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新室友 （舍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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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艾尔醒来，眼前是陌生的天花板。窗外还有鸟鸣声，有天使兔在飞。
……啊，他从沙发上滚下来了。
他从柔软的地毯上爬起来，把玩偶放回沙发上，揉着眼睛去找自己的衣服。走了一圈，终于在卧室里看到自己那套恪尽职守、一定要挂在衣架上的衬衫长裤，但没看到海亚。
出门了吗？四点半，不至于吧……
艾尔看了一会儿天花板上的楼梯口，还是放弃了去看他的情况。
是日，和多洛斯见面后，艾尔立刻问她大天使是怎么搞的。
“啊？最后就用了那个损招？…”多洛斯也很吃惊，“这……不在计划中呀！”
据她所说，昨天，三位大天使和风月齐聚一堂，听风月讲述案情经过之后，提出了不同的方案……
淇拉：“关个把星期得了呗，除了上课和出任务就把他关宿舍里。”
多洛斯：“这也太不人道了！对待战俘也没这样的。”
安：“不如，每周上交一份检讨书，不少于两千字……”
多洛斯：“这！太多了吧！”
风月：“那么多洛斯小姐有何高见？”
多洛斯：“我看这事没什么大不了的，象征性地罚一罚算了，比如让艾尔和天使兔一起劳动劳动……”
淇拉：“说得轻巧，这怎么判定是否达到指标？”
安：“艾尔，大概不如天使兔好用……”
淇拉：“要轻松的，干脆收回他大天使的权力不就好了。”
风月：“大天使工作繁多，这更像是奖励吧。”
多洛斯：“那就让艾尔贴身监视海亚嘛，这肯定是惩罚！”
安：“…多洛斯说得有道理。”
淇拉：“哦？那要不然，让他们住一起好了，朝夕相处，全方位监视。”
多洛斯：“……你这是什么恶趣味呀！”
风月：“嗯……”
“然后，风月就说让她考虑一下，让我们回去了。”多洛斯摊摊手，打抱不平道，“结果居然就选了那个！你昨天已经和他睡了？”
艾尔正在喝咖啡，被呛得猛咳：“咳咳咳！……”
“小多是说，你已经和海亚一起住…了吧。”米兰笑道。
“…是啊。”艾尔缓过来，回答，“不过，昨晚相安无事，没什么冲突。应该也没那么糟糕，你们不用担心！”
“是嘛……”多洛斯怀疑地看了看艾尔，补充道，“如果不愿意住在那里，你也可以随时来我家借住哦！”
“嗯……？”唉、想想也不是不行！艾尔哭笑不得。
“也可以来我家哦。”米兰撩起一缕艾尔的头发，在手中把玩。
艾尔坚决道：“应该不会发展到不得不逃走的地步…就算要逃，也是他逃跑。”
一天课程结束，吃过晚餐，没有作业要去图书馆做，也没有大天使的会议，多洛斯和米兰还有他们的事，和两人约好了改天请他们做客，艾尔走上回宿舍的路。
经过天使处的小商品店铺，艾尔停下来逛了逛。说是店铺，但没有货币交易，只是每天会上新一些精致的摆件、餐具、鲜花、玩偶什么的，看上了就可以直接拿走。他甚至还在这找到过唐宁牌的伯爵红茶。艾尔虽然见一个爱一个，但也不好意思真的一次性拿走很多，只是每次路过时看看。
“啊…好可爱。”艾尔小心地捧起一套陶瓷茶具，爱不释手地欣赏。艾尔自己喝茶不太讲究，但既然多洛斯和米兰要来做客，家里还是备一套茶具吧！
他用盒子和纸袋打包了茶具，脚步轻快地传送到宿舍附近。一下没打开门，才想起需要钥匙。
用风月给的钥匙转开门锁，打开的门后却是面色阴沉的海亚。
海亚两手撑在玄关两侧的墙柜上，一副拦路虎的样子，把艾尔挡在门口。
“我的抓夹呢？”他恶狠狠地问。
“什么夹？”艾尔一头雾水。
“你不知道吗？”海亚比划道，“这么大，黑色的，我把它放在洗手台那里……”
艾尔放下手中的纸袋，跟他来到浴室的洗手台，在一条自己的毛巾后面发现了他要找的东西。
“怎么可能，我刚刚找过这里了！”海亚发脾气。
“你还真是小朋友呢。……这是、用来做什么的？”
“加高马尾。”海亚看起来还是不高兴。
“…？”
艾尔看向他的辫子，好像是比平时低了一点。
海亚把那个小巧的夹子夹到发绳下方，束起的头发有了支撑，立起来了。和平时一样。
“也没什么区别嘛…”
