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愈［校园］》赠韵

131、消息 【别乱猜，

　　半小时后，主持人宣布毕业典礼开场。

　　一段三年回顾视频，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上去。

　　开学前后的新生采访，被采访者出现在屏幕上时，周围一小圈人便开始起哄。

　　现场很快热闹起来。

　　程霁托着下巴看着，突然见段烁的脸出现在屏幕上，眼底闪过一丝惊喜。

　　他神色淡淡，像是刚睡午觉起来，头上还打着一个小卷。听见询问新生感受，他眼底没什么情绪，唇角微动，说了两句套话。

　　话语微顿，又淡淡地补了一句：“我希望，我能有个新的开始。”

　　只有这句话，是真心诚意说的。

　　画面切成别人，程霁还有些没缓过神来，直至下一个环节。

　　视频上出现熟悉的老师，他们笑着祝福；出现大型文体活动的合照，同学们脸上笑容洋溢。

　　好像，他们相处的岁月，从未离去。

　　致辞过后，大家纷纷收拾东西想要离开。却收获意外彩蛋，几名老师代表上台献唱，台下学生欢呼祝贺。用激扬的歌声，完成这场盛大的告别。

　　程霁的眼眶不禁酸涩，回首三年过往，到处都闪着亮光。

　　回到宿舍楼下，和朋友们一一拥抱告别，日头已经渐渐斜了。

　　她一回头，就见段烁安静地站在廊柱边，被暖光浸透满身。

　　“程霁。”他轻声唤她名字，抬手。

　　程霁笑着，牵住他的手。

　　再一同，朝着校门走去。

　　//

　　沿着林荫道慢慢走，望着远处的公交站。

　　程霁小声问：“我今天下午说完那句话，你生气了吗？”

　　沉浸在可以随时牵到程霁小手的快乐中无法自拔的段烁：“啊？”

　　他眨巴着眼睛，无辜地望着她，“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我说你黏人……不觉得很没面子吗？”程霁低头，捏着手指。

　　段烁拉住她停下。

　　程霁回头。

　　“我就是黏人，黏着女朋友，为什么会没面子？”段烁咕哝着，上前要抱她，“我都恨不得贴上去了……”

　　见他主动走过来，程霁无奈，感受到他怀抱的温度和气息后，剩下的那点矜持都不见了。

　　她缓缓闭上眼：“段烁，你累不累？”

　　“累什么，才不累。”

　　“可你睡得好少。”

　　“我今天补上。”

　　“可我就是就是很担心……很担心你……

　　段烁动作顿住，目光不自然地落在自己的腰间，她的那双手上。

　　再望向，她盛装着心疼的眼眸。

　　“那……那坐公交的时候睡。”段烁眼神闪躲，虽然羞赧，但不忘安抚，“我休息一会儿，你就别担心了。”

　　程霁没有收手，段烁也没有催促。

　　直到公交车进站，两人才像如梦初醒般同时抽回手。

　　段烁跟在程霁身后上了车，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懊恼地敲了敲自己的脑袋。

　　他发现自己真是暗恋偷窥久了，亲密接触起来变得那么纯情。

　　程霁不知道他的心思，找到一个两人座等他坐下，一双杏眼单纯地望着他，眨巴着。

　　单纯无辜的小兔子。段烁想。

　　拉手都觉得冒犯了。

　　公交车缓缓启动，段烁低头打开下车提醒，准备靠着椅背睡一会儿，就见许久没有动静的新生微信群开始发消息。

　　7w：【我天，我好像知道当年段神为什么会去平行班了。】

　　段烁不解地蹙眉，往上翻了翻聊天记录。

　　原来是高一刚开学的时候，初中部升高中部的同学拉了一个群，里面聊着各种高中生活话题。开学后一个月，不只是谁开始，将话题转到他身上。

　　【不是，谁把段神放平行班了？】

　　【我去，真的假的。】

　　【保真，我看见他进出平行班教室好几次了。】

　　【段神就是硬考都不可能去平行班啊。】

　　段烁：“……”

