什么给炖了呀?”只见四贝勒和十三阿哥正笑着走过来。十四阿哥站了起来道:“四哥,十三哥。”琅鸢也福身道:“参见四贝勒,十三阿哥。”四贝勒点了点头,十四阿哥便又坐了回去,十三阿哥也在一旁的石凳上坐了下来,顺手接过了琅鸢递过来的茶,四贝勒则踱到池塘边一句话也没说。
十四阿哥看了看四贝勒,又喝了一小口茶,然后道:“这天气,还没有到六七月,就热的人发慌,我看我还是回去吧。”四贝勒转过身,看了看十四阿哥,想说些什么,但终究还是忍了下去。
却听见一声清脆的声音响起:“哟,十四阿哥,奴婢刚来你就要走,敢情是不想见到奴婢啊。”众人回头一看,只见籽筠正笑吟吟的走过来。走近后福身道:“参见四贝勒,十三阿哥,十四阿哥,四贝勒吉祥,十三阿哥吉祥,十四阿哥吉祥。”十四阿哥笑着道:“哎哟哟,哪敢哟。要是知道你要来,我肯定今儿一大早就来这杵着了,怎的还会走呢?”
籽筠笑了笑,径直走到十三阿哥面前,将手中的书递给十三阿哥道:“十三阿哥,这是上次你借给奴婢的书,奴婢看完了,听说十三阿哥来了景仁宫,便送了过来。”十三阿哥接过书,顺手递给一旁的贴身太监,笑道:“这么快就看完了,差个人来送不就行了,这大热天,何必自己跑一趟呢?”籽筠笑了笑,道:“没事,顺道过来看看琅鸢姐姐。”
十四阿哥扇开扇子道:“确实该好好看看琅鸢,看看她有没有得病。额娘告诉我,这两天琅鸢没事就坐在池塘边看鱼,一看就是一下午,也不怕中暑。”琅鸢瞪了一眼十四阿哥,然后笑笑道:“籽筠妹妹,你来的可不巧了,刚才传话来说,苏嘛拉姑让我过去一趟,现在我可得走了,不然去晚了又得挨骂。赶明儿我去咸福宫找你玩。”琅鸢说完便福身道:“奴婢告辞了。”一直没说话的四贝勒看了一眼琅鸢,轻轻点了点头。琅鸢便走了出去。
见琅鸢走了,籽筠也笑了笑道:“既然书还了,我也该回去了,不然惠妃娘娘又要责怪了。”四贝勒转过来看了看籽筠,想要说什么,但嘴巴张了张,什么也没有说出来。十四阿哥站起身来,道:“籽筠,等等我,我跟你走一段。”十四阿哥和籽筠向四贝勒和十三阿哥行了礼,便转身离开。刚走了两步,四贝勒便在身后喊道:“籽筠。”籽筠转过身,看见四贝勒正看着他,似乎有一大堆话准备说。可是籽筠转过身后,四贝勒忽然叫住籽筠。籽筠带着询问的眼神回头看去,却只见四贝勒深深地眼睛似要把籽筠看透,嘴张了张,终只说了句:“帮我问惠妃娘娘好。”籽筠微微一笑,点了点头,便随着十四阿哥一起去了。十三阿哥饮了茶,放下茶杯,轻轻叹了口气。
十四阿哥和籽筠出了景仁宫的门,走在一条绿荫小路上,十四阿哥扇开扇子扇着,微微一笑道:“籽筠,你可知今日苏嘛拉姑为什么突然让琅鸢去她那?”籽筠看向十四阿哥,摇摇头道:“不知道,也许是苏嘛拉姑想琅鸢了,唤过去解解闷。”十四阿哥一笑道:“解闷?按理儿说,苏嘛拉姑要解闷也应该是叫你去,怎的又会把额娘这的小辣椒叫过去解闷,除非是苏嘛拉姑闲这日子过的一点不刺激,想找点刺激的。”
籽筠“扑哧”一笑道:“等我去告诉琅鸢姐姐你这话,定有你好果子吃。”十四阿哥一笑道:“就是说了也无妨,本就是这个理。”说完这话,十四阿哥停下脚步,看向籽筠道:“籽筠,你老实告诉我,你觉得琅鸢她•••有没有那么一点喜欢八哥。”
籽筠一愣,也敛了笑容,停下脚步,看向十四阿哥道:“不瞒你说,我觉得自从那日出宫后,琅鸢姐姐似乎很喜欢和我提起有关八爷的事,怎么?这出什么事了么?”
