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对头到余生》沐知春

5、第 5 章 第五章

　　第五章晚宴风波
　　周六傍晚，苏晚晴站在穿衣镜前，第无数次调整着礼服的肩带。
　　她今天穿的是一件墨绿色的丝绒长裙，深V的设计恰到好处地勾勒出优美的锁骨线条，裙摆开叉到大腿中部，走动时若隐若现地露出修长的双腿。头发盘成了一个慵懒的法式髻，几缕碎发垂在耳畔，衬得脖颈愈发纤细白皙。
　　“苏总，您今晚简直美呆了。”小陈站在一旁，眼睛里冒着星星。
　　“少贫嘴。”苏晚晴对着镜子涂上最后一层口红，是那种复古的正红色，气场全开。
　　“我说真的！”小陈信誓旦旦，“今晚您肯定是全场焦点。陆少爷看到您，眼珠子都得掉下来。”
　　“他眼珠子掉不掉下来关我什么事。”苏晚晴淡淡地说，“我今晚的目标只有一个——气死他。”
　　小陈捂嘴偷笑：“那顾总呢？他看到您穿成这样，会不会也……”
　　“闭嘴。”苏晚晴打断她，但耳根却不受控制地红了一小片。
　　楼下传来汽车喇叭声。苏晚晴走到窗边往下看了一眼，一辆黑色的宾利停在门口，陆景琛靠在车门上，西装革履，正抬头往楼上张望。
　　“来了。”苏晚晴拿起手包，深吸一口气，“走吧，去打仗。”
　　陆景琛看到她下楼的那一刻，眼神确实亮了一下。他快步迎上来，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几秒，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晚晴，你今天真漂亮。”
　　“谢谢。”苏晚晴的回答简短而疏离，绕过他自己拉开了车门。
　　陆景琛也不恼，笑了笑，坐进了驾驶座。
　　慈善晚宴在市中心的华尔道夫酒店举行。会场布置得金碧辉煌，巨大的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的光芒，长条餐桌上摆满了精美的点心和香槟塔。宾客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交谈，觥筹交错间，处处透着上流社会的奢华与矜持。
　　苏晚晴挽着陆景琛的手臂走进会场，立刻吸引了不少目光。陆家在京城的地位举足轻重，陆景琛又是陆家这一代最受宠的嫡孙，走到哪里都是焦点。而他今晚的女伴——苏氏集团的千金苏晚晴，同样出身名门，自身又是商界新锐，两个人站在一起，郎才女貌，俨然一对璧人。
　　“陆少，这位就是苏小姐吧？久仰久仰。”一位中年富商端着酒杯走过来，笑容满面地打量着苏晚晴，“陆少好福气啊，苏小姐真是才貌双全。”
　　“王总过奖了。”陆景琛得体地回应，手臂自然而然地揽上了苏晚晴的腰。
　　苏晚晴的身体微微一僵，但她没有当场发作，只是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半步，巧妙地挣脱了他的手。
　　她的目光越过人群，四处搜寻着什么。
　　他在哪儿？
　　不是说好要来的吗？
　　就在她快要放弃的时候，会场入口处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苏晚晴循声望去，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顾北辰来了。
　　他穿着一身剪裁完美的黑色燕尾服，白色衬衫的领口系着黑色的领结，整个人挺拔得像一棵松树。他的五官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冷峻的气质和周围的喧嚣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不是一个人来的。他的臂弯里，挽着一位身穿酒红色礼服的女人。
　　那个女人很美，美得张扬而锋利。一头波浪长发披散在肩上，五官精致得像杂志封面，嘴角挂着一抹似有似无的笑。她挽着顾北辰的手臂，姿态亲密而自然，一看就知道不是普通的同伴关系。
　　苏晚晴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攥了一下。
　　她认识那个女人。林薇，娱乐圈正当红的女明星，去年凭借一部文艺片拿下了影后桂冠，人气正旺。更重要的是，坊间一直有传言说，林薇和顾北辰的关系不一般。
　　她本以为那只是媒体的捕风捉影，没想到……
