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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第68章 连元帅都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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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疗塔负责给凯尔戴抑制环?”
塞西尔把终端抢过去,又从头看了一遍。
他本来就不喜欢议会让凯尔戴那个东西。
现在负责的人还是医疗塔。
医疗塔刚给他送过有问题的药,转头又来碰凯尔的精神力抑制环。谁敢信他们没别的想法。
“不能去。”塞西尔开口,“这次真的不能去。”
凯尔坐在一旁,没有马上回答。
芬利先解释:“精神力抑制环是议会规定的入厅条件,元帅拒绝佩戴,会被拦在主厅外。”
“那就别进去。”
“塞西尔阁下……”
“我也不去了。”
塞西尔把终端放到桌上,“他们就是想把我们拆开,先让我单独进等候室,再让凯尔戴医疗塔的环,谁知道他们会不会把凯尔也弄晕。”
安娜轻轻吸了口气。
芬利也没再说话了。
凯尔看着塞西尔,过了片刻才开口:“我不会让他们碰到。”
“可文件已经写了医疗塔登记。”
“登记不代表由他们操作。”
“那谁操作?”
“军部医疗官。”
芬利接上,“我们可以要求在公开安检区佩戴,由军部医疗官负责实体检查,医疗塔只保留程序登记权限。”
塞西尔立刻问:“他们会同意?”
“他们不一定同意。”凯尔开口,“所以要换一个方式。”
“什么方式?”
凯尔调出另一份文件。
上面是巨蟒族高阶精神力管制条例,塞西尔看不懂大部分内容,只看见一条标红的附加条款。
【族长级个体如存在精神力反噬风险,抑制设备须由同族医疗权限确认。】
“耶梦加得氏族还有医疗官?”塞西尔问。
“有。”
“他可靠吗?”
凯尔停了停,“是我叔父。”
塞西尔愣住。
他还以为凯尔这种元帅,家里应该全是很严肃的人。
“他会来?”
“已经在路上。”
芬利补充:“族长的叔父,莫里斯先生,目前担任巨蟒族医疗议会代表。他的权限可以压过医疗塔的普通登记流程。”
安娜有点意外,“巨蟒族愿意介入?”
凯尔没有解释太多,“这是我的事。”
塞西尔看着他。
凯尔平时很少提自己的家人。
他甚至很少提巨蟒族。
塞西尔只听过星网上那些传言,说巨蟒族凶,领地意识强,成年后本体大得吓人。还有人说他们一旦认定伴侣,就会把对方圈在巢穴里,谁靠近都不行。
想到这里,塞西尔耳朵又有点热。
他以前给S先生发过语音,骂凯尔是蛇精病。
凯尔全听过。
现在还坐在这儿,帮他想怎么进听证会。
塞西尔觉得自己欠凯尔一句什么。
可让他道歉,他又拉不下脸。
毕竟凯尔确实骗了他。
“你叔父会不会很凶?”他最后换了个问题。
凯尔看着他,“不会。”
“你怎么保证?”
“他比我话多。”
塞西尔没忍住笑了。
芬利在旁边补充:“莫里斯先生确实很好相处,上次他来军部,还问元帅有没有按时吃饭,元帅当场把会议提前结束了。”
凯尔扫过去。
芬利马上闭嘴。
塞西尔却抓住重点,“你也会被家里人管?”
凯尔:“……”
这回塞西尔真的笑出了声。
原来帝国最可怕的元帅,也有怕的人。
凯尔看着他笑,脸上没什么变化,耳侧的鳞片却又开始发热了。
军装绒兽从靠垫里钻出来,已经结束静音模式。它刚露头,就自动播放一段提示音。
“主人情绪好转,建议奖励甜点。”
塞西尔低头看它,“你为什么每次都这么会挑时候?”
“因为主人当前需要糖分补充。”
安娜转身叫来生活助理,让人送一小份蜂蜜奶糕。
塞西尔刚想说不用,凯尔已经先开口:“别太甜。”
助理愣了愣,“元帅,按照哪份标准?”
凯尔看向塞西尔。
塞西尔被看得莫名其妙,“你看我干什么?”
“你觉得呢?”