十四阿哥似很无奈的道:“其实,我跟九哥,十哥也发现,似乎八哥也喜欢上了琅鸢那个辣椒。可是,今天我听额娘说,昨个儿额娘去给太后娘娘请安。正好苏嘛拉姑也在太后那儿,苏嘛拉姑就问起额娘琅鸢的事,言语间好像要让皇阿玛把琅鸢指给四哥。”
籽筠一脸不可置信的看向十四阿哥,十四阿哥点了点头,然后继续向前走,边走边道:“不过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如果苏嘛拉姑真有这意思,让额娘和宜妃娘娘去吹吹枕头风,想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哼,琅鸢要真是嫁给了四哥,就依琅鸢那性格,估计四哥的府上指不定会发生什么惨绝人寰的事呢。”
琅鸢出了慈宁宫,只觉得浑噩,无目的的走着。也不知走了多长时间,只见飘过来一些白色的花瓣。琅鸢才回过神来,自己已在不知不觉之间走到永寿宫外的园子里。这些白色的花瓣正是园子中一棵琼花树上的花瓣,琅鸢没来由心里一暖,便走到树下去感受这满树琼花。
忽然,琅鸢发现满地琼花花瓣里面似有一块玉佩,便蹲下身捡起了玉佩。只见这玉佩色泽,做工均属上品,琅鸢心中估摸,定是这永寿宫中哪位主子不小心遗漏的。琅鸢正准备将这玉佩放在一边的桌子上时,忽然瞥见玉佩背面右下角处小小刻了一个“禩”字。这皇宫中,除了八贝勒胤禩以为,还有哪位主子敢刻这么个字。
琅鸢便将玉佩紧紧握在手中,向周围望了望,可周围一个人也没有。琅鸢心想,八贝勒既然会将“禩”字刻在上面,说明定是珍重这块玉佩,发现没在了,定会来寻。自己若走了,八贝勒寻不到玉佩,总是该着急的。琅鸢便握着那块玉佩,站在琼花树下等着。
太和门处,八贝勒忽然一模身上,低呼一声:“糟了。”九阿哥看向八贝勒道:“怎么了,什么东西落了么?”八贝勒皱着眉头道“我的玉佩定是落在永寿宫了。”九阿哥也一皱眉道:“是良妃娘娘给的那块?”八贝勒点点头,道:“我要回去找找,要不你和十弟先走吧。”十阿哥看看了天,道:“八哥,这都要下雨,别去了,明儿再找不行么?”八贝勒摇摇头道:“没事,我一定要把它寻回来。”十阿哥还想说什么,九阿哥拦住十阿哥,然后向贴身小太监道:“柱子,去寻几把伞来。“然后转身向八贝勒道:“八哥,我们陪你一块去吧。”八贝勒点了点头,便和九阿哥,十阿哥一道又折向永寿宫的方向。
三人才走了一段天便下起了雨,还好柱子寻来了伞,三人也没有淋湿。待走道永寿宫门前时,看见不远处琼花树下站着一个瘦弱的人,任凭雨早把她淋湿,也没有移动丝毫。
走进了才发现竟是琅鸢,见他们三人来了,微微一笑,上前福了身。八贝勒忙将琅鸢扶起道:“琅鸢,怎么是你,你怎么在这淋雨,不会进去躲躲么?”琅鸢看着八贝勒,松开一直紧握着的手,将玉佩递给八贝勒道:“你终于来了,我等你好久了。”八贝勒接过还带着体温的玉佩,心中一暖,道:“傻丫头,你••••”琅鸢一笑道:“不傻,等到你就不傻了。”一句话说完,眼前一黑,便昏了过去。