　　“看来顾总今晚也有佳人相伴啊。”陆景琛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一丝幸灾乐祸的意味，“那位是林薇小姐吧？果然是美人配英雄。”
　　苏晚晴收回目光，面无表情地说：“关我什么事。”
　　“是吗？”陆景琛意味深长地笑了笑，“那就好。”
　　顾北辰的出现，无疑成为了今晚的第二大焦点。他和林薇一路走来，不停地有人上前打招呼寒暄。他应对得从容不迫，举手投足间尽显成熟男人的魅力。
　　苏晚晴强迫自己不去看他，端着一杯香槟，假装对墙上一幅抽象画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但她能感觉到，有一道目光，穿过人群，落在了她的背上。
　　她没有回头。
　　晚宴正式开始后，宾客们按照桌号入座。苏晚晴的座位被安排在靠近舞台的主桌，左边是陆景琛，右边是一位不认识的老总。而顾北辰和林薇，坐在和他们隔了两张桌子的位置上。
　　整个晚宴过程中，苏晚晴食不知味。她机械地切着盘子里的牛排，机械地喝着杯中的红酒，机械地应付着周围人的寒暄。她的余光一直在捕捉某个方向的身影，但她始终没有转过头去看一眼。
　　陆景琛倒是兴致很高，不停地在给她夹菜倒酒，嘘寒问暖，表现得像一个体贴入微的完美男友。
　　“晚晴，尝尝这个龙虾，很新鲜。”他把一块剥好的龙虾肉放到她的盘子里。
　　“谢谢，我自己来就行。”苏晚晴客气地回应。
　　“跟我还客气什么。”陆景琛笑着说，伸手替她拢了拢耳边的碎发。
　　这个动作太过亲密，苏晚晴下意识地往后躲了一下。但陆景琛的手已经收了回去，脸上依旧是那副温文尔雅的笑容。
　　就在这时，她感觉到了一道灼热的视线。
　　她终于忍不住，抬起头，朝那个方向看了过去。
　　顾北辰正看着她。
　　他的目光很冷，冷得像冬天的湖水，看不到底。他手里端着一杯红酒，指节微微泛白。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中交汇，只有短短的一秒钟。然后顾北辰移开了视线，低下头，对身边的林薇说了句什么。林薇笑了起来，凑到他耳边，低声回应了一句什么，姿态亲密至极。
　　苏晚晴垂下眼帘，端起酒杯，将杯中剩余的红酒一饮而尽。
　　晚宴进行到一半，进入了拍卖环节。主办方拿出了几件珍贵的拍品，包括一幅齐白石的画作、一枚罕见的粉钻戒指、一套古董珠宝。宾客们纷纷举牌竞价，气氛热烈。
　　“接下来，是我们今晚的最后一件拍品。”主持人神秘地笑了笑，揭开红布，展示出一枚精致的胸针。胸针的造型是一朵盛开的玫瑰，花瓣由红宝石镶嵌而成，在灯光下闪烁着迷人的光芒。
　　“这枚胸针名为‘烈焰之心’，出自法国著名珠宝设计师之手，全球限量一枚。起拍价，八十万。”
　　话音刚落，就有人开始举牌。
　　“八十五万！”
　　“九十万！”
　　“一百万！”
　　价格一路攀升，很快就到了一百五十万。
　　苏晚晴本来没打算参与竞拍，但她注意到，顾北辰举了一次牌。
　　“一百六十万。”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全场。
　　“一百七十万。”陆景琛忽然举牌。
　　苏晚晴愣了一下，看向陆景琛：“你干嘛？”
　　“送你啊。”陆景琛笑着说，“我看那枚胸针很适合你。”
　　“我不需要。”
　　“别客气，难得你喜欢。”
　　“我没说我喜——”
　　她的话还没说完，顾北辰再次举牌：“二百万。”
　　全场哗然。一枚胸针拍到二百万，已经远远超出了它的实际价值。
　　陆景琛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他再次举牌：“二百二十万。”
　　“二百五十万。”顾北辰紧随其后。
　　这下，所有人都看出了端倪。这两个男人，不是在拍胸针，是在较劲。
　　苏晚晴的脸色变得很难看。她扯了扯陆景琛的袖子：“够了，别再拍了。”
　　但陆景琛显然不打算收手。他看了顾北辰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挑衅的笑，再次举牌：“三百万。”
　　会场里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低低的议论声。三百万买一枚胸针，这已经不是竞价了，这是在斗气。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顾北辰，等着他再次举牌。
　　但顾北辰没有。
　　他放下了手中的号牌，端起酒杯，朝陆景琛的方向遥遥举了一下，像是在说“恭喜”。
