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到失忆小鬼竟是早逝恋人》七海奈奈生

36、爱猫咪诊所 是一家宠物

　　身后的门重重地关上，还能隐约听到门内秦抒母亲在质问秦抒交友不慎，但这一次，总算不是一边倒的数落了。
　　“这人怎么办？”鹤秋不满地瞪视失魂落魄的罗维，磨了磨牙，像是要把这人生吃了似的。
　　江枫轻飘飘地扫过罗维，他极少对人动怒，可这人实在是做的太过火了。
　　“我倒是不介意顺路去趟警局。”
　　罗维浑身一颤，想跑，就被鹞一伸手抓住了后衣领，提溜小鸡仔似的捞了回来。
　　“别急啊，这人还没从鬼门关彻底回来呢。得去个地方帮他续一下魂火，当然到这一步折寿已经是必然的结果了。”
　　洛何问罗维：“你还想不想活？”
　　罗维忙不迭地点头。
　　“那就老实点。”
　　鹤秋吹胡子瞪眼：“还要救他？”
　　洛何没好气道：“灵界守则规定的，你以为我想啊？而且他有机会做出这样的事说到底也和灵界那群不安分的脱不了干系，他违反人间的法律自有人治他。”
　　鹤秋一想，觉得倒也有理，可那所谓的灵界守则还是没在他心里捞着个好印象。难道过错全在递刀的人，难道明知自己能力不足还要去提刀最终自伤的人，不是自食其果么？
　　洛何在附近找了个信号好的地儿，打开联系人列表找到个叫“花八眼”的拨了个视频通话过去。
　　对方接起后，屏幕中央弹出个戴墨镜的小男孩，只不过他后方的背景却是上下颠倒的。
　　鹤秋刚想提醒他手机拿倒了，但仔细想了想发现，这好像也不是把手机拿倒能达到的效果。
　　看到洛何，他的小脸纠结地皱了起来，扭头喊道：“乌哥哥，是洛哥哥的视频通话。”
　　屏幕上方猝不及防挤进一个倒立的鸟头：“啥？！”
　　洛何冷笑一声：“还不是上次没开视频你冒充姓花的和我扯皮浪费时间，还不许我学乖了？”
　　那鸟气急败坏地啄了两下摄像头：“你丫还要不要脸？和你开个小玩笑至于嘛，你咋不说你家鹞把我美丽的屁股毛拔光了现在还没长出来哩。”
　　鹤秋吃惊地扯扯江枫的衣袖：“这鸟会说话？！”
　　那鸟头急了：“去你的老子是鹦鹉！”
　　“哦，你说的也对……”鹤秋恍然大悟地点点头，过了一会反应过来，“……对吗？？”
　　“说正事……”洛何不想和他多浪费时间，可还是难以忽视一人一鸟奇怪的相对位置，“你们这是在干嘛？帮我治疗颈椎病？”
　　小男孩点点头：“爸爸说老坐着玩手机对腰不好。”
　　洛何有些头疼：“我敢保证你爹绝对不是这个意思，去沙发上坐好。”
　　“喔。”小男孩乖乖地应下，对面一阵天旋地转，好歹是坐正了。但同时，对孩子来说过大的墨镜框也被甩飞了出去。一只白胖的凤头鹦鹉落在他的肩上，用爪子把墨镜戴回他的脸上。
　　虽只有短短几秒钟，江枫却看得清楚，这孩子没有眼白，眼角周围还各缀了三只小小的眼睛，一共八只眼睛。
　　……难怪叫花八眼呢。
　　事到如今江枫已经能够做到对这些奇人异事波澜不惊了。
　　洛何：“你爹呢？”
　　“去帮我找妈妈了。”
　　“……他以为他是小蝌蚪呢？”洛何无语，“我要找他安置个人，灵力被妄幻蜃抽的差不多了，再不治疗估计没几天了。金吾久最近有工作么，来兰月城最快要多久？”
　　“金叔叔莫？他就在兰月城喔。”
　　“他在兰月城？”洛何一愣，忽然有了某种预感，“那你们也……”
　　“嗯，我和爸爸都在兰月城。”小男孩认真地掰手指头，“白姐姐蓝姐姐也在，只有陆哥哥说不想趟这浑水。不过爸爸是追妈妈来的，来兰月好像只是因为妈妈的老家在这里要回来过年所以顺便。”
　　“啧，玩真的？铁树也会开花？”洛何咋舌，“妖语花主力基本都齐了……怎么，你们是听到了什么风声吗？”
