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医闹 渐生情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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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游珩重新给许洄游调整了药物。自那天PTSD发作后，或许是太久没有出现症状，许洄游变得敏感许多，受情绪影响，也不太愿意说话。白念卿见他状态不佳，也没有时常来找他。
宋游珩也难得收敛了玩笑，行事变得小心翼翼。
许洄游一夜无梦，睡醒后迷迷糊糊躺了一会儿，起身洗漱。洗漱完毕便坐在病床上发呆。近来他愈发寡言，大多数时候都是喵喵自顾自说话，他安静听着。
喵喵充好电，看见他醒来，用脑袋拱了拱他的掌心蹭了蹭，一如往常：“小鱼！早上好呀，该吃药了，我会死死盯着你的噢。”
许洄游淡淡地应了一声，把喵喵推过来的药就着水吞了下去。喵喵见他吃完药，高高兴兴下床跑出病房，去向护士汇报。可等喵喵离开，许洄游看着自己掌心留存的药屑，垂眸将原本藏匿的药丸放进抽屉。
这是一层可以上锁的抽屉，里面堆放着宋游珩先前开给他的各类药物，全都没有服用，被他悄悄留存，其中还有不少没有丢弃的安眠药。
等喵喵回到病房时，许洄游早已坐在画架前转着笔。
他心绪纷乱，莫名烦闷，觉得自己没有什么可画的，烦躁不已，甚至生出灵感枯竭的念头。
喵喵察觉到他的情绪波动，走到脚边蹭了蹭他：“小鱼……你不开心吗？”
“没有，只是不知道画什么了……”
喵喵思索片刻，原地转了一圈：“那我出去给你摘花！把花带回来，你不就有素材了吗！？”
许洄游望着白板片刻，轻轻点头：“好。”
喵喵兴冲冲跑出门，许洄游收回视线，喝了口水继续发呆。
半个小时过去，喵喵依旧没有回来。前几日虐猫事件萦绕心头，让他惴惴不安。他起身套上病号服外套，匆匆出门寻找。
喵喵迟迟未归，加上虐猫行凶者还没有找到，纵使知道喵喵是机器猫，他依旧放心不下。
他在医院里四处寻找，偶遇正在草坪上寻找创作灵感的白念卿。对方听完事情经过，不由得皱起眉头。
“我刚才还看见喵喵了……要不要通知宋游珩？”
许洄游抿紧唇，犹豫片刻，还是摇了摇头：“算了吧……他最近很忙，前几天处理那件事熬到后半夜都没休息。”
白念卿点头表示认同：“也是……那我们两个人一起去找，好歹有个照应。”
“嗯，走吧。”
两人沿着小路搜寻，沿途询问同病区的病人，却一无所获。
许洄游心底涌上懊恼与后悔：“……早知道……”
白念卿拍了拍他的肩膀：“别多想，还有希望。”
二人走到一处人迹稀少的僻静区域，许洄游俯身，在草丛里翻找，白念卿则轻声呼喊：“喵喵。”
搜寻许久，终于在一片藤蔓丛生的草丛里找到了喵喵。
白念卿小心翼翼拨开藤蔓，许洄游轻轻将喵喵抱了出来。
喵喵晃了晃身子，在许洄游怀里拱了拱：“啊，小鱼！还好你找到我了！不然我就要困在这里耗到没电，对我来说简直等同于死亡！”
白念卿又无奈又带着几分责备：“你不是去摘花吗？怎么被困在这里？我们都担心坏了。”
许洄游伸手顺着喵喵的毛，像是安抚。喵喵情绪舒缓下来，语速放缓：“雷达显示东区有很多花，我打算过去采摘，穿过草丛的时候被藤蔓卡住了。”
许洄游淡淡“嗯”了一声，双手托住猫咪，手臂承着它，就这么抱着往回走。
临走前，白念卿拍了拍喵喵沾满尘土的肚皮，笑着调侃：“小肥猫。”
喵喵不服气地嚷嚷：“才不是！都怪宋游珩那个臭医生，不然我才不会这么重！”
许洄游没有搭话，和白念卿道别后，抱着喵喵返回病房。
