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 2 章 ...
-
陆妙仪被他一本正经的态度气笑,“哥你个头!给我滚开!”
她雄赳赳指着他鼻子:“我告诉你姜瑾玉,有我在,你,和你娘,休想抢走我陆妙仪一分东西!”
“也休想染指我陆家的家业!”
“你去告诉陆照,这个家,有你没我,有我没你!”
姜瑾玉很快回答:“我从未想过和你抢。”
陆妙仪岂会信,冷嗤一声,又听他心平静气地说:“打扰了你的生活,我很抱歉。但,我们或许可以试着好好相处。”
陆妙仪翻了好大一个白眼。
“不——可——能!”
她撂下这句狠话,又欲走,姜瑾玉却突然亮出一物在她眼前。
在灯火中,晃动,发出叮叮的细响声。
是一条红珊瑚手串。珠子被打磨得圆润饱满,色泽鲜艳而明媚。
陆妙仪一眼就辨出,这手串的料子,正是前日她在一大堆贺礼里,看中的那珊瑚料子所制。
她向陆照讨要,陆照却一言驳回,说这是人家送的新婚贺礼,都该收到新妇库房去。
她死皮赖脸没要到的东西,现在,人家就这么大剌剌的摆在她面前。
什么意思?
炫耀?!
陆妙仪气得面色发青。
姜瑾玉像是在故意激怒她,“送你,别闹脾气了。”
陆妙仪咬牙,一把夺过手串,朝他砸去。
姜瑾玉没躲,只稍稍侧脸避开了眼,手串砸到额头,飞弹了出去,在地上一摔,蹦断了线。
珠子噼里啪啦散了一地。
姜瑾玉的额头也红了一大片。
一颗珠子滚落到了门口一只鞋前。不放心赶来的陆照,撞见的恰好又是自己女儿在欺负人的画面。
顿时怒不可遏:“陆妙仪!”
他骂得面目狰狞,又扬起了手,及时被身边的苏青拉住,“好了!妙仪还只是个孩子!”
陆妙仪见他竟还想为了这对母女打自己,双眸不禁又盈起泪,倔着脸没吭声。
陆照:“给瑾玉道歉!”
陆妙仪:“我不!”
“混账!我真把你宠坏了!”
陆妙仪鼻孔发出一声闷哼,昂着头就要往外走。
陆照眼倒也不瞎,看见她肩上那一大坨包袱,就知道她是要吃饭还是放屁,终于忍无可忍,下了令:
“给我滚回去!从今天开始,你给我老实待在家里反省!”
-
陆妙仪被禁足,一连七日都不曾出过院门。
整日躺家里都快发了霉,也不肯向陆照服软认错。
对姜瑾玉母子的怨气更是与日俱增,恨不得天天在背后扎小人。
奈何没有那母子俩的生成八字,只能作罢。
是日,陆妙仪趴着窗边看书,书在手里,眼珠子却盯着屋檐。
如今春日回暖,林燕归巢,生了一窝雏鸟,叽叽喳喳闹麻了。
瞧着雌鸟不厌其烦的觅食回来喂崽,何等的含辛茹苦,爱子之深。他陆照怎么就能这么狠心,为了两个外人,将她软禁?
陆妙仪又发了脾气,朝着窗外随手扔飞了书。
正欲关窗,院子里却走进来一人,悠悠声音响起,“哎呀,又是谁惹我们陆大姑娘不快了呀!”
陆妙仪倏尔转回头,便见窗外站着个穿青裙子的姑娘,弯腰捡起地上的书,弹了弹灰,歪歪头,笑吟吟地看着她。
妙仪激动:“竹姐儿!”
陆妙仪快步离开窗边,拉开门,欢天喜地跑出去,“竹姐儿,你怎么来啦!”
夏竹瞧着陆妙仪跟只花蝴蝶似的扑来,好笑地握住她的手,“我都七天约不上你了,能不来吗!”
陆妙仪嘴一瘪,拉着夏竹一块儿进屋,“还不是我爹,禁了我的足。你都不知道,我都快憋死了!”
夏竹知她是个闲不住爱闹腾的性子,三天两头在外边疯玩,这一连被关了七天,怕是把她折磨坏了。
不由取笑:“怎就气得陆伯伯如此待你?”
陆妙仪将缘由一说,反而问起:“我爹怎么肯放你进来的?”
夏竹坐进椅子里,道:“我又不是仇人,怎就不能放我进来啦?再说了,陆伯伯还指望着我劝你回心转意呢。”
毕竟她俩从小一块长大,好得能穿一条亵裤。陆妙仪在江州眼高于顶,气性大,又正是叛逆的年纪,别人的话或许听不进,唯独夏竹的话,她总能听进一二。
陆照允许夏竹来探望前,便打着这算盘,好言好语嘱咐夏竹来一劝。
谁料陆妙仪一听这话,当即变了脸,“你也是来帮那对母子说话的?”
“岂敢呀!”夏竹连忙表忠心,“妙姐儿,你都因为他们母子受了多少委屈,我怎会帮他们说话!”
“我来,就是怕你被闷坏了,来找你说说话,消磨消磨。”
陆妙仪软和脸色,却是气道:“别提了,我爹不知搭错了哪根筋,都要把继子的名儿记我陆氏族谱上去了!”
