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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第71章 “开吧,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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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证厅里很快乱起来。
医疗塔代表先提出反对,称边境公司的内部人员身份不明,不能直接纳入听证流程,监护委员会那边也跟着附和,要求先审核证人材料。
塞西尔坐在位置上,听他们一人一句,脑子里却只卡着一个问题。
为什么那个证人指定要他提问?
他从没见过边境药物公司的人。
还是说,那人见过小时候的他?
凯尔隔着很远看着他。
塞西尔没有回头,但军装绒兽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屏幕上跳出提示。
【元帅请求通讯连接,是否接通?】
听证会禁止私人终端,可玩偶走的是军部安全通道。
塞西尔犹豫了一下,按下同意。
凯尔的声音没有外放,只从玩偶内部传出来。
“别急着答应。”
“你觉得有问题?”
“他们现在送证人进来,时间太巧。”
塞西尔低头看着玩偶,“可是他可能知道以前的事。”
“所以更要先核身份。”
“你会不会觉得我不该问?”
凯尔沉默片刻,“你可以问。前提是安全。”
塞西尔听见这句,心里松了点。
凯尔没有像以前那样直接替他决定。
他在提醒,也在把选择留给他。
主席席还在争论。
安娜靠近些,“塞西尔阁下,我们可以申请先做远程身份验证,不让人直接入场。”
“能查到他是谁吗?”
“要一点时间。”
“他们会给吗?”
安娜看向主席席,“不给也得给。现在全星网都在看,他们不敢做得太明显。”
塞西尔点头,抬起手。
主席席安静下来。
“我同意证人出席。”塞西尔开口,“但我要先确认身份、确认他提供的信息来源,还要由军部和法院共同核验。没完成以前,我不会单独见他。”
医疗塔代表皱眉,“这会耽误听证流程。”
塞西尔看向他,“你们刚才让我在门口等了很久,也不算耽误吗?”
那人噎住。
芬利立刻补了一句,“军部支持塞西尔阁下的要求。”
莫里斯也站起来,“巨蟒族医疗团支持。”
主席席只能点头,“准许核验,听证会暂时转入下一议题。”
下一议题正好轮到凯尔。
塞西尔的背一下绷紧。
医疗塔代表重新拿起发言稿。
“关于凯尔·耶梦加得元帅,近期多次越过常规监护权限,介入蝶皇阁下的医疗、居住和社交安排,并疑似通过私人网络身份建立依赖关系……”
“停。”塞西尔忽然开口。
主席席看向他,“蝶皇阁下?”
“什么叫建立依赖关系?”
医疗塔代表顿了下,“凯尔元帅以隐藏身份接近您,在您情绪脆弱时提供安慰,这可能影响您的独立判断。”
塞西尔盯着那人。
这话听着真有意思。
他们把他关在监护委员会里,给他吃不明药物,安排陌生人见他,还试图控制他的贴片。
凯尔给他发几句消息,倒成了影响独立判断。
“那我也想问。”塞西尔开口,“伊恩从小替我决定吃什么药、见什么人、住在哪里,这算不算建立依赖?”
医疗塔代表脸色发僵。
“诺拉想通过贴片连接我的身体数据,这算不算影响判断?”
“那是医疗需要……”
“你们昨天派人往我家送会让人认知混乱的药,这算不算干预?”
塞西尔的声音不高,听证厅里却没人再插话。
他继续往下问。
“凯尔有没有逼我吃过药?”
没有人回答。
“有没有逼我见过不想见的人?”
还是没人回答。
“有没有在我拒绝后碰过我?”
凯尔在旁听席坐着,抑制环上的红光闪了一下。
塞西尔没有看他。
他只看着医疗塔代表。
“他骗过我,这件事我很生气。”塞西尔顿了顿,“可他后来也没有拿身份压我,没有逼我原谅,更没有说我不配合就要把我送进塔里。”
医疗塔代表还想争辩,“感情操控并不一定表现为强迫。”
军装绒兽忽然举起爪子。
主席席居然下意识开口,“军部设备请发言。”
玩偶很认真,“根据主人授权,提交元帅与主人近期待遇对照表。元帅所有接触行为均有主人许可记录,所有医疗相关建议均提供拒绝选项。医疗塔近期接触记录中,存在多次未获得主人许可的强制程序申请。”
屏幕上跳出对照表。
凯尔的记录清清楚楚。
是否可接近,等待许可。
是否可触碰,等待许可。
是否可留宿外厅,等待许可。
连替塞西尔整理衣领,都有一句可以吗?