重重帘外跪了一地的太医,太监,宫女。八贝勒,九阿哥,十阿哥坐在一边的桌子旁,三个人都冷着一张脸。帘内德妃娘娘和籽筠正忧心忡忡的看着躺在床上脸色惨白的琅鸢。
琅鸢又痛苦的皱了一下眉,然后轻轻哼了一声。声音虽然很轻,但在安静的殿内却听得一清二楚。籽筠担忧的轻轻唤了一声:“琅鸢姐姐。”德妃则心疼的替琅鸢擦了擦头上的汗。
八贝勒皱了皱眉,然后起身朝殿外走去。经过黄太医面前时,轻轻说了两个字:“出来。”便大步走出了殿外。雨后的空气本就透着凉意,可黄太医看着眼前这个似乎是变了一个人般的八爷,这个平时总是微笑待人,此刻却黑着一张脸,黄太医只觉得天气似乎一下子从春天到了冬天。
八贝勒冷道:“郭络罗格格到底是怎么了,怎么到现在还不醒?”黄太医低声道:“回•••回八贝勒的话,格格她只是淋过雨后受了风寒,至于为何到现在还不醒,想是格格她身体虚弱,所以•••••”
八贝勒“哼”了一声,冷道:“爷告诉你,不管用什么办法,总之你必须给爷治好郭络罗格格,否则,以后你们这群没用的人就给我滚出太医院。”八贝勒说完,便又起身大步走了进去。
籽筠皱了皱眉,叹道:“德妃娘娘,琅鸢姐姐她已经昏睡好几个时辰了,为什么还一点清醒的迹象也没有呢?”德妃娘娘轻轻叹了一口气,只摇了摇头。
时间慢慢过去,天色也越来越暗。籽筠挑了帘子,走出来看了看依然面色铁青的八贝勒,九阿哥,十阿哥,轻轻叹了口气道:“八爷,九爷,十爷,宫门快要下匙了,你们还是早些回去吧。”
八贝勒看着帘子里那个躺着的身影,没有说话,也没有要走的意思。籽筠看了看九阿哥,轻唤了一句:“九爷。”九阿哥看了看籽筠,又看了看八贝勒,轻声向八贝勒道:“八哥,我们回吧,宫门就要下匙了。要是赶不及,让皇阿玛知道了,免不了又是一场麻烦。而且,对琅鸢也不好。”十阿哥也接话道:“是呀,八哥,回吧。”
八贝勒深深看了一眼那个人影,只能点点头。便起身道:“德妃娘娘,儿臣告辞了。”九阿哥,十阿哥也起身告辞。德妃娘娘走出帘子,道:“恩,你们去吧。”八贝勒点点头,又转身对籽筠道:“籽筠,琅鸢她就麻烦你了。”籽筠微微一笑道:“八爷放心,我自会照顾好琅鸢姐姐。”八贝勒点点头,又朝帘子看了一眼,便和九阿哥,十阿哥轻轻走了出去。
籽筠看了看一脸疲惫的德妃娘娘道:“德妃娘娘,您也回去歇着,仔细别累着。这有我看着就够了。”德妃娘娘摁了摁太阳穴道:“好吧,籽筠你也照顾好自己,仔细别把自个儿也累垮了。”籽筠点了点头,便福身恭送德妃娘娘离开。然后转身对守在一边的宫女太监道:“你们也下去吧,有事会叫你们的。”宫女太监边应声下去了。籽筠揉了揉眼睛,便又走回琅鸢身边。
宁意看了看籽筠,对女萝道:“瞧这阵势,琅鸢格格想是一时半会儿醒不过来,咱们主子恐怕今晚回不去了。我现在回咸福宫给惠妃娘娘禀告一声,不然惠妃娘娘肯定会担心的,你留在这儿照应格格。”女萝点了点头,便送着宁意出去了。
