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6、运动会 我这么帅的 ...
-
“走了。”余池说。
余池看他没什么反应,便又侧着头去看他:“咋的,你还真打算让他过来拍照啊?”
预备铃响了。
之前因为贴子的事,还有加上打架的事闹得沸沸扬扬,无论哪一件事都是宋乐笙先挑起的,因为他家里的关系,校方决定把他调班,调出了尖子班。说是调整,其实就是变相请出去,给双方一个台阶下。
“你赢了。”宋乐笙对余池说,语气带着一丝让人很不舒服的味道,“我被调出十七班,你背了处分,但你还在这个班,我走了,看起来是你赢了,对吧?”
“你觉得这是一个输赢的问题?”余池说。
宋乐笙挑了挑眉:“不然呢?”
余池叹了一口气,他从来不知道宋乐笙想要从他的身上获取的到底是什么东西,是那种天生自带的敌意吗?好像不是。
“你被调走,是因为你在班上说了不该说的话,不是因为我打你的那几拳,也不是你在贴子上散布谣言,你到现在还把这些严重的事用输赢来决定,那你来到十七班这期间什么都没学会。”
宋乐乐的笑容渐渐收起来了,不再是像之前很狂妄、嘲讽的笑容,更像是被戳中之后的扭曲、变态的神色,“你装什么圣人啊?”他往前走了一步,在他耳边压低声音说道,“你还在觉得自己打人是对的啊。”
“打人确实不对,但你现在看起来连人都不是。”余池声音不大,握紧了拳头,还是说了很让人伤心的话,“你被调走,是因为你做的那些事,不是我做的。”
宋乐笙狠狠的瞪着余池瞪了几秒,想说些什么,但被身后走过来的许景行打断了。
宋乐笙看见他,嘴角又恢复了之前的那种弧度,带着一丝冷笑:“哟,护花使者来了?”
余池和许景行都没接话。
宋乐笙又看了他一眼,那一眼比刚才长一些:“余池,我们初中同一个学校的时候,你还没这么能说会道,一天不知道装什么高冷,被孤立也是活该,现在倒是会说话了,可惜说出来的话还是让人讨厌。”
没等余池开口,许景行向前迈了一步,站在余池前面,几乎埃的很近,“说完了?”声音不大,但很清楚,“说完了就赶快走,可别耽误去新班级报到的时间。”
“关你什么事啊。”宋乐笙用嘲讽的语气说,“他是你的谁啊,两个大男人天天腻歪在一起,不知道的以为是什么关系呢,同、性、恋,真恶心。”他说这个话的时候拔高了音量。
许景行听完倒是笑了,但是那种笑却听不出一点情绪波澜:“说完了?”
“没说完又怎样?”宋乐笙歪着头,例着嘴笑,“怎么还想打一次?你俩一起上?反正你们这种人,最恶心——”
“宋乐笙。”余池开口说道,绕过许景行直视他的眼睛,“你讨厌我,可以,你觉得我被孤立是活该,也可以。但你把‘同性恋’当骂人的词用,只能说明你又愚蠢又狭隘,我和许景行什么关系还轮不到你来定义,更轮不到你拿来当攻击的武器。”
宋乐笙的目光在他们的身上停留了一瞬,嘴角往下压了压:“行,你们厉害,会说话,还成双成对的,多般配啊。”他往后退了一步,把书包往肩上一甩,“不过余池,我祝你俩一直这么好下去,千万别散,建议直接锁死,免得以后祸乱别人。”
脚步很快,几步就拐进楼梯口,背影逐渐消失。
“……”
秋季运动会是在半个月后。
秋高气爽,即使是进入了秋天,却感受不到一丝凉意,太阳高高的挂着,空气里充满着橡胶跑道被太阳晒过的味道。操场上插满了彩旗,操场两侧的围栏上挂着横幅“友谊第一,比赛第二”八个字,广播里循环播放着运动员进行曲。
各班的大本营沿着跑道一字排开,有的搬来了桌子地上摆着矿泉水和葡萄糖浆,各地角落站着志愿者,有的举着班牌使劲摇晃,热闹极了,混着音乐和吵闹声。
开幕式刚走完方队,十七班驻扎在白米起旁边的香樟树下,搬了三四张桌子拼在一起,几瓶矿泉水要的报名表。
阳光透过香樟树的空隙投射下来,斑斑驳驳的光点照射在地面上。余池坐在台阶的正中间,躲不了荫,带着耳机,还翻着一本书。
头顶正盛大的太阳突然暗了下来。
许景行坐在他身后,手里撑着一把浅绿色的折叠伞,伞不是很大,但刚好能遮住两个人。
“不热?”许景行问他,“怎么不去阴凉的地方看书。”
余池摘下右耳的耳机:“你不去准备你的跳高?”
“还有一会儿,不急,等会儿给我加油?”
“加油?”余池合上书,仰头去看他,“你不是说跳高随随便便调一下就行,用不着加油。”
许景行低声笑了一下,“我这么帅的脸去跳高不来给我加油?”
“你那张脸从以前看到现在,早看腻了,有什么可好看的。”余池无语地说。
许景行也不恼,右手搭在他肩上,凑近他的耳边说道:“那就看不看脸,看人。人总没看腻吧?”
