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代价 恭喜同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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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要来？”海亚指指艾尔。
“嗯，你们都来。”
再怎么说也是一起行动的…责任都要一起承担吧。
艾尔默默跟在风月身后，在天使处穿行，最后竟又来到了神殿。
一路走进正殿，夜晚的神殿依然堂皇明亮。
风月在三神明地神像前转过身，面上没有惯常的笑意，显得格外冰冷疏离。
“真不愿相信，你们还是触犯了天使处最严酷的禁令……”她微微蹙眉，叹道，“「万物之镜」将你们的行为映照得一清二楚。我一般不会监视你们在人界的行动，但如果有出格之举，你们手里那本笔记就会向我发出警告。天使在人界的一举一动，才是天使处重点监察的对象。要是放过你们，我也会遇上麻烦的哦。”
万物之镜是什么？艾尔没敢问。
“所以，代价是什么？”
海亚微笑问道。
风月望他，无奈地轻轻一笑：“唉，还是第一次见你笑呢，竟是在这种景况下。”
“…？”艾尔困惑地眨眨眼。海亚分明经常笑啊，似乎不笑的时候才是少数。风月居然从没有见过吗？莫非，他们也没有传闻中走得那么近……
“快点吧，实在等不及了。”
海亚阴郁地笑着。
“作为滥用天使权能的惩戒，我将暂时收回天使处给予你的能力，即，持有武器的能力，以及部分飞行的能力。”风月正色道，“仪式即刻开始，我将在创世神大人的注视之下，封印你的力量，以向她致歉。”
海亚张开双臂，表示任由处置。
艾尔向前一步：“…风月女士…”
“鉴于艾尔最先有违规思想，但海亚先完成违规行为，系被迫中止，艾尔也将受到惩戒。”风月看向艾尔，“具体方式，将由我与大天使共同决定。当然，是除你以外的大天使。现在，你在旁边看着就是。”
艾尔被压了回去：“…我知道了。”
“按着你那无处安放的圣父心吧。”海亚没有看艾尔，“不管是什么，都只是我应得的代价。”
“……”
艾尔什么都做不了，坐立不安地在不远处看着。
海亚立在神像前，风月面对着他和神像，阖上双目，双手指尖互触，轻轻吟诵难以理解的诗文。围绕着海亚，流风盘旋，逐渐变得迅疾，海亚的红发在狂风中乱舞，风月的衣袖也高高飘起。
“……一切献给，创世神。”
念完这一句，风月睁开眼，抬起手。海亚的翅膀像提线人偶般被看不见的力展开了，
“…！”
艾尔眼睁睁地看到，那对雪白的羽翼正在染上不详的灰黑色，从羽毛末端，到海亚的背部。海亚脸上流露出忍耐痛苦的神情，身体微微发颤，但什么也没有说，什么也没有做。
风声呼啸，犹如尖叫。
海亚的胸口萦绕着一团苍蓝色的光芒，直至一对翅膀完全变成铅灰色，大风停歇下来，束缚着海亚的力量也消失。海亚脱力般收缩起灰色的翅膀，深深低下头，曲起上半身。
触目惊心。艾尔立马上前：“海…”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尖刻的笑声盖去艾尔的声音，海亚猝然起身，将垂落的马尾辫甩回身后。他单手掩面，笑得近乎癫狂。
“原来是这种感觉！这种无法挣脱、无法发声的感觉！”海亚异常狂喜，眼睛雪亮得可怕，“哈哈哈哈哈……”
“把他的脑子也搞坏了吗？”艾尔大惊失色地问风月。
还没得到答案，海亚的狂笑迅速弱下去，像是向下滑动音量键一般。他的双眼也在几秒内黯淡，失去意识般，整个人毫无生机地朝一边倒下去。
艾尔忙一个箭步上前，接住了他。晕厥的海亚靠在他肩头，艾尔不得不两手握着他的肩膀。
“…不…”风月看了看海亚，“唉…让他好好休息吧。他现在的翅膀，可是会成为负担呢。”
“……”那种感觉到底是什么感觉，恐怕只能等海亚醒来再问了。艾尔僵持着抱着他的姿势，不由地感到这个动作太亲昵了，海亚也就晕倒的时候能这么乖乖任抱。
海亚一头红毛下的脸贴着艾尔的脖子。他的体温很低，凉凉的，仿若死物。
“……”艾尔垂头，看向他显露疲惫的沉睡的脸。
“至于你呢，艾尔。你的处理方式，我会在明天通知你。虽然不会太严重，但一定是和海亚一样，长期的限制。”风月告诉他，嗓音依然轻柔，“海亚的封印至少会持续两个月，两个月后是否能解开禁制，就看他和你的表现了。请加油哦。”
