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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谈心 “别人是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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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医院急诊,医生先处理额头。伤口比想象中要深,要缝针。处理完已经是一个小时后了,医生说额头缝了六针,有轻微脑震荡的迹象,建议住院观察一晚。
许景行一听要住院,立刻摇头,动作牵动了额头的伤口,庝得他“嘶”了一声,还是坚持,“不住。我回家。”
医生看了看他一眼,又看了看余池,语气不太赞同,“轻微脑震荡,缝了六针。最好还是留下观察一晚。”又问,“你是他家属呢?看起来年龄相仿啊。”
“他不是我家属。”许景行说。
余池没理他,对医生说:“我是他同学,他家里……暂时联系不上大人。能不能先开点药,先让他回去,明天再来复查可以么?”
医生皱了皱眉,最终叹了一口气,交代了一堆注意事项,余池一条一条记录到手机的备注里,比他上数学课的时候还要认真。
从医院出来时,天已经快黑了。许景行头上缠着纱布,走路还有一点飘,像是要走狂野路线。
“你走直线给我看看。”余池说。
许景行走了两步,往余池的反方向歪了一下,他伸手将许景行的手拽了回来,把他的胳膊放在自己的胳膊上。
“……我是头受伤了,不是腿受伤了。”
余池没接他的话,许景行也没挣扎,可能是真没力气了,也可能是因为别的。
沉默了一会儿,余池终于开口:“为什么不住院。”
“不喜欢。”许景行说,顿了顿,“味道难闻。”
到了许景行家,余池把灯打开,地上的那盆仙人掌和溢出的泥土还倒着,有一两滴血迹已经干了。他看了一眼,没说什么,去卫生间拿了抹布,蹲下来把地上收拾干净。
“不用收拾。”许景行说,“我明天再收拾。我很困,我要睡觉了,你早点回家吧。”
余池没有回答他的话,继续干着手中的事情,然后问他:“明天还去学校吗。”
“……”
余池把地上的残局收拾好丢进垃圾桶后,直起身来,“许景行,我问你个事,你要是不想回答可以不答。”
“你额头上的伤是怎么弄的?”
许景行笑了笑,用逗弄他的语气说:“我用花盆砸了自己的头……”
话还没说出完,就被余池打断:“你是傻逼吗?!”
许景行听完就笑出了声,随后撇了撇嘴角,转了一下眼晴,低声说道:“骗你的。不小心摔的。”
“嗯。摔的。”余池显然没有理他。
“许景行。”
“……”
许景行没应声,就这么乖乖的坐在沙发上,平时炸炸呼呼的,现在倒是挺安静。
“以前话不是挺多的吗。现在怎么又不说话了?”
“你怎么还不走?”许景行闷闷的说。
“现在赶我走了。”余池用手轻轻揉了揉后脑勺。
许景行愣了一下,像是没料到这个动作,他偏过头,躲开余池的手,“……你干什么。”
平时见惯了许景行大大咧咧装委屈的模样,现在他这幅焉巴巴的模样倒真的像一直可怜兮兮在等待主人抚慰的小狗。
“今天想留下来照顾你行不行?”余池说。
“谁、谁要你照顾了。”许景行抱着胸,没有看他,“我又不是三岁小孩。”
余池笑了一下说:“在我这儿,你永远都可以是。”
许景行抬起头,表情像是想说什么刻薄话,组织了半天语言,最后只憋出一句,“……随便你。”
他上前捏了捏许景行的脸,“怎么这么可爱。”
“你今天怎么这么烦?”许景行看着他。
“那你怎么不嫌以前的自己有多烦呢?”余池说。
“小鱼。”许景行叫他。
“嗯?”
“为什么管我。”许景行闷闷地说,“我们不是普通同学吗。”
余池快被他气死了,这种情况是个人都会管吧?
他无语地叹了一口气,“你赢了。”
“?”