　　“嗯，小奈哥前几天联系我们，说是让我们多关注兰月的动向，幕后主使可能和八年前卜魂柳的覆灭有关系，所以这两天哥哥姐姐们都驻守在兰月，我也在兰月城织了地网，一旦有异动就向哥哥姐姐们汇报。”
　　“那秦家这鬼气冲天的也不见你们增派点人手？”
　　“我汇报了呀，可是爸爸说……”
　　“洛家那小鳖崽子连这点事都解决不好还是趁早和柳银一块儿退隐江湖吧，别出来丢人现眼了！”旁边忽的传来一个有些欠揍的男声，仔细一看竟是从男孩肩膀上的白鹦鹉口中传出来的，它模仿完毕又改回了原先的腔调与声线，“……花瞳这么说的。”
　　洛何咬牙切齿地骂了句：“学人精！”
　　旁边的鹞发出一声冷哼，吓得白鹦鹉用翅膀捂住了自己刚长出来的屁股毛，一爪子摁在挂断键上。
　　过了一会儿，对面发来一个定位和一条消息：“金叔叔的驻地[微笑][微笑][微笑]”。
　　洛何一看见这个表情就瘆得慌，边在心里吐槽不愧是花瞳带出来的孩子，手上娴熟至极地点开自制表情包，发了一只昏昏欲睡的红团子过去。
　　耳边冷不丁传来鹞的声音：“什么时候偷拍的？”
　　大意了。
　　洛何手一顿，挤出一个假笑：“啊哈。”
　　这时手机提示音又一响，对方非常合时宜地发来一张女人捧着小白花的表情包，旁边用炫彩的艺术字配上“祝你平安”。

　　几经周折，几人来到了定位显示的位置，是一家宠物诊所，招牌上大喇喇写着“爱猫咪”三个大字，“爱”字中心还生怕不够抓人眼球似的，涂了个艳色的红心。
　　推门而入，一个提着太空舱猫包的男人正站在前台处。
　　前台里传出一个清冷的女声：“去势手术？”
　　“对对。”
　　“我们这里没有这种业务。”
　　男人一愣，却还在原地流连不舍得离去，他踌躇片刻，又问：“我看简介里说，你们这里还提供上门喂猫的服务对吗？”
　　那个冷冰冰的女声再次响起：“填了。”前台里头伸出一只白皙的手拍了张单子在他面前。
　　男人带了点羞涩试探地问：“那你愿意顺便投喂一下我这只小猫咪吗？”
　　看热闹看得兴起的几人都被恶心得汗毛倒竖。
　　“可以。”意料之外，那个女声居然答应得异常爽快，“把去势手术做了。”
　　“你刚刚还说这里不能做……”
　　“谁说猫了？我是说你，先去人医院把去势手术做了。”
　　洛何率先忍不住发出一阵爆笑，男人临走前狠狠剜了洛何一眼，随后灰溜溜地离开了。
　　女人从台后站起身。看了她的脸后，不得不说方才那人的举动是有原因的。
　　女人的五官十分精致，眉如细柳，檀口含丹，黑亮细软的发丝落到前额，遮住了一只眼睛和小半张脸，露出来的那只流出黄玉般的色泽，与别的五官相比有些不成比例的大，却丝毫不显突兀。她下颌微抬，白皙的颈脖挂了一只漆皮项圈，神态颇有些冷然和不耐，小巧的鼻翼随着胸膛起伏微微翕动。
　　“你们谁来看病？那只小红鸟？”
　　洛何赔笑道：“十三姐，您说笑呢。我来找金叔的，他这会儿在么？”
　　白十三冷哼一声：“谁有那闲心和你说笑，你们人类不都长得一个样么。花瞳说兰月最近不太平，金吾久还在巡查没回来，你们去诊室等吧，少在这里碍我眼。”
　　白十三的目光本只是漫不经心地扫视过众人，男人，刀灵，男人，鬼魂，男人……最后这个人惊艳的表情让她觉得有些反胃，但是罢了，毕竟他是洛何带来的人类，她正想移开视线，忽然她的鼻尖传来一股令她不适的气息。
　　她的鼻翼翕动的频率加快，那个人身上的血腥气铺天盖地地涌来，老猫的哀嚎，幼猫的悲鸣……
　　白十三的独眼不受控制地变化为兽类独有的竖瞳，她弓起背跃上桌面，尖牙从掀起的唇瓣间冒出来。
