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对头到余生》沐知春

4、第 4 章 第四章

　　第四章暗流涌动
　　收购案尘埃落定之后，苏晚晴和顾北辰的合作进入了实质性阶段。
　　按照协议约定，双方团队合并办公，共同负责目标公司的整合运营。苏晚晴带着自己的人马搬进了盛华大厦十八层的办公区，和顾北辰的团队只隔了一层楼的距离。
　　这种物理上的接近，让两个人见面的频率急剧上升。有时候是在电梯里偶遇，有时候是在走廊里擦肩而过，更多的时候是在会议室里为了各种琐事争论不休。
　　但和以前不同的是，现在的争论少了火药味，多了几分默契。往往两个人争到一半，其中一方会忽然停下来，说一句“算了，按你说的办”，另一方则会愣一下，然后露出一个心照不宣的笑容。
　　这种变化，身边的人最先察觉到。
　　“苏总，”小陈在一次午休时间，神秘兮兮地凑到苏晚晴身边，“你有没有发现，你和顾总最近……不太对劲？”
　　苏晚晴正在喝咖啡，闻言抬起眼皮：“哪里不对劲？”
　　“你们以前见面恨不得打起来，现在见面虽然也吵，但总觉得……怎么说呢，像是在打情骂俏。”
　　苏晚晴差点被咖啡呛到：“打情骂俏？你从哪里学来的词？”
　　“本来就是嘛。”小陈掰着手指头数，“上周三开会，顾总说你方案写得不好，你没有怼回去，只是笑着说‘那你教我写’；上周五你让他帮忙审批一份文件，他嘴上说‘你自己不会弄’，结果十分钟就批好了；还有昨天，他看到你咳嗽，今天你桌上就多了两盒润喉糖……”
　　苏晚晴放下咖啡杯，面不改色地说：“这些都是正常的同事往来。”
　　“正常的同事往来会送向日葵项链吗？”小陈眨了眨眼睛。
　　苏晚晴无言以对。
　　“苏总，你就别装了。”小陈笑嘻嘻地说，“我看得出来，顾总对你有意思。而且我看你也挺享受的。”
　　“别胡说八道。”苏晚晴板起脸，“我和他只是合作关系。”
　　“好好好，合作关系。”小陈举起双手投降，但脸上的表情分明写着“我才不信”。
　　苏晚晴挥挥手把小陈赶走，然后低头看了看桌上的润喉糖。包装很简单，白色的小盒子，没有任何标识，一看就不是超市里随便买的。
　　她拿起盒子，翻到背面，看到了一张小小的便签，上面写着几个字：“枇杷蜂蜜味，一天最多六颗。”
　　是顾北辰的字迹。
　　她把便签撕下来，夹进了笔记本里。然后把润喉糖放进抽屉，拿了一颗含在嘴里。
　　枇杷和蜂蜜的味道在舌尖化开，甜丝丝的，一直甜到了心底。
　　另一边，盛华顶层的总裁办公室里，顾北辰正在看文件，但他的注意力显然不太集中。
　　他的手机屏幕亮着，停留在和苏晚晴的聊天界面上。上一次对话还是昨天晚上，她发了一张月亮的照片给他，说“今晚的月色很美”。他回了一句“嗯，早点睡”。
　　然后就没了下文。
　　他想再发点什么，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活了三十三年，在商场上杀伐决断从不犹豫，唯独在面对这个女人的时候，总是变得笨拙又迟疑。
　　他把手机翻了个面，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回文件上。
　　这时，内线电话响了。
　　“顾总，楼下有一位自称是苏小姐未婚夫的人，说要见您。”前台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顾北辰握着话筒的手指微微收紧。
　　“未婚夫？”他的声音沉了一度，“叫什么名字？”
　　“他说他姓陆，叫陆景琛。”
　　顾北辰沉默了三秒钟。
　　陆景琛。这个名字他听说过。京城陆家的二公子，家族涉足地产、金融、影视多个领域，是名副其实的名门望族。据说陆家和苏家有婚约，苏晚晴和陆景琛从小一起长大，两家早有联姻之意。
　　但这些都只是传闻，他从来没有向苏晚晴求证过。
　　“让他上来。”顾北辰说完，挂了电话。
　　五分钟后，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请进。”
　　门推开，走进来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手工定制西装，袖口的扣子是铂金的，上面刻着一个小小的陆家族徽。五官英俊，眉宇间带着一股世家子弟特有的倨傲。
　　他就是陆景琛。
　　“顾总，久仰大名。”陆景琛微笑着伸出手，姿态优雅而得体。
　　顾北辰站起来，和他握了一下手：“陆先生，请坐。”
　　陆景琛在沙发上坐下，环顾了一圈办公室，语气里带着几分赞赏：“盛华集团的总裁办公室，果然名不虚传。顾总的品味很不错。”
　　“过奖了。”顾北辰在他对面坐下，“不知道陆先生今天来访，有何贵干？”