“我觉得……正常甜就行。”
凯尔点头,“正常甜。”
助理忍着笑退出去。
塞西尔忽然反应过来,凯尔这是在问他的意见。
以前凯尔总是自己安排。
现在却开始问他。
一点小事而已,塞西尔却觉得心里没那么堵了。
很快,莫里斯到了。
塞西尔原本以为会见到一个比凯尔还高大、满身鳞片、脸很吓人的巨蟒族长辈。结果进门的是一位银发男人,身形比凯尔矮些,穿着深灰长外套,手里还提着一个医用检测包。
他先看了凯尔一眼,又把视线落到塞西尔身上。
塞西尔下意识坐直。
莫里斯停在几步外,没有靠近,“蝶皇阁下,晚上好。我是莫里斯,凯尔的叔父。”
塞西尔礼貌点头,“您好。”
莫里斯打量了凯尔片刻,忽然叹气,“你总算学会把人带回家……不对,这是人家家里,算了,意思差不多。”
凯尔的脸色黑了。
塞西尔差点被奶糕呛到。
芬利把头转到一边,肩膀抖得厉害。
莫里斯像没看见凯尔的表情,把检测包放到桌上,“我来的路上看了你们提交的材料,医疗塔给的抑制环型号有问题。”
安娜神情一紧,“什么问题?”
“型号本身是合规的,登记参数被人改过。”莫里斯调出模拟图,“正常情况下,它只限制高阶精神力外放。这个版本额外加了神经反馈阈值,佩戴者一旦出现情绪波动,设备会自动加压。”
塞西尔听得头皮发麻,“加压会怎么样?”
莫里斯看了凯尔一眼,“普通巨蟒族可能会出现眩晕和感官失调。凯尔的精神力等级很高,强行压制后,反噬风险更大。”
“那不就是故意害他?”
“从数据上看,确实不正常。”
凯尔开口,“能留下证据吗?”
“能。”莫里斯把设备连接到军部系统,“我会带自己的检测设备去。只要他们拿出原环,参数就藏不住。”
塞西尔忽然问:“他们要是临时换掉呢?”
莫里斯看向他,语气温和,“那就更好办。临时更换属于流程违规,议会主厅全程有公开记录。”
塞西尔慢慢点头。
他发现凯尔家里的人和凯尔不太一样。
莫里斯讲话更直接,也没那么让人紧张。
但他们看起来都有个习惯。
遇到问题先查数据,再找证据,最后才动手。
莫里斯忽然从检测包里拿出一枚很小的银色贴片,“塞西尔阁下,明天你也需要一个。”
塞西尔立刻警觉,“这是什么?”
“生命体征贴片,不会注射,也不会限制行动。你可以随时撕掉。”莫里斯把说明投出来,“它会记录你的精神力波动、心率和外部干扰值。听证会里如果有人对你用诱导设备,数据会留下痕迹。”
安娜先检查了一遍说明。
凯尔也拿过去看。
塞西尔盯着那枚贴片,还是有点不想碰。
他现在对任何医疗设备都有阴影。
莫里斯没有催他,“你可以不戴。只是明天那种场合,有一份属于你自己的记录,会更安全。”
属于自己的记录。
塞西尔听见这句话,手指动了动。
以前他的身体数据都在别人手里。
检测结果怎么写,药怎么开,报告怎么交,他从来都只能等别人通知。
这次不一样。
这枚贴片记录的是他自己。
“我戴。”塞西尔开口。
凯尔看了他一眼。
塞西尔抬头,“但我要自己贴。”
莫里斯笑了笑,“当然。”
他把贴片交给塞西尔。
塞西尔按照说明,贴在锁骨下方的位置。贴片贴上去时有点凉,他下意识缩了一下。
凯尔的手抬起半截,又停在原处。
塞西尔发现了,忽然开口:“你想干什么?”
“没什么。”
“又没什么。”
凯尔沉默。
莫里斯在旁边看得很有意思,替他开口:“他想问你疼不疼。”
凯尔看过去,“叔父。”
莫里斯很淡定,“我只是帮你翻译。”
塞西尔耳朵又开始热。
他低头摸了摸贴片,“不疼。”
凯尔点头。
莫里斯收好设备,随后看向安娜,“明天的预备等候室,我建议别进去。”
安娜皱眉,“可议会要求塞西尔阁下提前到场。”
“可以到场,停在公开安检区。任何人想单独带走他,直接拒绝。”
“他们若强行启动程序呢?”
莫里斯打开终端,给他们看了一段新收到的通知。
议会同意了部分入场条件。
安娜可陪同。
军装绒兽可入场。
基础检测由军部和巨蟒族医疗官共同完成。
但预备等候室的条款没有取消。
通知最下方还加了一句。
【如蝶皇阁下拒绝进入预备区,听证会将认定其放弃个人陈述权。】
塞西尔看完,脸色缓缓沉下去。
他们就是要逼他。
不进,就不让他开口。
进去,就可能被人动手脚。
凯尔开口,“不进。”
塞西尔却把终端放下,“我进。”
安娜马上劝他,“塞西尔阁下,这太危险了。”
“我带着贴片,带着玩偶,安娜也跟着。不是已经同意了吗?”