“你有这么闲的时间,不如去多几个拉伸运动,别到时候腰闪了没跳过去,丢十七班的脸。”
“……”
阳光把塑胶跑道哂起一股热浪似的,空气中也似手在翻涌。广播里开始播放高二男子一千五百米检录的通知。
广播里第二遍响起高二男子一千五百米检录的通知。
此时唐时满头大汗跑过来,气喘吁吁的:“罗淘淘突然出现了特殊情况,应该是上午吃坏了肚子,疼得直翻白眼。现在找不到合适的替补人选,钱多多看过你体育课体测成绩……"
“一千五百米?”余池把另一边的耳机也摘了下来。
“我知道突然让你上场有点为难。”唐行解释说,“大家都在准备自己的项目,钱多多说拆东墙补西墙都不够补的,你五十米和三千米成绩都不错,一千五百米应该……”
“可以。”余池答应道,然后站起来,把耳机放进了兜里。
“你真去?”唐行问道。
余池“嗯”了一声:“一千五百米而已,跑不死。”
身后的许景许收了手中的伞,笑声懒洋洋的,他把手搭在他肩上,嬉皮笑脸地:“小鱼好帅哦,等我跳高完了去终点站接你?”
“不用,应该冲突了。”余池撇了一眼靠在他身上的许景行,“你不如担心一下自己,想想怎么不摔到垫子外去。”
检录处已经围了一圈人,余池过去的时候正好撞见钱多多和登记人员说些什么,然后对方看见他像是看见了救星,一把把号码背心塞给了余池手里面:“兄弟!多亏你来的及时,罗淘淘现在还在医务室躺着呢,八百米就靠你俩,加油!”
余池“嗯”了一声,接过那件号码背心穿在身上,然后蹲在了地上系紧鞋带,保证不会松动。一千五百米参赛人员走到了各自的跑道上站着,比赛还没有正式开始,跑道上的运动员正在活动筋骨,做着热身运动。
余池是比赛中的第二批,他有充是的时间来热身,却没曾想调去其他班的宋乐笙是本次比赛的对手。
第二批的运功员们站在起跑线后,活动着手腕和脚,余池目光无意撇过旁边的跑道,右边跑道是宋乐笙。
宋乐笙像是早就绷不住了,那种最熟悉的笑,没有温度几乎癫狂的笑:“哟。”宋乐笙耻笑一声,“十七班没人了?让你来跑一千五百米?也不嫌丢人。”
发令枪响的瞬间,起跑阶段他压住速度,跟在第三的位置,呼吸均匀。
一千五百米说长也不长,说短也不短。
弯道过后,余池逐渐提速,从第三位追到了第二位。跑道两侧的加油声此起彼伏,但他几乎听不清具体的内容,只有自己的呼吸声。
少年奔跑带起的风,掀动了整个夏天的蝉鸣,连落日都追不上他发梢跃动的光。
还剩最后两百米。余池的呼吸声已经变得沉重,肺部像是被火烧过一样烫,每一次吸气都带着灼烧的刺痛感,他紧咬着牙关,目光死死地盯着前面那个模糊的背影,两人的距离正在一点点的缩短,大约只剩下五六米。
他在弯道压低了重心,身子微微向内倾斜,跑道边传来炽热的加油声,铺天盖地的传来,混在干燥的空气中。
就在这时,身后的宋乐笙跟上了脚步,跟他并列跑了起来,余光瞥见那道身影,没有多余的反应,只是将呼吸又调整了一下,慢慢吸一口气,准备在最后五十米冲刺。
可下一秒,他的右脚突然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
那一瞬间,平横心失控 。
余池被绊倒在地,膝盖重重地磕在地面上,粗糙的塑胶跑道颗粒瞬间插破皮肤,因为冲力的力量导致伤口血淋淋的,火辣辣的痛感顺着神经涌上来。他下意识用说手撑着地面,手掌也被磨得生疼。
跑道一侧有人喊他的名字,接着是此起彼伏的惊呼声,跑道边的志愿者已经走了过来,但余池只愣了一下一瞬,就撑着膝盖重新站了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调整了姿势,身体微微前倾,强迫自己忘纪身下传来的灼痛。
“你疯了吧。”钱多多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你先下来处理伤口!”
风从耳侧掠过,把那些嘈杂声全部自动忽略为模糊的背景音。跑道两边的声音忽然变得清晰起来,他听见有人在喊他的名字,声音很熟悉,像是唐时,又像是钱多多,混在风中变调变形,他没有分神去看,目光死死钉在前方。
“没事,我继续跑。”余池咬牙道。
他踉跄两步,重新迈开步子,步子已经完全变形,不敢完整发力,只能勉强拖着受伤的腿往前跑,每跑一步,冷汗就顺着下巴往下滴。
等裁判赶到的时候,他已经重新跑了起来,裁判就算想拦,也很难冲进跑动的赛道强行把人拽下来,只能跟在侧边大声呼喊,劝他立刻停下。
他充耳不闻,死死抿着唇,凭着一股执念硬撑,任由伤口随着跑动反复摩擦。
冲过终点线的瞬间,他腿一软直接倒下,再也站不住。
第三名。
“你他妈是不是有病!”钱多多冲到他面前蹲下,皱着眉,“都摔成那样了你还跑!”
“别动,让我缓一下。”余池的声音像是从嗓子里挤出来的。
钱多多急得直搓手,朝旁边的志愿者喊:“医务室的人呢?怎么还没来?”
正跳完高的许景行回来看见围着一圈,看见是余池后立马冲了进来。
“怎么回事?”许景行的声音不想以前吊儿郎当的声调了,很沉、很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