“没区别！对你来说是没区别，让我怎么出门！”海亚抓狂般痛苦地说，“你干什么把你的东西盖在我的东西上面，害我一天没出去——”
“我的错吗？”艾尔想笑，看不出他原来这么在意外表，“哈哈…你一天没出门啊？像小孩子一样…”
海亚泄了气，闷闷不乐：“不只是因为这个。反正也没事要出去。”
“好啦，你的东西自己收好。”艾尔拆开茶具包装，给他展示，“看我新买的茶具！”
“……”海亚皱着眉戳了戳它，“什么玩意。”
“泡茶的。妖精不喝茶么？”
“哼。”海亚没兴趣，“无聊的东西。”
“不懂欣赏……”
“对了。”海亚走了几步，又回头沉声说，“说到我的东西——那条围巾，你不要碰。我带回来的书、我的草稿纸、阁楼上的一切物品，也都不要碰。”
“……喔。”艾尔也想说点自己不让他碰的东西，但想来想去没想出来，“……我本来也不会动你的东西啊。”
把茶具爱惜地放进橱柜，又继续收拾了下房子，艾尔想起了自己平时回宿舍，如果不打算再出门，是要先洗澡的。
海亚虽然那个样，毕竟也是个男的，这种事上有他没他应该差不多吧！
他带上睡衣，去浴室时，却发现海亚已经在里面了，门被从里侧锁上。
艾尔敲门：“你还有多久。”
“很快。”海亚含糊地说。
结果，等了一个小时，海亚也没出来。
艾尔被严重扰乱了平时的节奏，浑身像有虫子在爬，一点也做不进事。他忍无可忍地再次去敲浴室门：“不是说很快吗？！”
“这才过了多久？”
“你在里面挖地道吗？”
“我在想事情。”
浴室门突然打开了，水汽和香气扑面而来。海亚的脸猝然出现在眼前，艾尔愣了愣，视线略微往下，立马捂住眼睛，连连后退：“…你为什么不穿衣服！！”
“我不是穿了吗。”披头散发，发梢上还滴着水珠的海亚说，“真是……我出来了你又不高兴。”
艾尔不敢确定地张开手指再看了一眼，又立马闭上眼：“只穿下半身不叫穿了啊啊！”
何况他下半身只是围了条一看就很容易掉的长裙似的浴巾！
“不懂你那么大惊小怪干什么。”海亚也不关门，慢条斯理地用毛巾擦头发，“没见过别人的裸体吗？”
艾尔放下手，刚想回击，却一眼看到，海亚胸口上奇怪的纹路。灰黑色的荆棘般的纹路，沿着肌肉走向分布，衍生到背部。
“……这、是封印的原因吗？”艾尔不由走近，想仔细看看。
“这个？”海亚瞥了一眼，“是吧。”
“…你的翅膀，到底…”
“没什么，还能用。只是变难用了。”
“……”
「封印仪式」时海亚身周的景象，以及在他身上留下的印记，是艾尔在天使处见到的绝无仅有的、让人不安的事物。
和天使处的圣洁与辉煌相反，给人以不祥和恐怖感的事物。
艾尔第一次见海亚散发。深红色的湿漉漉长发如枝条般生长至腰际，他全身的肌肤都苍白得犹如一层薄薄的白纸，透露着漂亮的粉色，手臂上蓝紫色的血管清晰可见。但…比穿着衣服的时候看起来更结实一些。胸口灰黑色的纹路随着呼吸时隐时现。……微凉的水珠落到艾尔的手背上，艾尔方才发现，自己竟对海亚的胸膛伸出了手。
“想干嘛呢。”
讪讪收回手，艾尔没敢看海亚的表情，逃跑了：“快点把浴室空出来！”
艾尔走进浴室。浴缸有放过水的痕迹，海亚坐在里面发了很久呆么…？昨天晚上还没有的瓶瓶罐罐摆满了窗台，明明包装上都是天使语，但连在一起却看不懂是什么用途，只能大致判断出是清洁和美容美发用品。天使有必要用这些吗？难道海亚有很强的容貌焦虑？？长成那样，他还有什么烦恼！
浴室里已经通了风，但还有淡淡的香味和温暖的水蒸气。地上有几根显眼的红发。艾尔不会在洗澡上花太多时间，忙时两三分钟，闲时五六分钟，洗头多加五分钟，结束。
他很快走出浴室时，穿上衣服的海亚明显始料未及，像是看见什么很吓人的脏东西：“你为什么不穿裤子？！”
“我穿了啊。”艾尔郁闷道，“我又不是你。”
海亚的表情五味陈杂，上上下下看了他几遍，自言自语着走掉：“…奇怪……”
艾尔看了看自己。只是一件当成睡衣的长衬衫而已，到底有什么奇怪！
刚来天使处时，他也试过穿专门的睡衣，但太过轻飘飘的质感让他没有安全感，做一夜噩梦，还是换回了熟悉的大码旧衬衫。下摆能盖到大腿中间，和睡裙一样，也不那么见不得人吧。
“……”
艾尔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不换！不要迁就海亚改变自己的习惯。