医疗塔那边的记录更刺眼。
强制隔离申请。
远程镇静申请。
贴片连接尝试。
限制行动药物申请。
直播间弹幕疯了。
【这还用比?】
【元帅这叫诱导?他像在考权限考试。】
【医疗塔才像控制狂吧!】
【玩偶快把他们底裤也放出来!】
塞西尔耳朵有点热。
他本来只是想替凯尔讲几句。
没想到军装绒兽把这些也翻出来了。
凯尔平时到底记了多少东西。
芬利在旁听席低着头,肩膀轻轻动了下。
塞西尔看过去。
芬利立刻恢复正经。
凯尔则坐得笔直,耳后却泛起一点不太明显的红。
主席席连续敲了两下桌面,“请保持秩序。”
医疗塔代表咬牙,“这只能证明凯尔元帅擅长规避外部监管,无法证明他没有利用私人身份影响蝶皇。”
“那我来证明。”
塞西尔开口时,自己也愣了下。
听证厅里的人都看向他。
他把手放在桌上,慢慢开口,“我喜欢谁,不喜欢谁,是我自己决定的。凯尔骗我,我可以生气,可以不理他,也可以选择听他解释。”
他停了停。
“你们一直把我当成没有判断能力的人。可我坐在这里,就是为了告诉你们,我有。”
凯尔的手指收紧。
塞西尔看见了。
他忽然不想再躲着。
路德维格刚才拿他小时候的害怕当成病。
医疗塔拿他现在的情绪当成不稳定。
他们都希望他永远只会被安排。
主席席没有马上接话。
这时,军部技术员快步进场,走到芬利身边低声汇报。
芬利听完,脸色变了。
他抬头看向塞西尔,“阁下,刚才那个边境公司证人的身份核验出了问题。”
塞西尔的心往下一沉,“什么问题?”
“对方提交的生物信息,和公司内部员工系统不匹配。”
安娜站起来,“冒名顶替?”
芬利摇头,“还不能确定。更麻烦的是,核验期间,对方发送了一段加密影像。画面里有个孩子,疑似是您。”
塞西尔手指僵住。
主席席也听见了,“立刻接入。”
芬利没有动,“影像带有自毁程序,强行接入可能损坏原始信息。”
塞西尔抬起头,“能看吗?”
“可以,但只有一次。”
凯尔的声音从军装绒兽里传出来,“别一个人看。”
塞西尔听见后,抿了抿唇。
“那就公开。”他开口,“放到主屏上。大家一起看。”
芬利看向凯尔。
凯尔沉默片刻,“按他的意思办。”
主屏很快亮起来。
画面晃得厉害,像是有人偷偷录下的。
一个很小的房间里,年幼的塞西尔坐在椅子上,手腕贴着检测片,脸色很白。伊恩站在旁边,路德维格把一杯药递过去。
画面没有声音。
可下一秒,镜头忽然转向墙角。
那里坐着另一个人。
那人穿着边境驻军的制服,精神状态很差,双手被束缚在椅子扶手上。
小塞西尔看见他以后,背后浮出淡淡的蝶翼虚影。
而路德维格把采样器接到塞西尔身后,低头记录着什么。
影像突然断掉。
听证厅里没人出声。
塞西尔盯着黑下去的主屏,耳边全是自己越来越快的心跳。
主屏暗下去以后,听证厅里安静了几秒。
塞西尔坐在原位,手还搭在军装绒兽头上,他怕自己一转过去,就会想起画面里的那个小孩。
那个小孩手腕上贴着检测片,脸色白得吓人,背后浮着半透明的蝶翼虚影。
然后路德维格站在旁边,伊恩站在旁边。
他们都在看着他。
军装绒兽的爪子轻轻碰了碰塞西尔手背,屏幕跳出一句话。
【检测到主人心率过快,申请开启陪伴模式。】
塞西尔压低声音,“开吧,但别念那些肉麻的。”
玩偶沉默了一会儿。
【收到,已切换为:骂人前请深呼吸模式。】
塞西尔差点被它逗得没绷住。
主席席上,那位年长议员敲了敲桌面,“影像来源需要进一步核验,现阶段无法确认拍摄时间、拍摄地点以及录制者身份。”
芬利直接站起来,把一份数据页投到公屏上,“影像原始编码来自边境药物公司内部加密库,军部技术组已经对照过存储时间,拍摄地点位于旧蝶皇观察中心地下区域,位置编号与监护委员会提交的建筑维护记录一致。”
监护委员会席位有人立刻开口,“维护记录只能证明存在该区域,无法说明影像内容真实。”
“那就把观察中心的进入记录调出来。”塞西尔抬起头,声音还有点发紧,“你们不是说每次治疗都有流程吗?那就把我进去过几次、谁陪着进去、谁给我喂过药,全都拿出来。”
路德维格皱了皱眉,“蝶皇阁下,旧项目距今太久,部分资料已经依照规定清理。”
塞西尔盯着他,“我小时候的资料清理得真快。你们拿来评价我不配合的时候,怎么又找得到?”
