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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校门口风波 “小鱼,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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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下午放学,两人没开口说话,整天都是安安静静的。但是许景行就低着头默默的跟在余池的身后,以至于余池停下了脚步,许景行撞在了他的后背。
耳边突然没了以往叽叽喳喳的声音,他倒还有一点不太习惯。
“你……”
余池还没来得及说话,就突然就冲出了一个人影,狠狠地一巴掌打在了许景行的脸上。
很响,很重,带着十足的力气。
“你个扫把星!”年近三十几的女人冲上来,狠狠地瞪着他,像是要把他吃了一样。
许景行被打得偏过头去,半张脸瞬间红了,他转过头笑出了声看着眼前的女人,“凌阿姨,好久不见。”
凌玉像发了疯似的上前去推搡许景行,许景行任由她胡乱打着,旁边还站着一位和她年龄相仿的男人,在旁边假巴意思的劝阻她,“凌玉,别再学校附近发疯。”
“你个杀人凶手,我家里人都被你克死了,你为什么还活在这世上……你为什么不去死啊!”
杀人凶手?许景行?
余池愣了一下下,还是下意识的护在许景行的身前。学校门口人流来来往往,路过的人听见女人歇斯底里的怒吼声,纷纷停下来看热闹,打量声、议论声此起彼伏。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这件事到底是怎么回事,但他不能让这件事闹大。
“阿姨,您先冷静一下。”余池说,“这里是校门口,有什么事……”
凌玉根本不理他,眼睛死死地盯着身后的许景行,胸口一起一优,像是随时都会扑上去。
许景行愣了一下,盯着面前的这个护着他的这个少年,明明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是个不该活在这个世上的人,却有人没有问“为什么”就挡在了他面前。
原来被人护着,是这种感觉啊。
凌玉的手又举起来,被旁边那个男人半真半假的拦了一下,没拦住,她又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很大:“你说话啊!你倒是说话啊!你害死了我姐夫,还害得我姐成了植物人!你为什么不去陪她们啊!为什么就你还活得好好的!”
路人越来越多,旁边的男人终于才正经的拦了一次,从背后抱着凌玉的腰,凌玉还向着空气拳打脚踢,“行了。够了,这是学校不闲丢人吗。”
许景行没回答,然后挡在余池的面前,保持着笑容,但笑意未到达眼底,“凌阿姨,你打也打了,骂也骂了,请你们回去吧。”
那个男人对许景行说了一句,然后拉着凌玉走了,“抱歉啊,小景。她精神病又发作了。”
凌玉被他拖着走,她嘴里还骂着:“许景行!你欠我们家的,这辈子都别想还清!你最好天天做噩梦!哈哈哈哈哈哈哈。”
人群渐渐散去,许景行还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余池看着许景行,问他:“……你没事吧。”
“你挡在我面前干什么。”许景行说,“这件事跟你没关系。我们不是普通同学吗。”他咬重了后面几个字。
余池被他这句话噎了一下,火气一下子就冒起来了,“什么叫跟我没关系?!难道你要我看着你被打吗?”
许景行没接话,抬手摸了一下脸又放下,转身往前走。
“许景行。”余池叫他。
许景行还继续走着,余池追上去,一把抓住他的书包带子,“你听不见我说话?”
许景行被迫停下,侧过脸去看他,忽然笑了一下,很轻,“你想问什么?”他说,“想问我她说得是不是真的,我是不是杀人凶手?”
他确实想问。许景行是“杀人凶手”这件事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但许景行整天都是吊儿郎当的,脸上永远挂着笑的人是怎么和“杀人”挂上钩,他也不相信一个高中生会“杀人”。
“……我没想问这个。”
“那你想问什么。”许景行说,“刚才你不也听见了,我是杀人凶手,刚才你护着我是因为你不知道,现在你知道了?”
许景行说完后有点后悔,其实他不像对余池说这种话的。他太怕余池会像旁人一样,听完这些话,眼里生出忌惮、荒唐、冷漠甚至相信。
“许景行,你非要这样说话吗。”
“那我该怎么说?”许景行说,“我是不是该谢谢你?谢谢你在不知道我是谁的情况下挡在我面前,然后现在知道了,后悔了,觉得恶心了?”