宋游珩忙完手头工作，打算过来看看许洄游，病房里却空无一人，不知道他是去找白念卿，还是和喵喵外出了。他刚转身准备出门寻找，就听见远处由远及近的说话声。
脚步一顿，他打算等许洄游进门，听听对方作何解释。
抬眼便看见一团露出白色肚皮的猫咪，抱着猫的人因为将喵喵举得偏高，视线被遮挡，并没有看见门口的宋游珩。
许洄游低头看着喵喵的后背，低声嘀咕：“也不知道后背脏成什么样……听宋游珩说很难清洗……”
喵喵立刻拔高声音朝着宋游珩的方向大叫：“喵！臭医生！你怎么在这里？你是不是又想偷小鱼的糖！？”
宋游珩挑眉不语，望着骤然僵住的身影。空气安静几秒，只剩下喵喵发出充满敌意的呼噜声。
许洄游缓缓放低手臂，猫咪头顶露出一双青色眼眸，直直与宋游珩对视。
宋游珩望着那双清澈，又仿佛盛满万千心事的眼睛，不自觉放轻呼吸，心底只有一个念头：像四叶草，代表幸运。
许洄游顿了顿，为掩饰尴尬，故作生气，眉头皱起，腮帮子微微鼓起。
“宋游珩！”
宋游珩微微踮脚仰头望去，许洄游刚好把喵喵往下放了些。看清少年的神情，宋游珩目光一顿，喉结轻轻滚动。
他抬手用手背抵着唇，耳尖泛起不易察觉的绯红，偏开视线轻咳一声，伸手揉了揉对方的头顶，借此掩饰内心的不自在。
“嗯。”
许洄游没有留意宋游珩骤然放柔的声线，把喵喵放到地上：“嗯什么嗯，过来干什么？”
宋游珩恢复往日慵懒带笑的语调：“怎么，没事不能过来？你可是我的重点观察对象欸。”
许洄游翻了个白眼：“扯淡。”
宋游珩耸耸肩，倚靠在书架上歪头看他：“好了，不逗你。刚刚接到喵喵的求救信号，过来看看情况。顺带和你说一声，我下午有一台手术，可能没时间过来。”
许洄游指尖微顿，不着痕迹抿了抿唇，语气平淡地回应：“噢，和我说这些做什么。”
“怕某个小笨蛋闲来无事，想我了啊。”
许洄游狠狠瞪了他一眼。喵喵听见这话，跑到许洄游身前站定，同样瞪向宋游珩：“不许叫小鱼‘笨蛋’！”
宋游珩无奈点头：“好好好，知道你护着他。那场手术难度不小，我先走了。”
许洄游望着宋游珩转身离去的背影，脑海里忽然涌现灵感，怔怔望着那道背影出神。
喵喵疑惑问道：“怎么了小鱼？”
许洄游面无表情：“没什么……我要画画了，安静一点。”说完便走向洗手间打水准备作画。
喵喵越来越捉摸不透许洄游，只能乖乖退到一旁不再打扰。
不知过了多久，许洄游终于画得疲惫，天色也渐渐暗了。他抱起喵喵，不知怎的心血来潮，来到宋游珩办公室所在的楼层，拦住一位护士询问：“请问宋医生在吗？”
护士打量了他一番，少年神情冷淡，看上去并无异常，于是温和答道：“宋医生还在手术室，应该快……”
话音未落，走廊尽头手术室门口传来一阵骚动。护士立刻反应过来：“抱歉，我过去看看情况。”
许洄游抱着喵喵，好奇地跟在护士身后走到走廊尽头。
只见一道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宋游珩和几名医生已经换下手术衣，重新穿上白大褂，神色凝重，低头交谈。
患者家属情绪十分激动，指着宋游珩厉声谩骂，言语污秽不堪，听得人心里不适。
许洄游看着宋游珩默默收紧的拳头，明白这是一场医闹。他站在原地凝视着宋游珩的脸色，脑海浮现方才在病房画下的那道背影。
混乱之中，情绪失控的家属掏出匕首刺向宋游珩。对方似乎满心愧疚，反应慢了一拍。许洄游惊得睁大双眼，大脑嗡嗡作响。
场面瞬间失控，宋游珩手臂被划伤，一道伤口鲜血直流。
许洄游僵在原地，视线牢牢锁在宋游珩的伤口上，周遭所有嘈杂声响渐渐远去，呼吸骤然变浅、加快，大脑一片空白。
窝在他怀里的喵喵立刻检测到剧烈情绪波动，焦急地扭动身体：“小鱼！不能继续待在这里，我们快走！”