　　幼不幼稚啊，聊这些。

　　【你们说他为什么去平行班？】

　　【该不会是谈恋爱吧？】

　　段烁指尖微顿，笑了下。

　　心里痒痒的，莫名想引用这条消息回复。

　　接着往下滑动，画风变得奇怪起来。

　　【总不能是想摆烂吧？】

　　【我觉得更有可能是满级大佬去新手村。】

　　讨论这个话题的人越来越多，愣是没一个说中他当时心思的人。

　　他叹了口气，长按最开始的那条提问消息。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打字，看了眼编辑出来的消息，段烁眉梢轻抬，点了发送。

　　【别乱猜，是寻仇。】

　　他唇边蓄着浅淡的笑，眼睛微眯，慢悠悠地想看好戏。

　　“你睡不睡？”

　　段烁扭头，听出她话中的嗔怪，将手机灭了屏，靠在她肩上：“我酝酿一下睡意。”

　　余光注意到程霁防晒衣里面穿着的不是校服，问了句：“换成开始那件衣服了？”

　　“那件好看些。”程霁捏着手指，从包里翻出镜子，想查看锁骨处的草莓印会不会太明显，可段烁还靠在自己肩头，不方便弄。

　　段烁眼珠转了转，不着痕迹地坐直，开口：“我看个消息，过两分钟睡。”

　　程霁一边脱防晒衣，一边忍不住好奇，偷偷地瞟段烁的屏幕。看见满屏的问号，觉得自己头上也满是问号了。

　　段烁脸上的笑意加深，似是觉得好玩，将手机举高了些。

　　【被盗号了？】

　　【不是，段烁你刚谈就想分手？】

　　【信不信现在转发给你女朋友？】

　　段烁：【随意。】

　　段烁：【女朋友在身边。】

　　程霁伸长脖子，最后索性枕在段烁肩膀上去看，眼界颤动着，有些看不明白。

　　她只知道，段烁好像又在秀恩爱。

　　“想看？”段烁偏头问。

　　“嗯。”

　　段烁也没管越来越多回复的人，把消息拉到上头给她看。

　　程霁看见寻仇两个字时，忽而有点想笑。

　　当时好多人，包括她自己，都觉得段烁就是在不停地找她麻烦，跟寻仇无异。

　　可能当时的段烁也那么觉得，把话问清楚，翻旧账的行为若是做得过分了，可不就是寻仇吗？

　　程霁对他们的讨论没什么感觉，目光下移了些，看向自己的镜子，锁骨处的红痕还是很明显。她苦恼蹙眉，心里那点责怪又冒出来。

　　一会儿要怎么拍照啊。

　　“好玩吗？”段烁笑着问。

　　程霁没答，默不作声地推开他，理了理自己的衣领，发现依旧有被看见红痕的风险，又羞又恼，想怪他，又觉得现在怪他有些反射弧太长了些。

　　她瞥了一眼段烁错愕的表情，又瞥了一眼段烁的第一条回复，脸颊紧绷，板着脸说：“你寻仇就是咬我种草莓印？”

　　段烁：“……”

　　慢半拍地回过神，他无奈地笑了下。程霁生气的样子实在可爱，但到底不能随便逗，他服软道：“我错了，以后不在那里弄出痕迹了。”

　　此时车上的人不多，但也不是没有。

　　尽管段烁的声音不大，程霁听完，心头还是颤了下，惊惶地看向段烁，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是说这种话的场合吗？

　　“你……你……”程霁语无伦次，羞得不行，将脸颊埋进他颈窝，就这么半抱着他。

　　段烁脊背紧了下，一瞬的温软袭来，他只觉身体都轻了，在半空飘荡。心脏快要跳出来，鼓噪的，也不知她能否听见。

　　喉结滚了滚，她靠过来的那瞬，他情不自禁地回忆起昨夜巷角，怀中的她呼吸滚烫，脸颊潮热，唇瓣温软……

　　呼吸发紧，他感觉自己快烧起来了。手不受控制地抬起，又被逼迫着放下。

　　“程霁，”他认命地闭上眼，扯着唇角，低声道，“你再不起来，我……我真要亲你了。”