“还有我说，你为什么要在这放这么多食物？？”海亚的声音从厨房飘来。
“怎么了？”艾尔也走过去，“也不?碍走路啊。”
“也太多了！”海亚一脸嫌弃地看着地上的几袋面包、料理桌上的水果、橱柜里的茶包，又打开庞大的双开门冰箱，“天使处的东西又不会变质，为什么还要放冰箱里？！”
“看着心安嘛。冰的也好吃。”艾尔望了一眼冰箱，里面不是只放了点罐头、饮料和生鲜么，最多只占了三分之二位置，“你要用冰箱做什么吗？”
“看到这么多食物我就不舒服…！”海亚退出厨房，“扔掉……或者全放到柜子里不行吗？”
“怎么还有这种病。”艾尔奇道，“你别进厨房不就好啦。”
“开放式厨房，我不走进来就看不到吗？！”
艾尔实在觉得他无理取闹：“放这里的东西你也可以吃。”
“我才不要吃！浪费时间…”海亚洗完头的头发比平时更乱些，好像要崩溃了，“我不能容许住的地方有这种图景……”
“好吧好吧。”艾尔应付地说，“我过几天把它们吃掉就好了。”
艾尔想，估计只是不习惯和人同居，不习惯自己的世界里存在其他人的痕迹。过几天他应该也会看习惯吧。然而海亚骂骂咧咧着“你上辈子是饿死的吗”，又去了客厅。
“为什么有这么多棉花动物。”他指着沙发和柜子上的玩偶。
“棉花动物。”艾尔重复。
“别笑了。”海亚凶道，“它们把地方都占满了我坐哪里！”
“你和它们坐一起。”艾尔为他示范，坐到沙发上，背靠熊猫靠垫，贴着小熊小兔，“很舒服呀。”
海亚皱起脸，像是死也不愿意待在这里：“…………”
艾尔不理解：“毛茸茸的多可爱啊。”
“它们和我只能留一个。”海亚冷漠地说。
“那你走吧。”艾尔说，“本来我都是把它们放在床上的，但现在……”
“那你睡床去，我住这。带着你的棉花小动物滚。”
“卧室就给我了？”
衣柜和梳妆台也在卧室里，海亚在那放了衣服和首饰盒。
“……”海亚面露烦扰之色，“把家具搬出来…？…”
“客厅还要用来待客呢。”艾尔提醒，“过几天我朋友要来……”
“啊啊！…”海亚痛苦地捂住脸，“那我不住这里了。”
“那……唔！”
艾尔被海亚猛得推了一把，失去平衡，向后倒在沙发上的猫狗熊兔之中，本能地闭了闭眼。
再次睁开眼时，视野中只余海亚震颤的瞳仁。海亚的一只手按在艾尔锁骨处，另一只手悬在空中，握着拳，失神一般地两眼空洞。
“……”艾尔怀疑他这是谵妄综合征。但不清楚病因是什么。
海亚的一条腿卡在艾尔膝盖间，艾尔被他压着，动弹不得，不悦地盯着他：“非要用这个姿势，你才能说话吗？”
“……”海亚微微垂睫，似乎回过神了。
他一拳擦过艾尔脸边的发丝，重重落在他耳旁的小恐龙身上，微不可闻地嘀咕一句：“……可惜。”
“……为什么打我的龙！”
海亚恢复常态，漫不经心地说：“实在不行，我看那床睡两个人也够……”
“…滚！”艾尔抬腿，一脚把他踹开。
海亚受击，倒在沙发另一侧的蛇龟鱼鸟里，在触到它们毛茸茸的表皮时一个激灵起了身。他刚要说什么，一抬眼又闭了嘴，最后只露出一副郁闷的表情。
“……”
艾尔一动弹，也觉得光着腿微妙地不适。只是和海亚一对上眼，又想起他裸着上身的样子，大脑纷乱过载，只觉得头脑发热。
害怕被看出来脸红，艾尔极速起身奔逃回卧室。
……
艾尔把一些玩偶抱到卧室，心疼地把被海亚捶了一拳的小恐龙揉回原状。
卧室的墙纸就是普通的奶白色，艾尔见之不适，非常怀念自己鼠尾草绿的墙壁。明天要问问天使兔，能不能帮忙换墙纸。
“喂，你这么喜欢棉花动物，干嘛不养只真的？也好分散下你那过剩的注意力。”海亚倚在门边，抱着臂说，“不是有很多在外面跑来跑去的小东西么。…但你别养在这里。”
他说的是天使处的动物，它们大多是从天堂来的，有小小的光环和翅膀，以宠物猫狗鸟龟居多。有的是跟随主人来到天使处，有的是来天使处玩。它们的体质和天使差不多，只是不用出任务。艾尔在路上碰到也会去摸一摸。
“……跟你讲不来。养宠物哪是那么随便的事。”艾尔不想理他，“房子里有你一个就够费心了。”
“哦。”
海亚也不介意被当成宠物，耸耸肩走了。
“等等你今天睡哪？”
海亚甩下一句：“没用的事情我是不干的。”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新室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