余池气笑了:“我在你眼里就是这种人?”
“那你别管我了。”许景行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不少,“我这种人,你离远点没坏处。”
“算了,我不该多管闲事。你不想说就不说,我回去了。”余池叹了一口气,走之前他回头看了一眼许景行,“你早点回去吧。”
许景行看着余池的背影,他把书包往肩上提了提,转身往反方向走。
他笑了一下,很想,像是在自言自语:“你看,没人会真的留下来的。”
明明他不想让他走的,不想说那些话的,不想让他了解到真正的自己,不想让他看到他曾经过去的那些不堪、丑陋。
明明……
但他现在说这种话真的是可笑至极。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余池走在路上,心情很郁闷,也很生气。生气的是许景行不告诉他事实,还是许景行对他的态度……
他烦躁的揉了揉头发。
也对,明明是自己说不想和他太亲近的,现在反过来在烦什么?
他想起以前宋乐笙说过许景行怎么怎么样,总之就是一些不好的言论之类的。
但他也不相信。每个人不可能通过别人的言语或者是今天那样的断义取章的场面去了解一个人嘛?真相他可以慢慢问,但这个人,他不想因为一句断章取义的话就丢掉。
他记得刚开学的时候在杂货店看见的许景行就已经被他勾起了好奇心,当初他脸上的疤痕是因为家里的事吗?他也没想到他们会分到一个班。命运好像总爱有意无意的把两个人用红线绑了起来。
余池本就习惯了一个人,不喜欢有人莫名其妙的凑上来,但许景行就这样做了,他那个人总是大大咧咧的,长得还很好看,可能没有人不想做他的朋友。
但是……他想到这里就气打一处来,被他和宋乐笙联合关起来戏弄他那件事,不知不觉已经过去了这么久,他都快忘了。
从前他只当许景行是个没心没肺、爱闹爱开玩笑的少年,仗着一副讨喜的模样,肆无忌惮的捉弄同学,可现在他才发现那只是表面。他似乎从来没真正了解过许景行。
以前的不喜欢因为许景行破了例,和许景行在一起仿佛也成为了一种习惯。
他对许景行来说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情感?
或许自从许景行醉酒亲了他后就变得不一样了。
……
第二天一早,余池比平时早到了半小时。
昨天发生了那件事,现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许景行。
是的,有点尴尬。
他不知道他对许景行来说是个什么样的存在,真的只是把他当成普通同学吗。
但是快上课了许景行都没来,余池每隔十几秒就忍不住向旁边的空位看。
赵妍拿着课本走进教室,发现许景行的座位上空缺着,随口问了一句:“许景行呢?没跟我请假,有没有同学知道情况。”
众人纷纷摇头。
而此刻,另外一边,许景行的家里。
客厅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把所有日光全部隔绝在外,客厅陷入一片黑暗。
他蜷缩在沙发角落,整个人把身体抱得很紧,浑身控制不住地轻轻发抖。
原本好好的待在记忆深处的那些碎片的画面在此刻一股脑地涌了出来。
刺耳的刹车声和碰撞声混在一起,玻璃破粹四溅。养父母倒在血泊里的模样不断在他面前循环播放,模糊破粹,却无比真实,伴随着的还有耳边不断出现的谩骂声,好像要爆炸了。
“都是因为你。”
“要是没有你,他们现在还活着。”
“灾星,害人精。”
“……”
他的脑袋像要被活生生的劈开一样。
疼。
快要承受不住的疼。
许景行死死咬住下唇,几乎要把嘴唇咬破一样,他双手抱住脑袋,然后用力捶打自己的脑袋。
但还是缓解不了疼痛,他余光瞥见茶几上的那盆快要枯萎的仙人掌,脑子里只有一个疯狂的念头,只要痛到极致,那些幻听幻觉或许就能消失。