　　程霁：？！

　　她连忙从他怀里起来，脸颊因为羞赧而粉红，一双眼睛染上慌乱与错愕，眼神闪躲。不由自主地去看他，又带着些戒备不去看他。

　　掌中的手机震动不停，段烁已经无暇顾及了，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盯住程霁温软的唇瓣，忽然觉得渴得厉害。

　　一个欲望萌生，像一簇火，烧得他的心都灼痛。

　　他忙忙别过头去，不去看她，好不让自己失控。

　　“段烁……”程霁磕磕绊绊地开口，侧过身来，“怎……怎么了？”

　　“……”

　　程霁大脑迷迷糊糊，咬唇思索，不解段烁为什么突然用要亲她这样的话威胁，又扭头不理她。

　　是刚才推开他，他生气了？

　　还是躲到他怀里的时候，不小心把他弄疼了？

　　她示好地去抓他的手腕，又不敢太用力，松松地握着，指尖微颤，像是在挠他。

　　段烁：“……”

　　他真快热炸了。

　　困意全无，他深吸一口气，全身都绷着的情况下，脸颊也不可避免地绷着。

　　他转过头，用另一只空着的手，克制地将她那只手挪开，规矩地放在她膝盖上。

　　不要越界。

　　段烁在心里对她说，也对自己说。

　　程霁愣愣地望着段烁，目睹他整个过程黑着脸将她的手弄开，心里涌上些说不出的滋味。

　　他不是很好说话的吗？怎么这么容易就生气了？是因为没睡好，所以脾气才不好吗？

　　程霁劝自己应该多理解他一些，可心里还是难受，闷得厉害。

　　要怎么哄他？拉拉小手，抱一下吗？还是要……再进一步呢？

　　再抬眼，程霁犹豫着望向他的侧脸。

　　她拳头攥了攥，有些跟他较劲，一只手握紧他抓着手机的手腕，整个身子侧过去，可手又不知如何安放，只好环住他的脖颈。

　　两人身体相贴，段烁错愕地睁大眼睛，望着近在咫尺的女生。

　　呼吸滚烫，身体相贴的地方，也跟着一同烫起来。

　　“你……”段烁只觉自己丧失了言语能力，目光粘在她唇瓣上，某处不可避免地有了反应。

　　他觉得可耻，觉得难堪。

　　可她的身体那么软，唇也那么软。

　　他克制着，攥紧了拳，去避开她懵懂的、单纯的目光。

　　程霁也愣了，不知道段烁为什么躲避注视，回想起这些天刷到的所谓经验帖子。

　　嘴硬的人，好像就是要等着别人主动。

　　可她已经主动哄了，段烁还在生气。

　　那……

　　她目光下移，望向段烁略微失血的唇瓣，忽而想起他为表白做出的那么多努力。

　　那她主动一点，哄他高兴些，也是应该的吧。

　　她紧张到手心出汗，但还是仰头，吻上他的唇。

　　两片唇瓣轻轻贴上，很单纯地贴上。

　　“咚——”

　　什么东西滚落在地。

　　程霁愣了下，觉得可能是段烁的手机掉了，犹豫着要不要先捡手机，后脑勺却被一只大手按着，一点点加深，这个吻。

　　唇瓣间按得很紧，挪动碾压都带着轻微的刺痛感。舌尖笨拙地探入，就被他敏锐察觉，试探，再缠住。

　　！！！

　　呼吸都被夺走，程霁眼睫不停颤抖，按在他肩头的手慌乱移动着。

　　车辆拐弯，身子不受控制地偏移，被他的大手稳稳托住腰肢。

　　惊魂未定，他又一轮侵占，搅得她意识模糊，反抗也不会了，一点点在他怀里变得酥软。

　　他温柔了些，像是消气了，一下一下，吻得她很舒服。

　　可隐隐感觉某处被硌到，程霁开始还以为是段烁口袋里的卡套或是别的，但她混沌的意识忽然反应过来那是什么……

　　脑中像有烟花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