不知换了几次蜡烛,琅鸢才悠悠的醒过来。一睁眼便看见籽筠正靠着床栏睡熟了。琅鸢微微一笑,想动一动,为籽筠披一件衣服,却不想一动倒惊醒了籽筠。
籽筠看着已经醒过来的琅鸢面色好多了,不觉得放心一笑,道:“我的好姐姐,你终于是醒了,吓死我了。”琅鸢笑笑道:“我现在不是好好的了么。”籽筠点点头,笑道:“琅鸢姐姐,你可真够痴情的,为了块八贝勒的玉佩,竟然一个人在大雨中苦等。”
琅鸢本来笑着的脸一下子敛了笑容,道:“籽筠,你知道今天苏嘛拉姑叫我去是为什么事吗?”籽筠看着琅鸢突然严肃的脸,也敛了笑容道:“为什么?”琅鸢忽然一阵苦笑,然后道:“为什么?今儿我一去,才发现不止苏嘛拉姑在,就连太后娘娘也在。你知道吗?太后娘娘竟然跟我说,她和苏嘛拉姑决定去向皇上请旨,封我做四贝勒的侧福晋。”
籽筠虽然早听十四阿哥这么说,但现在亲耳听琅鸢说到,还是大大的吃了一惊。籽筠忙道:“那琅鸢姐姐你怎么说的?”琅鸢摇摇头道:“我什么也没有说。苏嘛拉姑也看着我叹了口气,便让我先走了。”籽筠一笑道:“这就好,只要姐姐没有答应,什么事都还有余地。”琅鸢也虚弱的笑了笑。
籽筠起身为琅鸢倒了一杯茶,递给琅鸢,然后一笑道:“琅鸢姐姐,今天你没看见你一直昏迷时,八爷黑着一张脸的模样,真是吓死人了。”琅鸢疑惑的看了一眼籽筠道:“八爷?你说把八爷黑着脸?”籽筠笑笑道:“就是,比平时四爷黑着脸还要恐怖哦,我进宫以来还是第一次见八爷生气呢。说起来也怪那群太医,谁叫他们一群人商量半天也没让你好转。”琅鸢恍恍惚惚的一笑,籽筠也笑了笑道:“好了,还早呢,再休息会儿吧。等明儿再让那群太医进来瞧瞧,给你好好补补。”
琅鸢轻轻“嗯”了一声,便又躺回去,籽筠为她掖了掖被子,琅鸢轻轻道:“籽筠,你也去隔壁床上休息一会儿,辛苦你了。”籽筠笑着点点头,看着琅鸢疲惫的闭上眼睛,籽筠笑了笑,然后吹了蜡烛,坐在一边的椅子上,靠着椅背缓缓的睡去。
“格格,格格,格格你醒醒•••••”宁意轻轻推了推籽筠。籽筠缓缓睁开眼,才发现天已经转亮。籽筠揉了揉眼睛问道:“宁意,什么时候了。”宁意递了一块湿帕子,笑道:“格格,现在已经辰时了。”籽筠看了看已经坐起来靠着床微笑着看着她的琅鸢。
琅鸢微笑着柔声道:“昨晚不是让你去隔壁间休息么,怎么靠着椅子就睡了。”籽筠便笑便朝琅鸢走过去道:“我还不是怕姐姐要是再醒过来想喝水怎么办。”琅鸢拉着籽筠的手道:“籽筠,你呀••••”
“德妃娘娘到!”正在说笑的两人忽然听见德妃娘娘来了。籽筠忙起身给德妃娘娘请安。琅鸢也挣扎着想下床请安。德妃娘娘上前一步扶住琅鸢道:“琅鸢,你就好好躺着,别乱动。”琅鸢微笑着点了点头。