　　陆景琛赢了，但他脸上的笑容却没有那么好看。因为他花了三百万，买了一枚他根本不想要的胸针。
　　主持人敲下拍卖槌，宣布成交。工作人员将胸针送到陆景琛面前，他刷了卡，接过那个小小的丝绒盒子，随手递给了苏晚晴。
　　“送给你。”
　　苏晚晴没有接。她看着那个盒子，又看了看陆景琛，然后站起身来。
　　“我去一下洗手间。”
　　她转身离开，步伐急促，像是想要逃离什么。
　　洗手间里，她撑着洗手台的边缘，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妆容精致，礼服华丽，看起来光鲜亮丽，但她的眼睛里，却有一丝藏不住的疲惫和茫然。
　　她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拍了拍手腕，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这时，洗手间的门被推开了。
　　她抬起头，从镜子里看到了走进来的人——林薇。
　　林薇也看到了她，微微一笑，走到旁边的洗手台前，打开水龙头洗手。
　　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洗手间里只有水流的声音。
　　“那枚胸针，很适合你。”林薇忽然开口，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聊天气。
　　苏晚晴看了她一眼：“谢谢。”
　　“你不用谢我，又不是我送的。”林薇甩了甩手上的水，从包里抽出纸巾擦了擦手，“不过说真的，陆少爷对你挺上心的。”
　　苏晚晴没有接话。
　　林薇转过身，靠在洗手台上，双手抱臂，饶有兴致地看着她：“你知道顾北辰为什么要拍那枚胸针吗？”
　　苏晚晴的心跳漏了一拍，但她面上不动声色：“不知道。”
　　“因为他想送给你。”林薇笑了笑，“可惜被别人抢先了一步。”
　　苏晚晴看着她，没有说话。
　　林薇耸了耸肩：“别这么看着我。我和顾北辰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他今晚需要一个女伴，我恰好欠他一个人情，就这么简单。”
　　她说完，冲苏晚晴眨了眨眼，转身走出了洗手间。
　　苏晚晴站在原地，消化着林薇刚才说的话。
　　他和林薇不是那种关系。他拍胸针是为了送给她。
　　她的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像是有一只蝴蝶在胸腔里扑腾着翅膀。
　　她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裙摆，走出了洗手间。
　　回到宴会厅的时候，拍卖环节已经结束了，正在进行自由交流。宾客们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聊天，气氛轻松而热闹。
　　苏晚晴的目光在人群中搜寻着顾北辰的身影，但她没有找到他。
　　她倒是看到了陆景琛。他正和几个人在聊天，看到她回来，朝她招了招手。
　　苏晚晴没有过去。她端起一杯香槟，走到了露台上。
　　夜风吹来，带着初冬的寒意。她打了个寒颤，但并没有打算回去。她现在需要一个人静一静。
　　“不冷吗？”
　　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苏晚晴转过身，看到顾北辰站在露台的入口处，手里拿着一件西装外套。
　　“还好。”她说。
　　顾北辰走过来，不由分说地把外套披在了她的肩上。外套上还残留着他的体温和淡淡的古龙水味道，温暖而安心。
　　“谢谢。”苏晚晴拉了拉外套的领口。
　　两个人在露台上并肩站着，看着远处城市的万家灯火。
　　“你今晚很漂亮。”顾北辰忽然说。
　　苏晚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今晚也很帅。林小姐也很漂亮。”
　　“她只是我的合作伙伴。”
　　“我知道。”
　　顾北辰转过头看她：“你知道？”
　　“她告诉我的。”苏晚晴迎上他的目光，“在洗手间里。”
　　顾北辰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那你应该也知道，我拍那枚胸针，是想送给你的。”
　　苏晚晴的心跳又开始加速了。她垂下眼帘，轻声说：“知道。”
　　“可惜没拍成。”