　　陆景琛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烟盒，抽出一支烟：“介意吗？”
　　“请便。”
　　陆景琛点上烟，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雾。他的动作很慢，像是在刻意制造某种节奏。
　　“我听说，顾总最近和我的未婚妻走得很近。”他终于说出了此行的目的。
　　顾北辰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你的未婚妻？我不记得苏小姐提起过她有未婚夫。”
　　“那是因为我们还没有正式对外公布。”陆景琛弹了弹烟灰，“但两家早就有了约定。晚晴她，迟早是要嫁给我的。”
　　顾北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语气平静：“既然是迟早的事，那陆先生何必专程跑一趟？”
　　陆景琛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了正常：“顾总是聪明人，应该明白我的意思。我希望顾总能够保持适当的距离，不要做出什么让大家都难堪的事情。”
　　“如果我做不到呢？”顾北辰放下茶杯，直视着陆景琛的眼睛。
　　空气骤然凝固了。
　　两个男人隔着茶几对视，谁都不肯让步。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陆景琛先笑了，他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站起身来：“顾总，我今天来，不是来和你吵架的。我只是善意地提醒你一句——有些人，不是你该碰的。”
　　他说完，整理了一下西装的下摆，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停下脚步，回过头来说了一句：“对了，下周是晚晴父亲的六十岁生日，我会以准女婿的身份出席。顾总如果有空，也可以来坐坐。”
　　门关上，办公室里恢复了安静。
　　顾北辰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地盯着茶几上那杯已经凉了的茶。
　　他的手指慢慢收紧，指节泛白。
　　当天晚上，苏晚晴接到了父亲的电话。
　　“晚晴啊，下周爸爸过生日，你记得回来。”苏父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长辈特有的慈祥。
　　“放心吧爸，我记着呢。礼物都准备好了。”苏晚晴一边敷面膜一边说。
　　“那个……景琛也会来。”
　　苏晚晴敷面膜的手顿住了。
　　“他来干什么？”她的语气冷了几分。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苏父有些不悦，“景琛是你陆伯伯的儿子，从小和你一起长大的，来给我祝寿不是很正常吗？”
　　“爸，我跟你说过很多次了，我和陆景琛没有任何关系。那些所谓的婚约，都是你们老一辈自己定的，我从来没同意过。”
　　“晚晴，你别任性。景琛这孩子各方面都很优秀，陆家的家世也配得上我们家。你年纪也不小了，该考虑终身大事了。”
　　“我的终身大事我自己做主。”苏晚晴的语气坚定，“爸，我现在事业正处于上升期，不想考虑这些事情。你要是真想让我回去过生日，就别提陆景琛。”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苏父叹了口气：“好吧好吧，不提就不提。但你到时候可不能给人家脸色看。”
　　“知道了。”
　　挂了电话，苏晚晴把手机扔在床上，仰面躺了下去。
　　陆景琛。一想到这个名字，她就觉得头疼。
　　他们是青梅竹马不假，但也仅仅是青梅竹马而已。从小到大，她只把他当成哥哥看待，从来没有产生过任何男女之情。但陆景琛显然不这么想，他一直以她的未婚夫自居，逢人便说苏陆两家有婚约，搞得圈子里人尽皆知。
　　她不是没有反抗过。几年前她就明确跟父母表示过，自己不会嫁给陆景琛。但苏父苏母觉得陆家家世好，陆景琛本人也是一表人才，一直不肯松口，总想着有一天她会“回心转意”。
　　她翻了个身，拿起手机，看到顾北辰的头像，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开了对话框。
　　她发了一条消息：“今天过得怎么样？”
　　过了一会儿，顾北辰回了一条：“还行。你呢？”
　　“我也还行。刚接到我爸的电话，下周他过生日，让我回去。”
　　“那挺好的。”
