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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死基佬 不知道的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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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道里的人流从他们身边绕过,有人回头看了一眼,有人假装没看见快步走开。
宋乐笙没动,靠在那堵贴满旧纸通知的墙上,目光盯着余池。
“走那么快干嘛?”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急着跟你的好朋友汇报检讨心得啊?”
余池脚步没停。
“余池。”宋乐笙叫了他一声,语气忽然变了,变得像在跟一个不懂事的小孩说话,“我说你这个人吧,什么都好,就是脑子不太好使。”
余池停了下来,他没转身,就站在原地,后脑勺对着宋乐笙,许景行站在余池旁边,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说你几句实话就打人,然后背个处分,当着全校念检讨。”宋乐笙的声音在楼道里回荡,一字一句的,“结果呢?你干了这么蠢的事?”
他顿了一下。
“许景行这个人吧,我比你熟。”宋乐笙把目光从余池身上挪开,落在许景行脸上,笑了一下,“对吧景行?咱们以前多好啊,吃饭坐一块,打球一起,上厕所都一块去,这才几天啊,就把老朋友忘了?”
许景行终于转过头来,他看着宋乐笙,眼睛很黑,黑到看不出任何情绪:“你说话别带上他。”许景行的声音不大,闷闷的,“有什么事冲我来。”
宋乐笙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很夸张,弯腰拍了一下大腿:“哎哟,你们听听,你们听听。”他转头跟旁边两个人说,“‘冲我来’,好家伙,这什么台词啊?偶像剧啊?”
那两个男生跟着笑,笑声不大,但很配合。
宋乐笙笑完了,直起身,往前走了一步,跟许景行面对面站着,他比许景行矮了小半个头,但仰着脸的时候气势一点不弱,眼睛里带着一种很复杂的情绪:有挑衅、有得意、还有一些说不清是什么的东西。
“许景行,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有意思呢?”宋乐笙歪着头,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周围几个人能听见,“跟谁都能装熟,跟谁都能装好兄弟,今天跟这个勾肩搭背,明天跟那个称兄道弟,我跟你做了一年朋友,你转头就跟打我的人跑了,你这个人,到底有没有心的?”
“宋乐笙,你够了。”余池吼了他一句。
宋乐笙转头看他,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换上了一种认真的,甚至有些遗憾的表情。
“余池,我跟你说句实在话。”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真诚,真诚到让人觉得毛骨悚然,“许景行这种人,你单带不动的,你知道他以前什么样吗?你知道他为什么会转学吗?你什么都不知道就替他出头,你是不是有病?”
余池看着他,面无表情。
“你以为他在乎你?”宋乐笙笑了一下,“他在乎过谁啊?他跟谁不是玩一阵就扔了?你觉得自己特别?别天真了。”
“说完了?”余池的声音很平静。
宋乐笙挑了挑眉。
“说完了让一下。”余池侧身要走。
宋乐笙伸手拦了一下,手臂挡在余池胸前,力气不大,但姿态很强硬,“你别急啊,我话还没说完呢。”他凑近了一点,声音压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言,“你们两个现在是不是走得太近了?天天黏在一起,上厕所都一起去,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俩在搞对象呢。”
余池的瞳孔缩了一下。
宋乐笙看见了他的反应,嘴角慢慢弯起来,像钓到了鱼的渔夫。
“我说错了吗?”他的声音大了一些,用很嫌弃的语气说,“两个大男生,天天黏黏糊糊的,搂搂抱抱的,恶不恶心啊?你俩是不是那个什么……死基佬?”最后三个字,他一个字一个字说的,吐字清晰,像在宣判什么。
楼道里的空气像是被抽走了一样,有人在倒吸凉气,有人在窃窃私语,有人瞪大了眼睛,有人在笑。