许洄游全然听不进去。他身子微微前倾，竭力强迫自己维持理智，猛地加深呼吸，终于勉强回过神，听清周围的呼喊——有人高喊“拦住他”，有人呼叫保安，人群慌忙避让。
他想上前帮忙，内心却清醒地提醒自己：宋游珩只需要处理伤口，闹事家属自有保安控制，他贸然上前只会添乱。
他面无表情伫立原地，目光自始至终没有离开宋游珩，不敢靠近，害怕自己的出现徒增麻烦。
或许昨日才发作过一次PTSD，高功能抑郁带来的强行理智控制濒临瓦解。胃部翻涌着强烈的恶心感，指尖不受控制地轻轻颤抖。
他抬手想要稳住颤抖的双手，视线在家属与宋游珩之间来回晃动，双腿一软，毫无预兆地蹲下身。
混乱之中，宋游珩像是心有灵犀，抬头望来，一眼看见拐角处蹲坐的许洄游，瞬间怔住。许洄游同样看向他，视线交汇的刹那，周遭仿佛静止。
许洄游如同快要溺水一般大口喘息，随后踉跄起身，略显狼狈地转身跑开。
宋游珩立刻挣开人群想要追赶，却被旁人拉住。
徐方惠皱着眉，强行将他拽进一旁的休息室：“你疯了？这么长一道伤口，赶紧去打破伤风！”
宋游珩蹙眉想要起身：“许洄游好像PTSD发作了，我得去看看他。”
徐方惠再次把他按回座椅：“我安排别的医生过去查看，你先处理伤口！”
“不行！许洄游的状况会越来越严重！”
另一边，许洄游踉跄冲进一间无人的洗手间，趴在洗手台上干呕。中午进食不多，只呕出几口酸水。
他掬起冷水泼在脸上，强迫自己冷静，用力揉了揉脸颊，抽出纸巾擦干脸上水渍，慢慢调整呼吸。
走出洗手间，看见守在门外的喵喵，他率先开口：“我没事……宋游珩在哪里？”
喵喵担忧地绕着他转了一圈，如实回答：“他在休息室，稍后要去打破伤风针。”
许洄游点头，握紧拳头深吸一口气，轻轻推开休息室的门。
宋游珩闭着眼，仰头靠在椅背上，没有受伤的手搭在桌边，指尖不耐烦地轻轻敲击桌面。
听见开门的轻响，他皱着眉抬眼，看见许洄游的瞬间立刻站起身：“你是不是PTSD发作了？感觉怎么样？好些了吗？怎么没有回病房休息？”
许洄游没有说话，安静走到他身边，等宋游珩重新坐下，默默坐在他身侧。
宋游珩留意到他指尖依旧微微发抖，放轻语调问道：“我可以握握你的手吗？”
许洄游轻声应道：“……嗯。”
宋游珩的手掌温暖，和他冰凉的皮肤形成鲜明对比。
宋游珩轻声安抚：“没事了，别担心。”
许洄游眼神依旧有些涣散，望着两人交握的手，极轻地点了点头：“我知道。”
宋游珩低头看着相握的双手，一时失神。
短暂沉默。
手背上忽然传来温热湿润的触感，他错愕抬头，看见许洄游偏过头，眼泪毫无征兆地滑落。没有抽泣，没有预兆，泪珠顺着脸颊缓缓滚落，滴落在他手背上。
这还是他第一次看见许洄游哭，有些新奇，但更多的是担心。
许洄游抬手擦掉脸上泪水，无措地低声呢喃：“……我不知道为什么。”
宋游珩没有追问，轻轻抽出一张纸巾：“刚才场面太过混乱，你应该是被吓到了。”
许洄游接过纸巾，低声应道：“……嗯，或许吧。”
没过多久，他的情绪渐渐平复。只有他自己清楚，并非单纯受到惊吓，而是确认宋游珩安全之后，紧绷许久的心神终于彻底松懈。
宋游珩轻轻松开手，擦去两人手背上的泪痕，而后再次缓缓握住他的手。
许洄游没有抽回手，只是怔怔看着，神情茫然，眼底泛红，仿佛想要确认这份触感是否真实。
宋游珩闭上眼，再睁开时带上几分笑意：“等会儿我要去打破伤风针，听说会很疼。你怕针吗？”
“……不怕。”许洄游安静片刻，又问，“怎么突然问这个？”
“哎呀～陪我去打针好不好？”
“滚。”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医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