“他们可能临时反悔。”
“那就让他们反悔。”
塞西尔抬起脸,“他们不是想看我放弃陈述权吗?我偏要进去讲。”
凯尔沉默下来。
塞西尔看着他,“你不用劝我。你明天戴那个环都要进去,我也不能躲。”
凯尔的手指慢慢收紧。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我会在外面。”
塞西尔点头,“嗯。”
莫里斯收起终端,忽然补了一句,“还有件事,医疗塔刚刚发来一份补充名单,明天会出席听证会的人里,有一名蝶皇旧案研究顾问。”
塞西尔抬头,“旧案研究顾问?”
莫里斯把名字投出来。
塞西尔看见那个名字后,脸色一下变了。
那是他小时候最怕见到的人。
对方每次来体检中心,伊恩都会让他喝一整杯苦药。
安娜看到名字后,脸色有些不太好。
“路德维格?”她低声念出来,“他不是早就离开帝都了吗?”
莫里斯看向她,“你认识?”
“他曾是基因管理处的研究顾问。”安娜抬起脸,“塞西尔阁下年幼时,他参与过几次专项评估。”
塞西尔记得路德维格。
记得那人总戴着透明手套,讲话很慢,笑起来也很温和。可每次他出现,检查时间就会拉得很长。
伊恩会坐在旁边。
安娜那时候还年轻,经常被支开去拿东西,或者去确认别的手续。
等她回来时,塞西尔已经喝完药了。
路德维格还会夸他懂事。
“他为什么要来?”塞西尔开口。
芬利调出人员信息,“议会给他的身份是独立医学顾问,负责说明蝶皇长期精神力管理的必要性。”
“必要性?”塞西尔抬起头,“他要替他们证明,那些药都该让我喝?”
凯尔没有立刻说话。
安娜先忍不住,“他根本没有资格代表塞西尔阁下的意愿,那时候塞西尔还没成年,所谓评估全由监护委员会单方面安排。”
莫里斯翻看了几页资料,“路德维格参与的项目不少,其中有一项叫以太适配观察计划。不过公开资料很少,项目内容被加密。”
塞西尔听见以太适配,心里更不舒服。
又是他的以太信息素。
每次都有人讲这是珍贵的能力。
可落到那些人手里,好像只剩下一串数据、一份项目、一次次不问他愿不愿意的检测。
“我要见他。”塞西尔开口。
凯尔抬头,“明天会见到。”
“不是听证会,我现在就想见。”
“他不在军部控制范围内。”
“那就找他。”
凯尔沉默。
塞西尔看着他,“你是不是怕我见了他会难受?”
“是。”
“可我也不能一直躲。”
凯尔的手放在桌面上,指节压得有些发白。
塞西尔忽然意识到,凯尔不是不让他面对。
凯尔只是怕他又被那些人伤到。
这个人总是这样。
他以为自己把危险挡在前面,就能让塞西尔什么都不用碰。
可塞西尔不想只躲在后面。
“我想问他,那些药到底是什么。”塞西尔慢慢开口,“还有,他每次让我喝完以后,为什么都要问我有没有做梦。”
安娜怔住,“他问过你这个?”
“问过。”
塞西尔皱着眉回忆,“他说,喝完药睡一会儿,醒来以后要告诉他梦到了什么,有时候我记不住,他就让我再喝一杯。”
凯尔的脸色彻底沉下去。
莫里斯也收起了原本轻松的神态,“这种问询不属于常规精神力检查。”
芬利立刻开始记录。
安娜呼吸有些乱,“塞西尔阁下,这些事您以前为什么没告诉我?”
塞西尔低下头,“我以为是正常检查。”
他那时候太小了。
所有人都告诉他,这是为他好。
他不喝,伊恩就会说他任性。路德维格会笑着说没关系,喝完就好了。等他实在撑不住,安娜回来后还会替他盖好毯子。
没人问他想不想。
“不是你的错。”安娜握住他的手,“是我没有发现。”
塞西尔抬起脸,“你也不知道。”
“可我应该多问一点。”
凯尔忽然开口,“现在问。”
安娜和塞西尔都看向他。
凯尔看着塞西尔,“你想起什么,就讲什么。不想讲,可以停下。”
塞西尔点了点头。
莫里斯立刻联系巨蟒族医疗团队,让人重新查路德维格参与过的旧项目。芬利则安排军部法务,把塞西尔刚提起的细节写进明天的质询提纲。
客厅里忙了起来。
塞西尔却有些坐不住。
他越回忆,脑子里越乱。
他记得有次自己喝完药,梦见很多光点围着他飞。醒来后路德维格问他,那些光点有没有碰到别人。
还有次他发烧,路德维格拿着一支细长的采样器,问他愿不愿意帮帝国一个忙。
塞西尔不愿意。
伊恩就在旁边告诉他,乖孩子不能任性。
他后来做了什么,记不清了。
只记得醒来时,头很疼,阿白还没来到他身边。
凯尔走到他旁边,停在半步外。
“要不要去休息?”