许景行动了,他的动作很快,快到周围的人只看见一道影子,他一把抓住宋乐笙挡在余池胸前的那条手臂,用力一推,宋乐笙整个人往后踉跄了两步,后背撞上墙,发出一声闷响。
“你再说一遍。”许景行站在他面前,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宋乐笙靠着墙,手腕被弄得生疼,脸上闪过一丝慌,但很快被笑容盖住了,“我说,”他仰着脸,一字一顿,“你、们、是、不、是、死、基——”
话音未落,许景行的拳头已经举起来了,但那只拳头没有落下去,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稳稳地握住了许景行的手腕。
余池的力气比许景行大,至少在那一刻是。
许景行挣了一下,没挣开。
余池的手指收得很紧,像锁一样锁住了他的手腕,两个人就这么僵持着,许景行的拳头厅在半空中,离宋乐笙的脸不到十公分,宋乐笙靠在墙上,嘴边的笑容还没完全收住,眼睛里多了一点别的东西。
“你放开。”许景行的声音在发抖,他的呼吸又急又重,胸膛剧烈起伏,眼睛始终钉在宋乐笙脸上,像一头被铁链拴住的烈犬,随时会挣断锁链扑出去。
“你打他有用吗?”余池的声音不大,说得很慢,“打完了你记大过,他去医院躺两天,出来继续恶心你。他巴不得你动手呢。”
许景行没说话,但握紧的拳头在微微颤抖。
宋乐笙笑了一下,抬手揉了揉被弄红的手腕,漫不经心的说:“还是余池聪明,知道打了要背处分,怎么着,这次的检讨写怕了?”他歪着头,目光在余池和许景行之间来回转,像在看一出好戏,“你俩真有意思,一个要打,一个要拦,到底谁是谁的狗啊?”
楼道里有人在偷笑。
余池没理他,握着许景行的手腕往外一带,把人从宋乐笙面前拉开,许景行被他带着走了两步,脚步很沉,不甘心,但还是跟着走了。
“这就走了?”宋乐笙在背后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下次你俩上厕所的时候,我帮你们拍张照啊,贴公告栏里,让全校都看看……”
宋乐笙的声音追到楼梯口就断了。
许景行被他拽着拐过转角。
许景行的手腕被他拽出一道红印,手指的轮廓清清楚楚印在上面。
余池背对着他,胸口还在微微起伏。
沉默了很久。
久到许景行觉得他大概不会开口了。
“你刚才不该拦我。”许景行的声音从背后传过来,声音很低。
余池转过身来看着他。
“我不拦你,你现在已经在德育处了。”余池说。
“我乐意。”
“你乐意个屁。”
许景行把目光从天上收回来,落在他脸上,看了几秒钟,嘴角忽然弯了一下。
“你骂人还挺新鲜的。”
余池没接话,松开握着他手腕的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留在他皮肤上的那道红印,然后把手插回裤兜里。
“走吧。”他说。
“去哪儿?”
“回教室。”余池已经转过身往楼上走了,“不然呢?还站这儿等他追出来给你拍照?”
许景行没动,站在原地盯着他的后背看了两秒,才抬脚跟上去。
走到二楼拐角的时候,许景行忽然开口。
“他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
余池的脚步顿了一下,没回头:“哪句?”
“就……”许景行卡了一下,喉咙里像堵了什么东西,半天才挤出来,“最后那句。”
余池转过身来,站在高两级台阶上,低头看着他。
楼梯间的灯不知道什么时候灭了,只有拐角窗户透进来一点傍晚的天光,把他的脸切成明暗两半。
“我往心里去怎么了?”他说。
许景行愣住了。
余池看着他那个表情,忽然笑了一下,很轻很短,像叹气一样:“我往心里去了,然后呢?你打算怎么办?”
许景行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你打算去跟宋乐笙打一架,让他把话收回去?”余池往前走了半步,离他近了一点,“还是打算跟我保持距离,免得他再说这种话?”
“我没……”
“你没有什么?”余池打断他,声音不大,“你没有想保持距离?那你刚才为什么要说‘别往心里去’?你是在跟我说,还是在跟你自己说?”
许景行被他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眼睛盯着他,嘴唇抿成一条线,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楼道里很安静,安静到能听见楼下有人在笑,隔了两层楼,声音模模糊糊的。
余池看着他,看了很久,久到许景行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但脑子是空的,什么词都找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