夏家在江州虽不如陆家家业雄厚,却也是经商的家族,夏竹不可能不知晓,继子上族谱意味着什么。
她吃惊不已:“怎么会这样?陆伯伯不是一想最疼爱你了吗?”
竟甘愿将陆氏半边基业,拱手给一个外人?
陆妙仪也纳闷:“所以我说我爹脑子坏了。”
说着,又想起什么,抱着夏竹的胳膊,慢慢红了眼眶,“他还为了那个女人打了我。竹姐儿,我爹从前从来都没真打过我,他居然为了那个女人,打了我…… ”
妙仪越说越委屈,干脆将脸埋在夏竹的胳膊弯,哭了起来,“呜呜呜……怎么办啊竹姐儿,我爹不要我了……”
“等明年姜瑾玉及冠,我爹就要把一半的家业都给了他……”
“他怎么能这么狠心啊……竟然要给别人养儿子!”
“呜呜呜……”
泪水浸湿胳膊弯的衣裳,夏竹最是受不了这哭起来没完没了的劲头,头疼一刻,“好啦好啦,没那么严重。”
“有!就有!呜呜呜……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把姜瑾玉赶出去啊……”
陆妙仪心起歹念,恨毒了那个要来和她分家业的男子。
夏竹到底不忍心看着最好的朋友受此委屈,她年纪比妙仪长两岁,平日里鬼主意又多,这会儿眼珠子一转,计上心头。
“我有办法。”
陆妙仪哭声一顿,泪眼婆娑地看她,“什么办法?”
“你有什么办法?我爹都快被他们母子哄成傻子了!”
夏竹说:“你先这样,再这样……”
陆妙仪吸吸鼻子,“能成吗?”
夏竹:“放心,再怎么说,你才是陆伯伯的亲女儿。陆伯伯就是再喜欢他们母子,也不能容许一个外人的儿子伤害自己的亲女儿吧?”
“也对!”
陆妙仪抹了把泪:“好!就这么干!”
-
次日,陆妙仪便让阿春去给陆照传口信,说她知道错了,她愿意给继母继兄道歉。
陆照知晓后,果然喜出望外,当即把陆妙仪叫去了弱水居。
内堂内,陆照和苏青坐在主位,左首位坐着姜瑾玉。
只有陆妙仪站在中央,三道不一的目光都落在她肩头。
想到夏竹说的,成大事者不拘小节,陆妙仪这会儿便压着一身硬骨头,咬牙跪下了去,“母亲,妙仪知错了,不该对母亲不敬,请母亲原谅妙仪!”
不过是十四岁大的孩子,苏青怎好意思和她计较,连忙让丫鬟将她扶起来,“这孩子,都是一家人,哪有这么严重?”
苏青招手,脸色挂着温柔的笑容,“过来些,妙仪。”
陆妙仪被丫鬟扶起身,挪步子到了苏青跟前,又皮笑肉不笑地唤了声,“母亲。”
苏青目露慈爱,握起继女的手,“好孩子,以后,我定会将你当亲女儿一般疼爱。”
“来,这是母亲给你备的礼物。”
苏青柔声细语的腔调,令陆妙仪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忍了又忍,才没将自己的手抽走。
一块巴掌大的紫檀木盒被塞在了她手里。
苏青说:“这是块暖玉做的镯子,最适合咱们妙仪这样的小姑娘了。”
陆妙仪硬着头皮收下礼物,终于将手抽了回来。
“谢谢母亲。”
这孩子懂事了,陆照和苏青相视欣慰一笑。陆照又道:“还有瑾玉呢。”
陆妙仪撇了下嘴角,转向左边,来到姜瑾玉面前,语气干巴得像裂开的泥巴,“哥哥,妙仪知道错了,请哥哥原谅。”
陆妙仪本没瞧他,又忍不住好奇抬眸瞟他一眼。
姜瑾玉正好也在盯着她,眸子清黑,幽幽静静,过分平淡,一时半会,琢磨不出这人什么态度。
不过瞧着他额头也没留什么痕迹,想来那日她使的劲也不大,没给他砸破相。
要是他此刻敢刁难她……
“妹妹。”
突如其来的称呼,让陆妙仪一怔,接着,又一方檀木匣递到了她手边,姜瑾玉言简意骇:“礼物。”
切,叫声母亲哥哥就有礼物啊?
母子两人一个招数,就想用点小恩小惠收买她。
也不想想,她陆妙仪金尊玉贵长大,什么好东西没见过?
檀木匣比苏青给的要大一些,有四个巴掌大,而且也要沉上许多。
陆妙仪掂量掂量,仍旧不以为然地打开木匣,准备象征性瞧两眼,却差点被里面躺着的东西闪瞎了眼。
好大一块纯金打造的金孔雀!
昂首挺胸的孔雀,尾巴像是炸开的金色彼岸花,尾羽用的碧色玉珠作点缀,极为灵动,耀眼。
好沉。
陆妙仪惊呆,猛然抬头,从一双黑眸里,望见了自己错愕的神情。
陆照乐呵得不行:“瑾玉真是费心了,妙仪,还不快谢谢人家瑾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