　　苏晚晴盯着那三个字，总觉得顾北辰的语气有些冷淡。但她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你怎么了？感觉你今天怪怪的。”
　　“没什么，可能是有点累。”
　　“那你早点休息。”
　　“嗯，你也是。”
　　对话到此结束。苏晚晴看着屏幕上简短的对话，心里隐隐有些不安。但她又说不出这种不安来自哪里，只能归咎于自己多想了。
　　周末，苏晚晴驱车回到了苏家大宅。
　　苏家在城西山脚下有一栋独栋别墅，依山傍水，环境清幽。苏父苏母退休后就住在这里，平日里养花种草，日子过得悠闲自在。
　　苏晚晴的车刚停稳，母亲就迎了出来。
　　“哎呀，我的宝贝女儿回来了！”苏母亲热地拉住她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瘦了，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
　　“妈，我没瘦，我还胖了两斤呢。”苏晚晴笑着抱了抱母亲。
　　“胖了好，胖了好，女孩子有点肉才好看。”苏母拉着她往屋里走，“快进来，你爸等你好久了。”
　　客厅里，苏父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看到女儿进来，他放下报纸，摘下老花镜，脸上露出了笑容。
　　“回来了？”
　　“回来了，爸。”苏晚晴走过去，在父亲脸颊上亲了一下，“生日快乐，爸。”
　　“好好好。”苏父拍了拍她的手背，眼里满是慈爱。
　　一家人正说着话，门外传来了汽车引擎声。苏母探头一看，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哎呀，景琛来了！”
　　苏晚晴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陆景琛从车上下来，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礼品。他穿着一件浅灰色的羊绒大衣，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整个人看起来风度翩翩。
　　“伯父，伯母，祝伯父生日快乐。”陆景琛进门后，先是恭恭敬敬地向苏父苏母问了好，然后才转向苏晚晴，“晚晴，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苏晚晴礼貌性地回了一句，语气不冷不热。
　　陆景琛似乎并不在意她的冷淡，自顾自地在沙发上坐下，和苏父聊起了家常。他说话风趣幽默，不时逗得苏父苏母哈哈大笑。客厅里的气氛一片融洽，除了苏晚晴。
　　她坐在一旁，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心里盼望着这顿饭快点结束。
　　好不容易熬到了晚饭时间，一家人围坐在餐桌前。苏母做了一大桌子菜，都是苏晚晴爱吃的。但因为有陆景琛在场，她吃得索然无味。
　　“晚晴，听说你最近在和盛华集团的顾北辰合作？”陆景琛忽然问道。
　　苏晚晴夹菜的手顿了一下：“嗯，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随便问问。”陆景琛笑了笑，“我听说那个人不太好相处，你跟他合作，要多留个心眼。”
　　“谢谢关心，我心里有数。”
　　“那就好。”陆景琛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红酒，“对了，过几天我有一个慈善晚宴要参加，缺一个女伴。不知道你有没有时间陪我一起去？”
　　苏晚晴放下筷子，正要拒绝，苏母抢先一步开了口：“有时间有时间！晚晴周末又不忙，让她陪你去。”
　　“妈——”苏晚晴不满地看向母亲。
　　“就这么定了。”苏母笑眯眯地对陆景琛说，“景琛啊，到时候你来接她。”
　　“好的，伯母。”陆景琛微笑着应下，眼底闪过一抹得意的神色。
　　苏晚晴气得饭都吃不下了。她放下碗筷，说了句“我吃饱了”，起身上了楼。
　　回到自己的房间，她关上门，拿出手机，给顾北辰发了条消息：“救命。”
　　顾北辰秒回：“怎么了？”
　　“我妈逼我去参加陆景琛的慈善晚宴。”
　　对面沉默了几秒，然后问：“什么时候？”
　　“下周六。”
　　又是几秒的沉默，然后顾北辰发来一句话：“巧了，我也收到了邀请函。”
　　苏晚晴愣了一下，然后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那你要去吗？”
　　“本来不打算去的。但现在，我改主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