塞西尔摇头,“我不困。”
“那吃点东西。”
“我也不饿。”
凯尔沉默下来。
军装绒兽忽然从塞西尔腿边爬上来,把一块蜂蜜奶糕推到他手边,“主人,当前建议摄入少量糖分。”
塞西尔低头看奶糕。
他本来没胃口,可看见玩偶认真推过来的样子,还是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
甜味慢慢散开。
凯尔也没再劝,只在旁边坐下。
塞西尔吃了两口,忽然问:“你小时候也会被逼着吃不喜欢的东西吗?”
凯尔愣住。
“你不想回答也行。”
“会。”
塞西尔有些意外。
凯尔低声开口:“巨蟒族幼体要接受精神力训练。有些药很难喝。”
“那你会哭吗?”
凯尔看着他。
塞西尔赶紧改口,“当我没问。”
“不会。”
“真的假的?”
“会躲。”
塞西尔愣住。
凯尔继续开口:“躲进训练场后面的储物区。”
芬利正好从旁边经过,听见这句,差点把手里的终端摔了。
“元帅,您怎么把这事也讲出来了?”
凯尔看过去。
芬利赶紧低头,“属下什么都没听见。”
塞西尔却来了兴趣,“你还会躲?”
“小时候。”
“那后来呢?”
“后来被抓回去。”
“你叔父抓的?”
莫里斯在另一边抬起头,“不是我,是他父亲。我负责给他拿甜果,哄他喝完。”
塞西尔忍不住笑了。
凯尔的童年居然也没那么可怕。
他甚至能想象出年幼的凯尔躲起来,不想喝药的样子。虽然他没见过凯尔小时候,但这件事本身就很奇怪,也有点可爱。
凯尔看着他笑,神色缓下来。
塞西尔笑完,忽然又有点难过。
如果当时也有人给他一块甜果,说不想喝可以不喝,会不会不一样?
军装绒兽又推了推奶糕。
塞西尔这回没有拒绝。
深夜时,军部终于查到一段旧项目的外部资金记录。
芬利把投影放出来,语气很沉,“路德维格参与的以太适配观察计划,资金来源经过多层转账,但最终关联到一家边境药物公司。”
莫里斯皱眉,“那家公司我听过,专门做精神力稳定剂。”
凯尔看着资料,“他们的主力产品,卖给谁?”
芬利调出销售图,“边境驻军、贵族私人医疗机构,还有……医疗塔。”
塞西尔听见这里,手里的奶糕掉了一点碎屑。
“他们拿我的信息素做药?”
没有人立刻回答。
莫里斯缓缓开口,“目前只能确认项目和药物公司有关。具体有没有使用你的样本,还要继续查。”
塞西尔把碎屑擦掉,心里发紧。
那些人收集被他安抚过的人。
给他吃不明成分的药。
让他讲梦。
现在又和精神力药物公司扯上关系。
这根本不只是监护委员会想控制他。
他们可能早就在利用他。
凯尔忽然站起身,“明天的听证会,不按他们的流程走。”
安娜立刻看过去,“你要做什么?”
“先提交紧急证人申请。”
“申请谁?”
凯尔停了停,声音压得很低,“路德维格。”
塞西尔抬头。
凯尔继续开口:“让他作为被质询人出席,不是顾问。”
芬利愣了愣,随后反应过来,“元帅,这需要足够的理由。”
凯尔把刚查到的资金记录传给律师,“现在有了。”
塞西尔看着凯尔。
他忽然有点紧张,也有点期待。
明天路德维格会坐在听证席上。
他终于能当面问那个人,那些年到底对他做了什么。
就在这时,塞西尔的终端忽然亮了。
那是他很久没打开过的私人账号。
账号里没有新消息。
却自动弹出了一段被恢复的旧语音。
音频里,是很小的塞西尔在哭。
紧接着,路德维格温和的声音响起。
“别怕,告诉叔叔,你今天安抚到的那个人,后来是不是又想见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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