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世绝》若云似陵

3、偷溜出宫

　　马车缓缓的行着，不一会儿便听见了吆喝声，想是已经到了街市。籽筠已经按耐不住兴奋的掀开一角帘子向外张望。琅鸢看着一脸兴奋的籽筠道：“籽筠啊，要是我们遇到贝勒或者阿哥们认出我们怎么办？”籽筠放下帘子，笑向琅鸢道：“琅鸢姐姐这就是多虑了，要是被太子看见，我们不承认不就行了。反正内务府又没有我们出宫的记录，而且内务府是八贝勒管着，什么事都可以处理的。要是被四贝勒遇到，那更不会有事了，估计最多被四贝勒苦口婆心的教育一会。要是遇到八贝勒，九阿哥，十阿哥，十四阿哥他们就更好了，他们不仅不会告发我们，而且还可蹭一顿饭呢。至于其他贝勒阿哥，他们才不会去告发我们呢。”琅鸢听籽筠这样说，心也舒了舒，也笑着一起和籽筠掀开帘子一角看街上景色。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时间，马车停了下来，小六儿在帘子外面低声道：“格格，前面人太多，马车过不去了。”籽筠掀开帘子道：“那么我们就在这下车吧。”小六儿应了一声，便将籽筠和琅鸢扶下了车。籽筠笑着向小六儿道：“小六儿，在外面就别叫我们格格了，就叫我们小姐就行。”小刘儿点点头道：“是，小姐。”籽筠又转身对高英和高奇道：“还烦劳两位大人下马步行吧。”高英和高奇下马，拱手道：“是，小姐。”籽筠向他们笑了笑，转身拉着琅鸢朝街心走去。
　　一路上沿街的小贩叫卖，籽筠和琅鸢一路看过去，什么都觉得新奇，什么都觉得好玩。约莫过了半个时辰，籽筠看了看天，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便对小六儿道：“小六儿，现在什么时候了？”小六儿忙上前一步道：“小姐，现在是酉时了。”籽筠一笑道：“难怪我觉得有些饿了，琅鸢姐姐，你饿了么？”琅鸢笑着点点头道：“你不说我还没发觉，现在说来倒真有些饿了。”籽筠看了一眼周围，指着不远处一间灯火通明的酒楼道：“我们就去那吧。”琅鸢点了点头。
　　籽筠拉着琅鸢走到那间酒楼门口，只见那间酒楼灯火通明，名字叫“山海阁”，看上去很是气派。籽筠正欲拉着琅鸢朝里走，后面便传出一声笑，接着便有人道：“八哥，怎么样，我就说这小丫头片子只会来我这蹭饭。怎样，来了吧。”
　　籽筠和琅鸢回头一看，八贝勒，九阿哥，十阿哥，十四阿哥正似笑非笑的看着籽筠和琅鸢。小六儿，高英，高奇看见来人后，也跪在地上行礼道：“参见八贝勒，九阿哥，十阿哥，十四阿哥，八贝勒，九阿哥，十阿哥，十四阿哥吉祥。”八贝勒笑笑，道：“都起吧，在宫外就不要行这么大的礼。”三人听了也就起了身。
　　籽筠上前一步冲九阿哥道：“怎的，九爷，你府上饭庄有那么多，还不准我来这‘山海阁’蹭一顿啊？再说了，你是谁啊，你可是咱九爷啊，也不在乎我蹭的这么一顿啊。”九阿哥笑笑道：“是是是，爷可欢喜你来蹭饭，爷不知道有多开心呢。”八贝勒轻轻一笑，转身对小六儿，高英，高奇道：“你们三个先去马车那头等着吧，董鄂格格自会和我们一块，待玩够了，我们会把瑶格格送回的。”
　　小六儿看了看高英，高奇，上前一步道：“爷，可是十三爷吩咐我们必须寸步不离的跟紧董鄂格格和琅鸢格格，要是出了什么事，我们三个就只能一死了。”十阿哥“哼”一声，道：“狗奴才，她们在我们这，会出什么事？没准跟着你们三个才会出事呢。”小六儿低声道：“爷，小人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十三爷他••••”九阿哥敛了笑容，冷冷道：“十三爷说的是话，你八爷说的就不是话么？难道还要爷去找你主子么？”小六儿默了一会，低声道：“小的自不是这个意思，那小人就告退了。”八贝勒点点头，小六儿，高英，高奇正准备离开，籽筠忽然叫住他们。籽筠看了看他们，又转身对九阿哥道：“九爷，再怎么样，他们也是护了我这好长时间，大伙都没有吃饭呢。不如你就赏点给他们充充饥吧。”九阿哥看了看籽筠，微微一笑，抬起头唤了早已立在一旁的“山海阁”掌柜：“老张，给他们一人一些吃食。”那张掌柜忙应道：“是。”小六儿，高英，高奇面带感激的向籽筠行礼道：“多谢董鄂格格。”又向九阿哥道：“多谢九阿哥。”九阿哥点点头。
　　八贝勒笑笑道：“好了，我们进去吧。”众人便应声一起进去了。那张掌柜引着众人到了三楼靠窗的那间包间，道：“几位爷，两位格格这间是一早就为几位留好的，想着几位爷以前来，也是这间，几位爷可还满意？”八贝勒环视了一圈包间，道：“不错，就这里吧。”说完便寻了个位子坐了下来。众人也跟着找了位子坐下。
　　张掌柜看了一眼入座的众人，便道：“不知几位爷，两位格格要吃些什么？”一直没说话的十四阿哥马上就接话道：“当然是好吃的了，有什么好吃的，统统给爷弄上来，别给你家九爷省钱。”那张掌柜应了一声，便退了出去。
　　九阿哥微微一笑道：“十四啊，你可真是我的好弟弟呀。”十四笑道：“唉哟我的好九哥，你还心疼那几个钱？”九阿哥笑了一声，便端起茶杯喝了口茶。
　　十四阿哥看了看琅鸢道：“琅鸢，你怎么也跟着籽筠出来了。”琅鸢一笑道：“怎么，十四爷，只许你跟着你几位哥哥出来，就不允许我跟着籽筠出来啊？”籽筠接话道：“就是就是。”
　　八贝勒笑笑道：“琅鸢？你就是安亲王岳乐的外孙女，去年进宫的秀女，现在在德宁宫照顾德妃娘娘？”
　　琅鸢点了点头，八贝勒一笑道：“人人都说安亲王的外孙女长的如花似玉，今日一见，果真如此。”琅鸢微微一笑，福身道：“贝勒过奖了。”十四阿哥接话道：“八哥，你是不知道，这个琅鸢可是个小辣椒，在德宁宫里面没人敢和她叫板。偏的额娘还疼她，弄得现在大家更是不敢惹她了。”琅鸢一笑道：“敢情十四爷还吃奴婢的醋了，看来改日我改去和德妃娘娘说说，让她别那么疼奴婢，省的十四爷难过。”众人一听皆笑了起来，十四阿哥自知说不过琅鸢，便不理她，转过头和十阿哥说起话，籽筠便拉着琅鸢聊起了天。而九阿哥则和八贝勒一时饮茶，一时低声说话。
　　不一会，掌柜就带着几个小二将菜和酒端了上来。十阿哥嚷嚷道：“哎哟，终于上菜了，可饿死我了。八哥，九哥，别怪小弟无礼哦，小弟要先开动了。”九阿哥一笑道：“老十，你可别学老十四，把自个儿吃撑了。”十阿哥喂了一口菜，道：“放心放心。”十四挠了挠头，一笑，也和十阿哥加入了“战斗”。
　　九阿哥微微笑着，朝籽筠的碗里夹了一筷子菜，然后给自己斟了一杯酒。琅鸢本欲喝碗汤，但那汤离自己远，而且又在那两个忙着吃的爷旁边，便只看了一眼那汤，正准备夹其他的菜。正欲拿起筷子，只见八贝勒已经拿起她的碗，起身为他舀了一碗汤，又放回琅鸢前面。轻声对琅鸢道：“仔细别烫着。”琅鸢不可置信的抬起头看了一眼八贝勒，只见八贝勒手里已经把玩着一个酒杯，眼睛看着窗外若有所思。琅鸢微微一笑，便端起了汤轻轻喝起来。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一桌子的菜差不多都吃干扫尽，十阿哥满意的笑笑道：“九哥，这儿的厨子水平是越来越好了。”十四阿哥也笑着道：“就是，我越来越坚定明年建府我一定要建到你府后面。”九阿哥笑笑道：“回去我就让人把后门给封了。”十四阿哥一笑道：“没事儿，大不了弟弟我坐轿子绕一圈，往前门进呗，九哥你总不能把前门也给封了吧。”九阿哥微微一笑，便不再搭理他。
　　八贝勒放下手中的茶杯，道：“吃的差不多了，底下灯也亮起来了，我们这就下去赏灯吧。不然误了下匙的时间，就是我这边再帮忙遮掩，也会传到皇阿玛耳朵中的。”几人认同的点了点头，便起身下了楼。

