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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越界 搞得像在跟 ...

  •   第二天一早,语文早读课。

      余池早早地坐在座位上,目光不自觉落在桌角,心里乱七八糟的,手里拿着笔,但半天没写一个字。

      许景行踩着上课铃声走进了教室,将书包往桌上一放,熟门熟路地凑过来,抬手习惯性去揉余池的头发,脸上还是那副欠打的笑容。

      余池偏头躲开了他的手。

      许景行的手还停在半空中,愣了一下,又笑着收回去,“怎么了,今天心情不好?昨天不是还挺高兴的……”

      “昨天。”余池打断他,“昨天你还记得多少。”

      “记得什么?”许景行把书包放进了课桌里,仔细想了一下,“吃蛋糕,吃火锅啊。我记忆力没那么差。”

      余池没说话,看着桌上的书,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他记得昨天所有的事情,唯独忘了那个吻。

      余池忽然觉得有点好笑。他昨晚想了一夜,翻来覆去地想,想自己是不是应该推开他,想自己为什么没推开他,想今天早上见面该说些什么。结果人家一觉一醒,什么都没了。

      只有他一个人还在这乱七八糟。

      “许景行。”余池喊他。

      “嗯?”

      “你喝醉了。”余池说,“你知道吗。”

      许景行愣了一下,然后有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耳朵,“真的假的……我回家前一点印象都没有。”

      余池看着他,“一点都没有?”

      “真的没有。”许景行说得挺诚恳的,“我酒量是不太行,但也没到喝断片的地步啊……我记得走到巷子口那块,后面就记不清了。”他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我是不是干什么丢人的事了?你别憋着,说出来让我笑笑。”

      “没有。”他说,“你什么也没干。”

      “那就好。”许景行松了一口气,又凑上前,“那你今天怎么怪怪的。”

      “没有。”

      余池翻了一页书,然后又翻回去。

      “许景行。”余池又叫他。

      “嗯。”

      “以后别喝酒了。”

      许景行笑了一声:“好。听我同桌的。”

      第一节是英语课,老师抱着卷子进来,要讲期中卷。余池把卷子拿出来放在桌面上,眼睛看着卷子,脑子还浮现出昨晚巷子口那一幕。

      嘴唇贴上来的时候,很轻,带着酒气。

      余池当时就想,明天问问他。

      结果明天到了,人家什么都不记得。

      下课后,他拿起保温杯喝了一口水,然后放下杯子,看着他的侧脸。

      他是真不记得,还是装的。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余池自己也说不清是希望哪一种。

      如果是装的,那许景行就知道自己在干什么,知道自己在巷子口做了什么事,然后选择装作没有。那就是故意的,那就是在耍他。

      如果是真不记得了,那昨晚那一个算什么?

      余池收回视线,然后扒在了桌上。

      许景行侧头看他,“困了?昨晚没睡好?”

      “嗯。”

      “那你眯一会儿,上课了我再叫你。”

      余池闭上眼睛,没应声。

      他趴在桌子上,忽然很想一问许景行,你昨天晚上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但他没问。

      因为他怕问出来,他们的关系会下降一个层次,而许景行也根本不会记起也根本不会承认。

      男生亲吻另一个男生这像话吗。

      那他怎么办。

      那他昨天那一晚上,到底算什么。

      余池趴了一整个课间,也没真的睡着。许景行倒是实诚,上课铃声一响就凑近他耳也边轻声细语的喊他,余池猛地一惊抬头,然后许景行就正襟危坐的翻着书,一副认真听讲的样子。

      他看着许景行煞又介事的侧脸,忽然有点气不打一处来。

      凭什么只有他一个人装着事,装得满满当当的,快要溢出来了,另一个人却可以若无其事地坐在这里,连个多余的念头都没有。

      接下来的几天,余池像是给自己套了一层龟壳,一直缩在壳里面,不愿出来。

      每次下课就装睡,为了不理许景行连卷子也不刷了,有时候许景行看准时机和他讲话,他就低头看书,嗯啊哦地应付。中午许景行端着餐盘要做过来,他端着盘子说跟人约好了,去了别桌。放学铃一响,他收拾完东西就溜得飞快。

      第一天许景行以为他闹别扭,笑着哄了两句,没往心里去。第二天他开始有点摸不着头脑,快放学的时候,眼见手快地抓住了余池,带着一丝委屈,“你到底怎么了,我哪惹你了你直说。别不理我。”

      “放开。”余池说。

      “不放。”许景行语气带着一点哭腔,像个委屈到不行的小狗,泪眼汪汪地望着余池,“除非你告诉我,我错哪了这些天对我避之唯恐不及。”

      他其实最怕这个,怕许景行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怕他委屈,怕他像只被踢了一脚还不知道自己错在哪的小狗。

      余池张了张嘴,那些在肚子里弊的许多话在脑子里循环播放了一遍,又被他压了下去。

      他能说什么?说你那天亲了我?说你亲完转头就忘,就只有我翻来覆去的想?但这些话一出口,不管许景行是记得还是不记得,他们俩之间那层薄薄的还有谁都没捅破的窗户纸就彻底完了。

      “……不关你的事。”余池听见自己的声音。

      “那你为什么不理我。”

      余池深吸一口气,“许景行。我们只是同桌而已,没必要搞得这么亲近。我这些天不想和你说话,就是单纯不想,没有别的原因。”

      他看见许景行的瞳孔微微一征,那副小狗似的委屈样慢慢淡下去,取而代知的是茫然受伤。

      “许景行,你别一天就往跟前凑,什么都要管。”余池刻意避开他的目光,看着他身后的黑板报,“你是不是习惯所以人都顺着你、围着你转?别人稍微冷淡一点,你就追着问。不是所有人都要陪你玩这所谓的朋友游戏 。”

      许景行抓着他的手收紧,又很快松开,“朋友游戏?”他低声重复这四个字,像是不可置信,“在你眼里,我对你所有的好都只是闹着玩?”