“普通同学个屁。我不想和你当普通同学了行不行?”余池感觉自己说这句话挺莫名其妙的,像是要跟他表白的前戏似的。
“想当对你最重要的人。”余池又补充道,他说的很慢,一字一句,“朋友也好,别的也好,总之,不是只是普通同学。”
许景行愣了一下,然后走上前去抱住了余池,他胳膊用力环住余池的腰,把脸埋进他的肩膀上。突然其来的拥抱让余池身体一僵,两只手悬在半空中,一时竟不知道该往哪里放,而许景行抱得死死的。
“行了行了。”他嘴上这么说,手却没松,“你抱够了没有,我快喘不上气了。”
许景行没说话,但也没动,肩膀微微抖了一下。
余池愣了愣,忽然意识到什么,语气软了下来,他叫着他的名字:“……许景行。”
“别说话。”许景行头埋在他的肩膀上,声音模糊不清,“就一会儿。”
过了好一会儿,许景行才松开,退开半步,低着头不看他,耳尖红的厉害,嘴硬道:“……我困了。”
“嗯。睡觉。”余池说道。
躺在床上后,许景行一直耍赖抱着余池。他被许景行抱得动弹不得,干脆放弃挣扎,任由许景行像只大型犬一样挂在自己身上。
“明天。”许景行离余池的脖子很近,嘴唇近到可以贴到,周围都是彼此的气息,“不许反悔。”
“不反悔。”余池说,“你先放开我。”
“不要。几天没碰你了。”
喂喂喂,你说这活怎么感觉不太对劲呢?
然后许景行的嘴唇往余池的后颈处贴了贴,只是很轻很轻的一下,余池感到自己的后颈瞬间红了一大片。
“小鱼,你好香。”许景行喃喃自语道。
余池转过头瞪着他,“你有病是不是?”
许景行笑了笑,此刻看起来他的心情好了起来。
“现在高兴了?”余池戳了戳他的脸。
许景行没躲,反而把脸往他的手心蹭了蹭,然后嘴唇又碰了碰手心。
余池像被烫到似的,猛得把手抽回来,翻了个身背对着他。许景行笑了一下,然后又抱住他。
想到昨天的种种,余池还是忍不住说:“你没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什么。”许景行又贴了贴脖颈。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余池往旁边挪了一点,结果许景行又贴上去。
大哥,你变脸程度挺快啊。您真的是直男吗。
“你不一样。”许景行说。
都是带把的哪不一样了?
余池翻了翻白眼。
“别人是别人,你是你。”许景行又说。
“你能不能好好说话,别贴着我。”余池说。
“不能。”
“……”
余池认命的闭上了眼。行吧,病人最大。
可闭上眼,昨天和今天的画面一直涌进自己的脑海里,想忘记都难,他沉默了很久,还是开口。
“许景行。”
“嗯。”
“我不是同情心泛滥。”余池的语速很慢,几乎一个字一个字的说,“我要是同情心泛滥,路上可怜的人多了去了,我一个个管得过来吗。”
“……”
身后的人没有接话,有感觉到他的呼吸停了一瞬。
“许景行。”余池翻了个身,两个人一下子面对面,鼻尖差点碰上,许景行愣了愣,下意识想往后退,后脑勺碰到身后的墙,退无可退。
余池没躲,就这么的看着他的眼睛,“我不知道你以前经历过什么,昨天那些话我也没全信。一个人是好是坏,不是听别人站在原地喊两句就能定下来的。”
许景行张了张嘴,想插科打诨,想辩解,可对着那双明亮清澈的眼睛,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你想说就说,不想说就不说。”余池说,“我不逼你,但你不能用那一副样子逼退我,也不用说我之前随口说的普通同学的理由搪塞我,我不吃这个。”
“……”
“还有,”余池顿了顿,补充道,“你今天那个样子,我是真的吓到了,你知不知道我推开门看到你满头是血躺在沙发上的时候脑子里想的是什么。我怕你死了,死在我面前。”
许景行的睫毛颤了颤,往余池的怀里拱了拱,像一只撒娇的小狗,含糊的说:“……我没想死。”
“那你往自己的头上砸那盆仙人掌干什么。”
“太吵了。”许景行说,“脑子里太吵了,吵得我头快要爆炸了,我想着疼狠一点,那些声音就会停止。”
余池没说话,过了一会儿,他伸出手,很轻的碰了碰许景行的额头,“现在呢,还吵吗。”
“……不吵了。”
“那你为什么又要说是因为我?”
“……都是因为你。”许景行看准时机,拱进余池的怀里,在他的锁骨上轻轻的咬了一口。
“……?”余池有点吃痛,推开许景行。
“你干什么。傻逼。”余池说。
“没干什么。”许景行说,“给你盖个章。”
“……你是狗吗。”他说。
“嗯。你是我是我就是。”许景行说的理直气壮,还往他的怀里拱了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倒真像只赖着不走的狗。
“你脑袋不疼了?”他问。
“疼。”许景行撒娇道,“但抱着你就不疼了。”
“……你能不能别这么说话。”
“怎么了。”
“怪恶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