　　到了街上，映入眼中的尽是各色各样的花灯，籽筠早就激动地拉着琅鸢这瞧瞧，那逛逛的。十阿哥和十四阿哥也跟在后面，开心地呵呵直笑。八贝勒和九阿哥在最后，看着他们也微笑着。
　　忽然见籽筠和琅鸢停在了一个小摊前面，四人便跟了上去。只见是一个猜灯谜的摊子，猜对了便有礼物。籽筠看中了一个簪子，可那摊主就是不卖给籽筠，硬要籽筠猜出灯谜才可以，可籽筠一时之间也猜不出来。十阿哥嚷嚷道：“哎哟，不就是一个簪子，让九哥多出点钱给你买，不就可以了。”籽筠回头瞪了十阿哥一眼，道：“你这个大俗人，那样子跟巧取豪夺有什么区别？”十阿哥只好噤了声。九阿哥笑笑道：“让我来猜吧，只要是你籽筠想要的，我都会给你弄来的。”籽筠一听，面上一红。九阿哥笑看了一眼籽筠，从摊主手中接过灯谜：“桃花潭水深千尺，不及汪伦送我情。打两个词。”九阿哥略微沉吟了一会儿，便微笑着道：“这有何难，籽筠，这会子我总算是胜了你吧。”又转头对那摊主道：“谜底应该是‘一往情深’和‘无与伦比’，可对？”
　　那摊主深深看了一眼九阿哥，道：“不错，正是‘一往情深’，和‘无与伦比’，这位公子真是厉害。这簪子虽不值几个钱，但造型也还精致，就送给公子吧。”
　　九阿哥接过簪子，转身对籽筠道：“看吧，爷说过，你要的东西，爷都会给你。”说完，便将簪子为籽筠带上。
　　十四阿哥一笑，道：“十哥，你知道这个灯谜为何九哥可以猜出来么？”十阿哥挠了挠头道：“这••我怎么知道，估计是九哥读的书多呗。”十四阿哥笑着摇了摇头，又看向琅鸢和八贝勒。八贝勒只轻轻一笑，并未多说。琅鸢看了看笑得一脸得意的九阿哥，又看了一眼早已红霞满天的籽筠，“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然后悠悠的道：“那还不简单，这两个词连起来可是一句话。”十阿哥登时一脸好奇的问道：“一句话，一句什么话呀？”琅鸢看着籽筠笑道：“那句话呀，就是，‘籽筠，我对你一往情深，你在我心中无与伦比。’九阿哥，奴婢译的可对呀？”籽筠此时早已羞红了脸，轻搡着琅鸢道：“琅鸢姐姐，你怎么还和他们搅作一堆来欺侮我，我不理你了。”说完，便超前走了去。琅鸢忙追上前去。身后如梦方醒的十阿哥“哈哈”大笑起来，引的众多路人纷纷侧目。