      “不然呢。”余池的神色很平淡,“你性子本来就这样,对谁都热情。今天跟这个勾肩搭背,明天又哄别人开心,我不过是众多人里面的一个而已。”

      “我没有。”许景行的声音低了下去,“我从来不会对别人这样,你、你明明知道的。”

      “我不知道。”余池打断他,“我没兴趣分辩你对谁不一样。保持普通同学的距离,对我们两个都好。”

      许景行就这么呆呆地望着余池,望了很久。

      “所以我不管怎么问,你都不肯告诉我原因?”

      “没有原因。”余池说,“就是不想维持这种过分亲近的关系。”

      “你到底定义哪种亲近的关系?”许景行看着他,声音低低的,“现在嫌我烦了?”

      余池听见许景行哭了出来,“是我凑得太近,让你觉得不舒服了,是吗。”

      他懵逼了。有病吧这人,到底在哭什么?

      搞得像在跟他分手似的。

      被亲的人是他,被许景行搞得一团糟的也是他,关键是他还不记得自己做了什么事,怎么到头来哭的是许景行?!

      余池无语地捂脸:“你到底在哭什么……”该哭的人是我好不好,你在这委屈什么。

      “你总得告诉我什么原因吧。”许景行一幅泪眼汪汪队模样,看起来很可怜,“我们不是朋友吗。”

      朋友?

      谁会和自己的朋友亲嘴?

      “是朋友。”他最后说,“所以别哭了,丢人。”

      “哭完了就走。你不回家我还要回家。”余池又说。

      许景行拉住他的手,余池没松开他的手,两人就这么牵着手走出了校门。

      余池:“哭够了没。行了,松开。”

      许景行:“没有。我要跟你一起回家。”

      话音刚落,许景行和他牵手的姿势变成了十指相扣。

      余池浑身一僵,停下脚步,然后转过头去看许景行。

      “你干什么。”余池压低声音,想往回抽手,可许景行扣得很紧,不肯松开。

      “牵手一起走,不行吗。”许景行的眼眶湿润,泛着红晕,还眨了眨眼。

      余池叹了一口气,喊他:“许景行。”

      “在的,小鱼。”

      “你是直男吗。”

      “是啊。”许景行回答他。

      “你是直男牵我手做什么。”余池说,“你越界了。”

      许景行想都没想:“我们不是朋友吗。”他说,“朋友牵手不是很正常嘛。”

      “……”

      余池没说话。

      他们这些行为早已超过了正常的朋友关系,许景行不明白他还不明白吗。

      余池指尖微微用力,一点点挣开了他的手,然后迈脚走在前面,丢下还停在原地的许景行。

      “为什么不让牵了。”许景行跟上前去,想去牵余池的手。

      “……我不是。”余池咬牙切齿。

      因为许景行,余池觉得自己的一切都变得不太正常了。

      他不是什么?不是gay?不是朋友?不是……不喜欢他?

      心里翻涌的念头搅得他胸口发闷,许景行还跟在他后面,“小鱼,你等等我。”

      “你别跟着我。”余池停下脚步,转过身,“许景行,我们到此为止。就做普通同学,不要再这样。”

      话一出口,余池觉得自己挺矫情的,搞得自己像在跟他分手一样,他想哭又想笑。

      “到此为止?”他低声重复这四个字,“就因为我牵了你?”

      “不只是这个。”余池别开脸,“你自己好好想想,我们做的那些事,哪里像朋友。”

      “那你说说,朋友应该是怎么样的。”

      其实余池也有点回答不上来,因为他们之间做的事放到别人身上可能只是朋友之间的玩闹,放到他们身上像是变了味。

      什么时候变的味,他说不清楚。

      也可能从一开始就不太对,只是他后知后觉。

      “反正不是我们这样。”余池说。

      “那我们这样是怎样。”许景行问他,“你倒是说清楚。”

      “走了。”余池没回答他。

      余池的手被拽住的那一刻,他几乎是本能地甩开了,力道也很大。

      许景行没反应过来,被甩在一边,撞在路边的栏杆上,发出一声声响。

      他撞在栏杆上的那一刻,两人都愣住了。

      “你就这么讨厌我?”许景行的委屈感一下子就涌了上来,眼睛通红。

      “我不是讨厌你。”余池叹了一口气。

      “那你是什么。”许景行问。

      余池想了快一分钟,最后只是说:“你回去吧。别跟着我了。”

      余池快步离开,罕见的是这次许景行却没有跟上来。

      他不明白。

      他真的不明白。

      如果讨厌一个人会让人难过,那种讨厌,是不是也太不公平了。

      他小声说了一句,像喃喃自语:“我做错了什么。”

      连你也不要我。

      他忽然想,人和人的距离,是不是也想这影子,太阳一落山就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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