　　“没关系。”苏晚晴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反正我也不喜欢那枚胸针。”
　　“那你喜欢什么？”
　　苏晚晴想了想，然后笑了：“我喜欢向日葵。”
　　顾北辰也笑了。那是苏晚晴见过的最温柔的笑容，像是冰山融化后的第一缕春风。
　　他伸出手，轻轻地握住了她的手。
　　他的手很暖，包裹着她微凉的手指，有一种说不出的踏实感。
　　苏晚晴没有抽回来。
　　露台上的灯光昏暗，远处的音乐声隐隐约约地飘过来。两个人在夜色中十指相扣，谁都没有说话。
　　有些话，不用说，彼此都懂。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了一个不和谐的声音。
　　“晚晴，原来你在这里。”
　　两个人同时松开手，转过身去。
　　陆景琛站在露台的门口，脸上的笑容已经完全消失了。他的目光落在苏晚晴肩上那件不属于她的西装外套上，眼神阴鸷得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
　　“外面冷，我们回去吧。”他的声音很平静，但平静得有些可怕。
　　苏晚晴下意识地看了顾北辰一眼。
　　顾北辰微微点了点头，示意她没关系。
　　苏晚晴脱下肩上的外套，还给顾北辰，低声说了一句“谢谢”，然后走向陆景琛。
　　经过他身边的时候，陆景琛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很大，大得她皱了一下眉头。
　　“走吧。”陆景琛说完，拽着她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宴会厅。
　　苏晚晴回头看了一眼露台的方向，顾北辰还站在那里，身影在夜色中显得有些孤单。
　　她的心里，忽然涌起了一股强烈的冲动——她想挣开陆景琛的手，跑回去。
　　但她没有。
　　因为她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
　　晚宴结束后，陆景琛开车送苏晚晴回家。一路上，两个人都没有说话，车厢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到了苏家大宅门口，苏晚晴解开安全带，正要下车，陆景琛忽然锁上了车门。
　　“我们谈谈。”他说。
　　“有什么好谈的？”苏晚晴的语气冷淡。
　　陆景琛转过身，看着她：“你和顾北辰，到底是什么关系？”
　　“同事关系，合作关系。”苏晚晴迎上他的目光，“不然还能是什么关系？”
　　“同事关系？”陆景琛冷笑了一声，“同事关系会让你穿他的外套？同事关系会让他在露台上牵你的手？”
　　苏晚晴的心猛地一沉。他都看到了。
　　“陆景琛，我和谁交往是我的自由，不需要向你汇报。”
　　“你是我的未婚妻。”
　　“我不是。”苏晚晴的声音冷得像冰，“那个所谓的婚约，是我爸和你爸喝酒的时候随口说的，从来没有正式定下来过。我从来没有同意过，也不会同意。”
　　陆景琛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他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是因为他吗？”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意，“因为那个顾北辰？”
　　“和他没有关系。”苏晚晴说，“就算没有他，我也不会嫁给你。陆景琛，我一直把你当哥哥，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我对你没有男女之情，请你不要再自欺欺人了。”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钟。
　　然后陆景琛忽然笑了。那个笑容让苏晚晴感到一阵寒意。
　　“你会后悔的。”他说。
　　他打开了车门锁。
　　苏晚晴没有再多说一个字，推开车门，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家门。
　　身后，陆景琛坐在车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后，慢慢地收紧了握着方向盘的手指。
　　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