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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你哭了? 你觉得我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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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池咬着瓶口,目光落在茶几那盆仙人掌上,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你那个抱枕……”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许景行正拧开自己那瓶椰子水,动作顿了一下,“嗯?”
“没什么。”余池把后半句咽了回去,低头喝了一口,但许景行已经在看他了。
那种目光不重,甚至算不上审视,只是安静地落在他身上,带着一种让人无处可藏的情绪。
“你翻过来了?”许景行问。
余池差点被椰子水呛到:“……什么翻过来了。”
“抱枕。”许景行语气很平,“你把它翻了个面。”
余池张了张嘴,想否认,但对上许景行的眼睛的时候,谎言卡在喉咙里怎么都出不来。
那双眼睛不算亮,但很沉,像是能看穿所有的欲盖弥彰。
“我就是……”余池移开目光,“不小心看到的。”
“嗯。”
“我不是故意要翻的,就是好奇……”
“嗯。”
“你要是不想说可以不说。”余池突然有点烦躁,不知道是在烦许景行这副无所谓的表情,还是在烦自己多管闲事。
“没什么不能说的,只是哭了而已。”许景行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淡得很平静。
“只是哭了而已。”
余池愣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接他忽然发现许景行这个人说话的节奏很奇怪,该轻描淡写的时候偏偏认真,该认真的时候又轻描淡写。
“你哭的?”余池问。
许景行没承认也没否认,把椰子水拿起来喝了一口,喉结上下动了一下。
“你觉得我不会哭?”他反问。
余池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确实觉得许景行不会哭。
不,不是觉得,是想象不出来,这个人脸上永远挂着那种欠揍的表情,永远笑嘻嘻的,好像全世界都跟他没什么关系。
哭?
许景行哭起来什么样?
余池发现自己脑子里一片空白,连个模糊的轮廓都拼不出来。
“我又没说你不会哭。”余池别过脸,声音闷闷的,“我就是……有点意外。”
“意外什么?”
“意外你也会难过啊。”
话一出口,余池就觉得不太对。
这话听起来像是说许景行没心没肺似的,但他想表达的不是那个意思。
许景行看了他一眼,没计较:“是人就会难过。”他说,“我又不是神仙。”
“你不是神仙,但你这张脸看着就像没烦恼的那种。”余池小声嘀咕。
许景行靠在沙发上,偏过头来看他,似笑非笑的:“你观察过我的脸?”
余池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谁、谁观察你了!”他声音拔高了一个度,“你天天坐我斜后方,我一回头就能看见,用得着观察吗?”
“哦。”许景行拖长了尾音,“所以你经常回头。”
“……”余池觉得自己就不该张嘴。
他发现许景行这个人有一种天赋,能把任何一句正常的话曲解成另一个意思,然后再用那种“我说的是事实啊你急什么”的表情看着你,让你气得要死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余池盯着他那个懒散的姿势,心里乱七八糟的。
安静了一会儿,他又没忍住:“那你为什么哭?”
许景行偏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在说“你还真是不依不饶”,但嘴上答得很快:“跟你有什么关系?”
许景行说这话的时候没看余池,目光落在茶几那盆仙人掌上,像是在研究那东西到底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余池被这句话堵得结结实实。
是没什么关系。
他只是在一个不该好奇的时候生了好奇心,在一个不该追问的时候管不住嘴。
许景行说得对,人家哭不哭、为什么哭,跟他有什么关系?他们又不是很熟。
不,也不算不熟。
毕竟都去过对方的家里了。
但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余池自己都觉得荒唐。
去过家里算什么?他又不是许景行的什么人,连朋友都算不上,顶多算个熟一点的同学。
余池这样想着,心里反而松快了一些。
“我就是随便问问。”他说,语气故作轻松,“你不想说就算了。”
“嗯。”许景行应了一声,没再说话。
余池目光不知道该放哪里,看天花板觉得傻,看许景行更傻,最后只好继续盯着那盆仙人掌。
仙人掌长得不怎么精神,歪歪扭扭的,像被谁虐待过。
正尴尬着,手机突然响了。
余池如获大赦,几乎是弹起来去够茶几上的手机,屏幕上写着“外婆”两个字。
“小池啊,你现在哪呢?”外婆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你怎么又没跟我说开家长会的事啊,班主任说今天开家长会会提前放啊,都这么晚了。”
余池愣了一下,下意识看了一眼时间,六点四十。手机上有三个未接来电,不知道什么时候不小心按成了静音。
“我在……同学家。”他看了许景行一眼,后者正若无其事地喝着椰子水,像在专心听一个和自己完全无关的电话,“外婆你别担心,我马上就回来。”
“同学家?”外婆的语气明显警惕起来,“哪个同学?家住在哪里?远不远?”
“就是许景行。”余池含糊地带过去,“外婆你别问了,我马上回来。”
“许景行?”外婆在电话那头顿了一下,“是那个上次来家里的小许啊。”
余池“嗯”了一声,又说了一遍“马上回来”,就挂了电话。
他站起来的时候腿有点发软,在地上坐太久了,膝盖撑不上力,晃了一下才稳住。
“我外婆催我回去了。”
许景行已经从沙发上起身,把钥匙从茶几上拿起来。
“我送你。”
“不用。”余池下意识拒绝。
许景行已经把外套从沙发扶手上拎起来了,动作随意得像呼吸一样自然。
“你外婆上次让我常去玩,”他把外套搭在肩上,歪头看着余池,“我这是巩固邻里关系。”
余池:“……”
什么乱七八糟的,算什么邻里关系?
有病。
许景行已经走到了门口,回头看他一眼,“愣着干嘛,走啊,天都黑了,你一个人走回去是想让我良心不安?”
“你还有良心?”
“有啊,只是不常用。”许景行理直气壮地拉开门,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表情欠揍得很真诚。
余池被气笑了,低头换鞋的时候忍不住弯了一下嘴角。
出了门,夜风裹着初秋的凉意扑过来,余池被吹得打了个激灵。
许景行走在前面半步的位置,不紧不慢的,像散步一样,完全没有送人的自觉。
余池跟在他后面,盯着他的后脑勺看,头发又有点长了,低发尾搭在后颈处,随着走路的动作轻轻晃。
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个在前,一个在后,像两条不太熟但又不得不走同一条路的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