　　“四哥，天色不早了，用不用差人去把籽筠和琅鸢叫回来，好送回宫？”十三阿哥看了一眼做在院子石椅上，正在发呆的四贝勒，问道。
　　四贝勒怔了怔，又看了看月色，道：“不用了，难得出来一次，就让她和琅鸢再多玩会。再说，就是你差人去要，老八，老九他们会让你的人把她们带走么？”十三阿哥笑了笑，便不再说话，只看了看俨然已经再次进入沉思的四贝勒，便自己坐下拿了一杯茶轻轻喝了一口。

　　众人在街上逛了约莫一个时辰，琅鸢忽然道：“籽筠，不如我们去放河灯吧。”籽筠一笑道：“好啊好啊，自进宫后就再也没放过河灯了。”十阿哥嚷道：“放河灯有什么好玩的，就你们女孩子家家的最喜欢玩。”琅鸢笑嗔道：“十爷，那敢问你们大老爷们喜欢什么玩意儿呢？”十阿哥颇带自豪的道：“咱爷几个当然是喜欢玩‘扑蝶’啊•••••••”十阿哥话还没说完就被九阿哥捂住了嘴。九阿哥用扇子猛敲十阿哥脑袋，道：“就这玩意儿，你还好意思嚷那么大。”十阿哥猛然发现自己的错误，只好笑着挠了挠脑袋。琅鸢则不解的问籽筠：“籽筠，‘扑蝶’是什么玩意儿，难道就是拿个扇子在园子里扑蝶？”籽筠瞪了一眼十阿哥和九阿哥，然后笑着对琅鸢道：“我也不知道。哎呀琅鸢姐姐，我们快去放河灯吧。”说完，便拉着琅鸢的手，朝着河边走去。八贝勒笑着看了看九阿哥和十阿哥，只笑了笑，摇了摇头便随着琅鸢，籽筠去了。
　　众人到了河边，买了两个样式最好看，做工最精细的河灯，籽筠和琅鸢一人拿着一个，在河边寻了一处人少的地方。琅鸢和籽筠捧着河灯，闭上了眼，口中念念有词的。十阿哥又指着她们道：“她们这是在干什么？”八贝勒笑道：“这河灯可以许愿，传说只要河灯不熄灭漂出了城，她们许的愿望也就会成真。”十四阿哥笑了笑，道：“看她们两个人那摸样，肯定许的是和终身大事有关的愿望，真不知她们许的是什么愿望呢？”
　　谈话之间，只见籽筠和琅鸢都已经睁开了眼，然后小心翼翼将河灯放在了河中，看着河灯慢慢漂走，然后相视一笑，便走回八贝勒他们面前。八贝勒笑问道：“许好愿了？”琅鸢和籽筠点了点头，八贝勒看了看天，道：“时候不早了，送你们回去吧，不要误了下匙的时间。”籽筠和琅鸢点点头便随着众人离开了。
　　一行人渐走渐远，谁也没有想起来回头看看河里的河灯，所以谁也没有看见他们刚刚转身，河里便有两盏做工最精美的河灯已然熄灭，然后悄无声息的越漂越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