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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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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妙仪猛地合上木匣,少女的表情藏不住事,阴沉沉地,从牙齿缝里蹦出四个字:“谢、谢、哥、哥!”
一个寡妇的儿子,哪里来的钱给自己准备这么丰厚的礼物?
陆照如此热衷,定是老爷子自己掏的腰包,就为了缓和她和他们母子的关系吧!
送了礼物,继妹眼里的敌意却更甚,姜瑾玉眸底闪过一丝疑惑。
不喜欢?
陆妙仪已然转了身,对陆照忍着脾气,“爹,这下可以解了我的禁足了吧?”
陆照脸都快笑烂了,“当然当然,你若早这般懂事,爹又怎么舍得关你呢?”
陆照居然都开始要求她懂事了。
陆妙仪鼻头又酸,但没忘自己的目的,“可明日就是花朝节了,前些日子你把我关家里,我的玩伴儿都有了约,都没人陪我一块玩了。”
陆照一愣:“这……”
陆妙仪意有所指:“你得赔我个玩伴。”
陆照会错了意,为难道:“可那日我要和你母亲一块逛街啊!”
陆妙仪:“……”混爹!
苏青这时笑道:“这有何难?瑾玉不就在这吗?让他陪着妹妹一块去就是了。正好,瑾玉头一次下江南,还没怎么在江州好好玩过呢。”
陆照恍然大悟,笑呵呵:“是了是了!正好,你们兄妹也好培养下感情嘛。”
陆妙仪一副无所谓的态度,“我可以呀,就怕哥哥还生我的气,不肯带我出去玩。”
苏青连忙唤:“瑾玉?”
姜瑾玉这才将目光从继妹身上收回,缓缓转向高堂二老,点头应下:“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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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陆妙仪磨蹭到了天黑,才捯饬出了门。
倒不是用心打扮了,而是天黑街上才足够热闹,方便她行动。
姜瑾玉也是个闷葫芦,她不着急出门,他也不叫人来催。
黄昏时,陆妙仪才让人叫了姜瑾玉,传话的小厮很快回了话,说大公子在门口等着。
陆妙仪走路轻快,到了门口,才见一辆马车搁这停着,车旁站着姜瑾玉的随从,叫赵呈。
瞧见了她,露出一口小白牙:“姑娘来了,快上车吧,公子在里边等着呢。”
陆妙仪翻了个白眼:“谁家好人出门逛街玩用车呀!”
赵呈一愣:“哎?这不是姑娘家不宜……”
抛头露面?在江州哪有那么多规矩。何况大庆朝民风开放,江州又是个不拘小节的地儿。
陆妙仪瞪眼,赵呈不敢得罪她,咽下话,朝车内的人道:“公子…… ”
里边的人已经从马车上边下来了,神色淡然,“依她的便是。”
车轱辘声碾过,姜瑾玉垂袖,和陆妙仪站一块儿,目送着车远去。
陆妙仪数了数家丁,努努嘴,往左挪了挪,扯了下姜瑾玉的衣袖,“我出门玩,也不喜欢带仆从。”
这话不算假。
她性子跳脱,往往想一出是一出,平日里在外边和伙伴们鬼混,连阿春都极少带着,就是嫌麻烦。
至于姜瑾玉,她不了解他平日出门的习惯和铺排,但今日跟她走,一切按她的规矩来。
可不带仆从,那不就成了他们两个人?
像约会。
姜瑾玉稍稍偏头,看身边个头只有他肩膀高的小姑娘,她正微仰头,眼睛在夕光下扑闪,狡黠一闪而过。
他只用了一眼,收回。
“好。”
陆妙仪翘了嘴角,拉着他衣袖,倒真像一副好妹妹哥哥的做派,拉着他出门玩。
这副做派终止到远离了陆宅,陆妙仪就变了副嘴脸。
趾高气扬,颐指气使。
去,给我买糖葫芦,花糕,还有那,糖人,风车,炸玉米片,还有这,那……
她像个指挥官,指哪打哪。
像是吃定了姜瑾玉会讨好她,顺从她。而对方沉默地顺从她的指令,也令她不知不知觉变本加厉,心中畅快。
一个油纸包接着一个油纸包,姜瑾玉一个人拎着,拎不下了,就抱着。
逆来顺受,陆妙仪阴险地想着,别以为这样讨好我,我就会容忍你来抢我的家业,抢我的爹。
等我爹百年,陆家在江州的铺子、作坊、宅子、票子……
全都只能是她一个人的。
怀里买的东西堆得快要山高,姜瑾玉性子冷淡,又出奇地温和,配合。
慢慢地,天黑了。
华灯初上,灯楼如云,身边的小姑娘往往转远了,又会转回来。
江州的夜市一向比他想得还要热闹。陆妙仪突然说,她要去拜花神,这是习俗。
姜瑾玉不在乎习俗,她想去,去就是。
哪里人多往哪里凑。
小姑娘灵活,三蹦两跳挤上了明月桥。而他还在桥下,抱着一大堆东西,跟不上她。
他这才微微皱眉,觉得不妙。
晚了。
小姑娘在桥上,隔着柳絮与灯火,忽然回头,望他。
做了个鬼脸,像条狡猾的鱼儿,一头扎进了另一头的人海里。
别乱跑三个字,被他咽回了肚子,心跟着下坠,眼睛也冷了下来。
答案很明显,她故意把他甩了。
甩了之后,陆妙仪便能高高兴兴,继续实施夏竹的计划,去和她汇合。
是姜瑾玉故意弄丢了她,这个继兄很坏。等她在竹姐儿家里躲个几天,再脏兮兮地回家,就这样告诉陆照。
不信陆照不得急疯了,从此厌弃这个继子。
看他还怎么跟她抢东西!