路德维格没接上话。
安娜往前一步,“塞西尔阁下要求查阅与自身有关的全部记录,符合帝国个人生命权益法。监护委员会长期以保护名义代持蝶皇资料,如今涉及疑似非法人体试验和精神力诱导,不存在继续隐瞒的理由。”
医疗塔代表沉着脸,“安娜女士,请不要使用人体试验这类夸大用词。”
军装绒兽抬起爪子,“纠正。影像中存在未成年个体、被束缚精神力紊乱者、以太信息素采样设备及用药行为。根据帝国医学伦理条例,已满足重点审查条件。”
玩偶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如果你们觉得这不算,那你们的条例可能需要去看看医生。”
旁听区忽然有人没忍住笑了一声。
芬利低下头,肩膀抖得厉害。
凯尔坐在远处,抑制环还贴在颈侧。他没笑,只是抬手按了按眉心。塞西尔隔着人群看过去,忽然觉得这人可能也在憋。
主席席咳了一声,“军部设备,请注意听证礼仪。”
军装绒兽很有礼貌,“收到。已将‘看看医生’修改为‘建议进行专业评估’。”
这回连安娜都偏过头,没让人看见她脸上的笑。
塞西尔捏了捏玩偶耳朵,“你少学芬利。”
芬利立刻抬头,“阁下,这绝对不是属下教的。”
“那它为什么会阴阳怪气?”
“可能是元帅的智能模块太高级。”
凯尔抬眼看他。
芬利马上改口,“也可能是议会系统的问题。”
听证厅里那点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气氛,被这一句冲散不少。
可路德维格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盯着主屏上的影像截帧,忽然开口,“就算影像真实,也不代表项目违法。蝶皇的以太信息素极其特殊,过去帝国处于战后恢复期,很多高阶精神力患者都需要帮助。相关安排或许存在程序瑕疵,但初衷是为了救人。”
“所以你们就能骗小孩?”塞西尔问。
路德维格停住。
“你们救人,为什么不告诉我那个人会抱我,为什么不告诉我他被绑在椅子上,为什么要让我喝药以后再去见他?”塞西尔的手指慢慢收紧,“你们说我是蝶皇,所以我该帮忙,可我那时候也只是个小孩。”
主席席有人想插话,塞西尔却先抬起手,“我还没问完。”
那名议员动作顿住。
塞西尔继续看着路德维格,“影像里你在拿采样器,你采的是我的信息素,对吗?”
路德维格没有立刻回答。
“回答我。”
“是。”路德维格开口,“那是常规浓度监测。”
“监测结果后来去哪了?”
“进入项目数据库。”
“项目数据库又给了谁?”
路德维格的呼吸乱了。
芬利抬手,把另一份数据投上屏幕,“边境药物公司过去向医疗塔输送过多批精神力稳定剂,其中核心成分标注为以太适配物质。供应链合同的批准人,正是路德维格先生曾任职的研究部门。”
医疗塔代表猛地站起来,“这份合同不能证明来源就是蝶皇信息素。”
“那你解释一下。”莫里斯翻开终端,“为什么同批药物的适配报告里,出现了蝶皇幼体编号?”
屏幕上跳出一串编号。
塞西尔看不懂全部内容,但最前面的代号他认得。
那是他小时候住处里,监护委员会给他用的内部编号。
塞西尔抿住唇,胸口像压了团东西。
凯尔忽然从旁听席站起来。
主席席立刻提醒,“凯尔元帅,请保持席位秩序。”
凯尔没有往前走,只是开口,“申请由军部接管旧观察中心及关联实验区域,所有涉及蝶皇信息素采集、制剂销售、受试者转运的资料,立即封存调查。”
“你无权……”
医疗塔代表刚起身,凯尔抬手点开军部授权书。
“我有。”
屏幕上出现最高法院紧急令。
授权时间很新,刚刚生效。
塞西尔愣了愣,转头看向安娜。
安娜小声解释,“昨晚申请的,原本以为还要拖几天。刚才影像一公开,法院直接批了。”
医疗塔代表脸色发青。
主席席沉默了会儿,只能宣布,“军部可依法执行现场保全,但不得影响听证会后续程序。”
芬利坐回位置,低声嘀咕,“这群人就喜欢等证据砸脸上了才肯动。”
军装绒兽认真接话,“已记录:议会反应延迟。”
芬利赶紧摆手,“这句别记录。”
塞西尔本来该高兴。
可他看着那串幼体编号,还是有点难受。
他小时候总觉得自己很奇怪。
为什么别人能自由出门,他不能。
为什么别人不舒服可以休息,他不舒服却要被带去检测。
为什么每次有人靠近他,监护官都会说一句“做得很好”。
原来他们早就把他当成了能反复使用的东西。
这时,主席席的通讯屏忽然亮起。
一名工作人员快步走进来,低声汇报了几句。
年长议员的脸色变了。
“边境公司刚刚提交了新的声明。”他抬起头,“此前申请出庭的内部证人,已失去联系,公司表示,他们发现有人篡改了证人身份信息。”
塞西尔的心往下一沉。
安娜皱眉,“失去联系是什么意思?”
工作人员停了停,“对方最后一次发出讯号,位置就在议会大楼附近。”
军装绒兽忽然震了一下。
屏幕上弹出红色提示。
【检测到外部紧急求助信号,来源:地下设备通道。】
紧接着,一段断断续续的音频从玩偶里传出。
“塞西尔阁下……别信……他们把人换了……”
话音刚落,听证厅侧门被人猛地推开。
一名议会安保人员冲进来,脸色发白。
“主席席,地下通道发现一名受伤人员,他身上带着边境药物公司的身份芯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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