德妃坐在籽筠放过的凳子,拉着琅鸢的手道:“琅鸢啊,感觉好点了吗?”琅鸢笑着点了点头:“多谢娘娘挂着,琅鸢好多了。”德妃点了点头,看了看周围,道:“太医呢?怎么太医还没过来么?”琅鸢身边的贴身宫女晴宁忙跪下道:“娘娘恕罪,奴婢这就去请太医。”德妃冷道:“怎么到现在都没去请太医?”琅鸢笑道:“娘娘,是琅鸢让晴宁别去的。刚才看籽筠妹妹睡的熟,怕唤了太医来,扰了籽筠妹妹。”德妃点了点头,便道:“晴宁,现在快过去请太医。”晴宁应了一声,便退了出去。
德妃又转头看向籽筠道:“籽筠,昨晚辛苦你了。”籽筠摇摇头道:“娘娘言重了,籽筠也只是担心琅鸢姐姐。”德妃娘娘微微一笑道:“籽筠,现在琅鸢也好很多了,你回咸福宫休息会儿吧,别把身体累垮了。”琅鸢也笑着接话道:“是呀,籽筠妹妹,你回去歇会儿吧。”籽筠微笑着点了点头,道:“好吧,那我一会儿再来看琅鸢姐姐。”籽筠福了身便出去了。
德妃看了看周围的宫女道:“你们都下去吧。”宫女们福了身也都退下了。德妃看着琅鸢,道:“琅鸢,你老实告诉本宫,昨儿苏嘛拉姑唤你去,到底是为了什么事?”琅鸢僵了僵,才道:“苏嘛拉姑和太后说,可能会去让皇上赐婚,把我许给四贝勒。”
德妃皱了皱眉头道:“许给四贝勒?”琅鸢轻轻点了点头。德妃替琅鸢捋了捋头发道:“我可怜的琅鸢啊。”琅鸢突然挣扎着在床上向德妃娘娘跪下,道:“奴婢求您了,您去求求皇上,不要把我许给四贝勒。奴婢爱的是八贝勒,奴婢就是死也不会嫁给四贝勒的。德妃叹了口气道:“哎,傻孩子呀,这又是何必呢?这嫁给皇室宗人,嫁谁不是嫁呢。”琅鸢摇摇头道:“不,这不一样,嫁给一个自己不爱的人,就算锦衣玉食也不会幸福的。嫁给自己爱的人,就算最终会毁灭那也是幸福的。”
德妃深深看了一眼琅鸢,叹了口气道:“傻孩子,本宫会为你做主的。”琅鸢深深磕了一个头道:“多谢德妃娘娘。”德妃娘娘扶起琅鸢,道:“好了好了,快些歇着吧。”琅鸢应了一声,又靠回了床上。
德妃娘娘笑了笑道:“琅鸢,好好歇着,赶明儿我再过来看你。”琅鸢笑着点点头道:“奴婢恭送德妃娘娘。”看着德妃娘娘走了出去,琅鸢轻轻叹了口气,闭上了眼睛。
吃过午饭,琅鸢实在想出去走走。便让晴宁替她换了衣服,梳了头扶着去了花园里面。在院子里,琅鸢看着满池的荷花,经不住又想起太后娘娘和苏嘛拉姑的话。
“太后娘娘,奴婢听说老四家的嫡福晋玉萱温婉贤惠,前几天老四给玉萱的一根簪子被他府上那些毛手毛脚的人给弄坏了。老四发了一场火,说是要把那群人一顿板子,轰出府去。是玉萱求着老四,才没打那群小畜生,只是轰了出去。这老四素日又没时间,玉萱又太过温婉,这样下去,老四府上那群人非造反不可。”
“哎,哀家也是琢磨着这样下去可不好。哀家同德妃说过几次,让她同玉萱说说,可是德妃说了几次也不奏效。”
“太后,别怪奴婢多事,奴婢认为是个时候为四贝勒爷纳个侧福晋了,这八贝勒爷,九阿哥,十阿哥府上都有小妾了,这四贝勒爷府上也才一个嫡福晋,一个小妾,这也不合乎规矩呀。”
“苏嘛拉姑,这怎么能怪你多事呢,你是宫里的老人,你可是看着这几个孩子长大的,自然为他们好。那苏嘛拉姑依你看谁比较合适呢?”