　　她扑在罗维的身上，闪着寒光的尖爪对准罗维脆弱的咽喉，罗维吓得大叫起来。
　　白十三语气森寒：“你杀了……多少只猫？”
　　洛何心中暗恼，他怎么能忘了这“虐人猫”的脾性，擅自把罗维带来这里确实是欠考虑，这下要妥善收场可难了，说不定还会诱使白十三犯下再一桩重罪。如若数罪并罚，即便是花家少主再想为其说话也怕是回天乏术。
　　局势正僵持不下，此时又一人进了宠物诊所。
　　洛何一抬眼，恍若看见了济世菩萨。
　　来人是一金发碧眼，高鼻深目，鼻梁上还架着副银边眼镜的英俊青年，他一把捏住发狂的白十三的后颈。眼前一花，又听到两声重物落地的声音。
　　他一手拎起一只黑色的不明生物，一手从地上捞起了方才落地之物——一手一脚两条假肢。它对着青年发出哈气的威胁声，听起来应是只黑猫，外貌却与常人心中猫这一美丽的生物相去甚远，那生物缺了左前爪和右后腿，本该是耳朵的位置光秃秃的，尾巴断了一截，小半张脸一片荒芜寸毛不生，露出丑陋坑洼疤痕遍布的皮肤，其上镶嵌着一只死气沉沉的义眼，像只可怖的小怪物。
　　金吾久把假肢放置妥当，毫无半点嫌弃之色地将白十三抱进怀里轻声安抚。
　　洛何：“金叔……”
　　金吾久：“嘘。”他挠着白十三的下巴，侧耳认真倾听小猫咪喵喵嗷嗷地诉苦，不时点头附和，也不知是不是真的听懂了。
　　直到把猫主子哄高兴了，他才分给洛何等人一个眼神：“说吧，要治谁？”与明显为非华裔的外貌不符，金吾久操着一口地道的标普。
　　洛何便把原委说与他听。
　　与暴脾气的白十三不同，金吾久听的全程中脸上都挂着儒雅随和的微笑，看上去像个十分好说话的老好人。可当洛何说完等待他的答复时，他的表情分明原封未动，嘴里却毫不留情地吐出一句：“不治。”
　　洛何一愣，心中也有些着恼：“那你还费我这么多口舌？”
　　“小施惩戒罢了，谁让你带来的人惹我们家十三生气了。”
　　罗维听到这坐不住了：“我明明什么也没干，是那个女人……那个东西擅自扑上来的！”
　　洛何低声喝道：“闭嘴。”
　　黑猫瞪圆了眼睛，弓起背对着罗维龇牙咧嘴，骇得他一缩脖子。
　　金吾久听到这话笑意更盛：“怎么人类的记性这样差，你做的那些腌臜事不用十三告状我也嗅得明白，需要我与你一一掰扯清楚么？”
　　“今日擅自把他带到白十三面前是我考虑不周，但事急从权望您谅解。灵界守则……”
　　金吾久只是漫不经心地为白十三顺毛：“那约束人类的条例与吾等何干？”
　　“是，可是你别忘了白十三是为何被降罪，伤人的妖灵将遭受全灵界上下的通缉。灵界守则同样与妖灵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并不是一句与我何干能撇清的。况且，是你现今的主人花瞳为她求情，她才得以用百年服刑换取性命无虞，若是花瞳……”
　　“你威胁我？”
　　“当然不是威胁，我只是有个小小的建议，你应承此事，为花瞳还一个人情如何？”洛何从怀中取出先前那枚妖铃，右眼上的幻术撤去，金瞳光华流转，“信物在此，今日一并归还。”
　　金吾久视线在妖铃上停留片刻，终于伸手接过，慢条斯理地为白十三系上，洛何知道他是应允了，紧绷的神经也终是放松了下来。
　　“我可是兽医，医人是医不好的。”
　　罗维眼前一花，只觉得有一只手捏住了自己的后颈，他骤然腾空，四肢无助地在空中扑腾，口中不自觉地发出惊叫。
　　“呜呜汪。”
　　“这样可爱多了。”他猝不及防对上那位金医生寒霜遍布的蓝眼睛，以及那其中自己的倒影——一条灰扑扑的夹紧了尾巴的幼犬。
　　“倒也不是不能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