江州是她从小混到大的地盘,一蹦一跳,穿过大街小巷,吆喝声甩在身后,打花楼下过,哼着小曲往花神庙去。
花楼上,有人临窗随意瞥了眼,周围的美姬全成庸脂俗粉。
目光追着走了,仰头灌下一壶酒,辛辣入肚,火气上腹。
叫来人吩咐几句,起身,从花楼抽身而去。
危险悄然来临,踏着轻快步伐,发髻珠钗摇啊摇的小姑娘浑然不觉。
进的花神庙后门,拐角处人烟少,身后陌生的气息陡然逼近,不等回头,口鼻被捂住,不等挣扎,麻袋和黑暗同时降临。
被人扛着了肩上,陆妙仪疯狂挣扎了一路。
哪个王八羔子!敢在江州的地盘上绑她?!
人被粗鲁地扔到了地上,麻袋被揭开,陆妙仪适应了下昏暗环境,一抬头,一张面孔逐渐清晰。
生得风流俊美那挂,衣襟软软斜松,吊儿郎当,浑不正经。
扑面而来的胭脂气,夹杂着酒臭,陆妙仪一眼认出他,咬牙切齿:“章明!”
竟是这混蛋!
陆家死对头,章家的小公子。
一个把花楼快当自己家、江州出了名的浪荡公子哥。
从前频频对她示好,被她嫌恶,一概不理。
谁料今日,他竟然敢堂而皇之绑了她!
陆妙仪想自己爬起来,却被扑倒,被压下,浓烈的胭脂味和酒臭味令她一下,差点吐出去。
他一口酒气,像是醉昏了头,声音阴柔又得意,“妙仪,小心肝,可算是让小爷我逮着你了!”
陆妙仪恶心坏了,奋力抵抗,拳打脚踢,“滚啊!恶心死了!离我远点!”
章明哪还听得进话,酒精麻痹着他的神经,放肆大胆极了,“嗯?心肝,妙仪卿卿,你就从了小爷我吧!”
他捏着陆妙仪的脸颊表白,“我从小也喜欢你的呀,我们也是青梅竹马一块长大的呀,你怎么就只跟周寻玩呢?”
他说着,就要去嘬她的脸蛋。
颓靡的气息喷洒在陆妙仪的面上,她一阵眩晕,挣扎出了汗。
忍着恐惧,发了狠劲,膝盖往上狠狠一顶。
“啊!”
章明似乎也没料到她下手如此狠辣,惨叫一声,痛得面容扭曲,捂住腹下。
身体蜷缩成了一条煮熟的虾,在地上痛苦翻滚。
陆妙仪慌里慌张爬起身,呸了一嘴,才提着裙子踉跄飞快往外跑。
从这间荒弃破旧的房屋出来,一抬头,十几双眼睛都盯着过来。
在黑暗中,发着幽光。
竟是章明带的家丁,突然瞧见她,还有点发愣。
陆妙仪咽了咽口水,一个念头,跑!
赶紧跑!
趁他们还没反应过来,陆妙仪莽撞地冲破一条口子,四周是哪里不知道,看不清,反正往外跑就对了。
没跑出多远,身后响起章明撕心裂肺的声音:“一群蠢货,愣着干嘛!还不去把那贱蹄子给小爷抓回来!”
“老子命根子要是有事,非弄死她不可!”
完了,完了。
不,不,还能跑,还能跑。
陆妙仪使出了吃奶的劲,跑得虎虎生风,又东倒西歪。
她不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斯文姑娘,努努力,能跑掉的。
一边给自己打气,一边心里慌成了一团乱麻,在黢黑的野林子乱蹿。
呼吸越来越急促,紧绷,汗水大颗大颗地掉。
接着腿逐渐发软,乏力,脚间像是跟不上灵魂,飘了起来,整张脸都摔进了地里。
身后的压迫感越来越强,这下掉的不只有汗珠,还有哗啦啦的泪珠。
一下崩溃哭了出来。
她这么怎么倒霉啊。她不过是想陷害继兄,干点不痛不痒的坏事,怎么就要把自己给害惨了嘛!
该死的……该死的姜瑾玉!
都怪他!
恨意起,绝望捏碎一把野草时,身体突然被一双手臂捞起,悬空翻了个面,收紧,没有任何语言,抱着她就开始跑。
身后又不远不近响起:“在那边!”
“快!快抓住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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