“太后,我看德妃宫里的,郭络罗•琅鸢就不错。虽说这琅鸢,是安和亲王的掌上明珠,所以有点恃宠而骄。但是那孩子还是挺识大体的,延禧宫都被她打理的井然有序,以后要是去了四贝勒爷府上,就可以和玉萱一起打理四贝勒爷府了。”
“是呀,那孩子是挺不错。一开始哀家考虑的是惠妃那儿的董鄂丫头,不过听你这么一说,哀家倒真觉得董鄂那丫头没有琅鸢有魄力。”
“是呀,太后,董鄂•籽筠她对待那些宫女太监也很好,根本就没有琅鸢那种魄力。”
“这种一说也对,明儿个哀家就找个机会去跟皇上说说。对了,哀家刚才差人去延禧宫叫琅鸢,怎么到现在琅鸢也不见过来?小梅,你去看看”
琅鸢一直没有办法忘记自己在门外听到的这些,她不知道她是如何装作若无其事的走进去,若无其事的跟太后和苏嘛拉姑聊完天,又是怎么走回去的。
琅鸢想着想着,眼泪又流了出来。
“琅鸢,你怎么坐在这里啊?”身后传来十四阿哥的声音。琅鸢拭了拭泪,起转了过去。只见八贝勒,九阿哥,十阿哥,十四阿哥都在,琅鸢福身道:“奴婢参见贝勒爷和三位阿哥。”十四阿哥一笑,道:“哎哟,怎么一病还把你给病出礼来了?”琅鸢瞪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九阿哥一笑道:“十四啊,你不是嚷着要过来看德妃娘娘么,现在来了又赖着不去,还在这贫嘴,还不快去。”十四挠了挠头,道:“好嘛,我现在就去。八哥九哥十哥,走的时候差个人来叫我,我要去九哥府上吃饭。”九阿哥一笑,道:“知道啦,上辈子你恐怕是被饿死的吧。”
十四阿哥笑了笑,打了个离开的手势,便朝延禧宫正殿方向走去。九阿哥看向十阿哥道:“老十,陪我去看看额娘吧,不然额娘又该骂我们是把额娘忘到小辫子上的小畜生了。”琅鸢听九阿哥这么一说,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八贝勒也稍稍舒展了眉头。十阿哥点点头,道:“是呀,快走快走。”十阿哥说完话便朝外走去,九阿哥只笑笑,对着八贝勒笑笑,便追着十阿哥去了。
八贝勒看着远走的几个弟弟,也笑了笑。转身看着琅鸢道:“琅鸢,身体好点了吗?”琅鸢微微一笑,点了点头。八贝勒深深看了一眼琅鸢,道:“琅鸢,风这么大,你身体还没有好全,还是回去歇着吧。”
琅鸢点了点头,便随着八贝勒慢慢走着。忽然,琅鸢停下脚步,八贝勒疑惑的看向琅鸢。琅鸢看向八贝勒道:“八爷,奴婢想去看永寿宫那棵琼花树。”八贝勒点点头,上前一步拉住琅鸢的手,含笑道:“琅鸢,不管你要去哪,我都会带你去。”琅鸢一愣,眼中含着泪看向八贝勒,微微一笑,便任由八贝勒拉着她的手,朝永寿宫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八贝勒和琅鸢都没有说话。琅鸢心里想,若是像这样和胤禩走一辈子,她也愿意。想到这,琅鸢不禁看着八贝勒微微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