许景行伸手去拿那盆仙人掌,犹豫几秒后,举起那盆仙人掌用力的砸了下去,血液立刻顺着额头流了下来,糊住视线,一滴一滴地流到了沙发上。
剧痛席卷而来,可那些幻觉幻听并没有结束。
血迹顺着他的额头流了下来,慢慢地也浸透了一小片衣服。
“痛死了。一点也没好。”他喃喃自语道。
仙人掌被他随手扔在了沙发下,泥土散落在地上。意识沉沉浮浮,浑身僵硬没劲,额头上火辣辣的痛感不断的传来。
他艰难的摸过扔在沙发角落的手机,他指尖沾着一点干的血迹,手指发抖,抖得很厉害,费了好大功夫,才点开通讯录,然后电话打给了余池。
打了三个电话都没接通。
“……”
另一边,余池刚放学拿出手机就看见许景行的三个未接来电,他皱了皱眉,没有多想,立刻打了回去。
电话响了半分钟左右,被接通。
“喂。许景行你今天为什么没来学校。”余池一接通电话就赶忙的问他。
电话那头只传来一阵笑声,那笑声很轻,一点不像他平时那种吊儿郎当的笑,反倒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下一秒,许景行的声音传来:“你满意了吗。我明明……明明不会轻易发作的,都是因为你……”
“头好疼……流了好多血……”
余池愣了一下,“……许景行你说什么。”
“小鱼,我好疼啊……”
“许景行,你现在在哪,在家吗?”余池一边说一边跑向许景行家里的方向,脚步快得差点撞到了一位同学。
电话那头没有回答,只有很轻很不稳定的呼吸声,过了好几秒,才断断续续传来几个字:“为……为什么还是好庝啊……我是不是……”然后又是一阵沉默。
“别挂电话,听到没有,别挂。”他用了最快的速度跑到了许景行家。
他到的时候气喘吁吁的,上气不接下气。他发现不知道在什么时候通话就结束了,他焦急的拍了拍门,但是门里面一点反应也没有。
这时候才想起许景行给过他家的钥匙,他连忙从包里翻找钥匙。挂件还是许景行送给他的小鱼挂件。
门很快就打开了,他连鞋都来不及换就冲了进去,看到许景行躺着沙发上。
客厅的窗帘拉得密不透风,屋里昏暗压抑,只有窗帘缝隙里投射进来的一丝白光,落在少年满是血痕的半张脸上。
“许景行!”余池叫他,跑过去蹲在沙发旁,抓住许景行的肩膀,焦急地问他,“你怎么了,你还好吗?”
“许景行。”他又叫了一声,声音显得很焦急,“你听得见我说话吗。”
许景行的眼皮抬了抬,看见余池的脸就在眼前,他愣了一下,随即又笑了笑,“哇。我怎么看见小鱼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怎么来了……是担心我吗。”许景行的呼吸很浅,声音也很低,但他还是笑着的。
“我们去医院。”余池说,想抬他起来,但不知道从哪里下手。
许景行听到这话笑出了声,但声音很小,“去医院?”许景行重复了一遍,像听见什么好玩的事,扯了扯嘴角,“你是不是傻逼啊。你不是把我当普通同学吗,你还管我干什么。”
余池没有理他这些话,抓着他的肩膀问他:“还能站起来吗。”
许景行还在哪里喋喋不休:“我是可恶的杀人凶手……我杀了人……我是灾星,手上沾着血,昨天已经说了不关你的事……你非得凑过来干什么……”
“你是不是同情心泛滥过头了?在这里救一个‘杀人凶手’?看见别人可怜就忍不住过来施舍一点善意……等以后相处久了,看清我这种人到底有多烂……你迟早也会跟其他人一样,嫌弃我、躲开我甚至唾骂我……”
他明明浑身都在发抖,连说话都要喘上好几口气,却依旧这么不可爱的喋喋不休。
余池没有接他的话,他真的快要被许景行气死了,然后只是说了两个字:“……闭嘴。”
随后他把他的一只胳膊放到自己的肩膀上,半拖半抱地把他从沙发上弄了起来。许景行比他高了一点,整个人又软又沉,几乎把全部重量都压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