“好的……”
风月消失了。艾尔愣了愣，“……这个人就交给我了？”
天使的身体构造就像鸟儿，为了支撑宽大的羽翼，他们的体重都很轻。虽然如此，海亚比艾尔还高几厘米，要移动这么一个大物件还是挺让人烦恼的。艾尔并不想公主抱他或者背着他，只能揪着他的衣服，费力地把尸体般的海亚拎出神殿，找到天使兔，让它把海亚扔回他自己的宿舍去。这一天，终于算是结束了。
海亚虽然不招人喜欢，但好像也没那么讨厌。只是有点……精神不正常？
艾尔胡思乱想着，陷入睡梦。
次日。
艾尔尽量自然地向多洛斯和米兰转述了昨天的经历。
多洛斯的表情像是见了鬼：“艾尔…不是我说，你们真是照着天使处规则一条一条犯啊！”
“啊…海亚也这么说……”
天使处的四条明文规则：
①禁止以任何形式擅自插手人间的事项。刚刚犯了。
②不得以任何形式伤害天使。一直在犯。
③服从天使长的指令。三番五次被风月请去谈话，大概算是犯了吧…
④不得未经许可离开天使处。这倒还没犯过……
怎么在天使处犯个法比呼吸还轻而易举……艾尔扶额苦笑。他以前可从来没犯罪过啊！
细细想来，果然都是海亚的原因。
“这么一说，多洛也要参加决定对你的处置么？”米兰似乎是觉得好玩，忍着笑，“还有安…”
“是哦，都是自己人呀！”多洛斯拍拍艾尔的肩膀，“放心，我们会给你讨价还价出一个最轻的惩罚的！”
艾尔顿感前路一片光明：“谢谢！还是得靠你们啊。”
傍晚，风月传话给艾尔，让他和海亚一起去办公室。
海亚……今天一天都没在教室见过他。
艾尔找不到他，先去了天使长办公室，发现风月和海亚都已经在门口了。
海亚看起来和平常一样，戴着那条白围巾，看到艾尔时，冷淡的神情就变得……
“……”
不好形容，但感觉有点欠揍…虽然还是很美。
“为什么我也要来？”海亚不满地说，“不是处理他吗，还有我的事？”
“啊~毕竟你们是搭档嘛。”风月微笑道。不知为何，她好像也觉得好玩。
似乎是没有进办公室讲的必要，风月清了清嗓，直接宣告：“根据大天使讨论出的最后结果，为了有效监督违规者的反省和改正情况，并用适当惩戒彰显规则权威——即日起，没收你们二人的私人宿舍。我给你们在天使处外围划了套房子，今晚开始就住那里吧。”
“……”
“……”
艾尔无法理解，或是不愿理解自己听到了什么。
他们…一套房子…住在那里？？
“要我和他同居？？”海亚一直端着的表情碎裂了一刹，率先质问，“你怎么想出的这么狠的招！”
风月带着歉意笑笑：“不是我哦，是大天使出的主意。艾尔也认识吧，那三位小姐。”
“同…”艾尔噎了一下，还真找不出别的词，“就没有别的选择吗，风月女士？！”
“她们讨论时，的确提出过其他方案，但都被其他人马上否决了。我想，应该是为了你好吧。”
艾尔大受震撼：多洛斯和安到底做了什么，才达成了现在的局面！
“我带你们去看看房子吧。它不是普通的宿舍，你们可能需要一些时间适应。”
风月说着，示意他们跟上。
“我宁愿睡大街。”海亚幽幽说，却还是跟上去了。
这座房子在环绕天使处的走廊外，十分突兀。虽然位置偏僻，很少有人经过，但比起绝对私密的宿舍，还是纷扰多了。
艾尔看到它，微微惊喜。那是一座很漂亮的意式小洋房，细节处又颇有异国风情。占地面积约有一百多平，还有宽敞的院子。
“你们可以趁现在，找天使兔帮忙，把宿舍里的东西搬过来。等到晚上，可就不能再回去了。”风月说。
海亚看了艾尔一眼。
海亚原本就是替自己射出了那一箭，所以才承受了难以想象的代价。艾尔对此有愧，没有脸皮对自己的「代价」挑三拣四。
虽然和海亚住在一起，听起来很荒谬，但说不定实际还可以呢。反正，每天只有晚上回去睡一夜，两人在房里应该看不了多久对方的脸。艾尔自我安慰一番，成功说服了自己。
“艾尔，你身为大天使和海亚的搭档，要时刻监督他的举动，不能让他再做出出格的行为。”风月叮嘱道，“尽可能和他一起行动，如果有何异常，要告诉我。”
“好的……”艾尔心想：又要违反第三条规则了。
风月离开后，两人在新房前并肩沉默而立。
“你就这么答应了？”海亚问。
“这是惩罚，我还能不答应么。”
“话说…”海亚话锋一转，“昨天晚上，是谁把我弄回去的…？”
“……”艾尔暗暗得意，很有风度地没有戳穿真相，“当然是天使兔。”
“哦。”
海亚也不追究，抬步走进洋房。
艾尔也进去参观。一楼层高很高，视野开阔，光线充足；内部装潢简约优雅，家具齐全，但还没有任何生活气息。他们走了走，轻易看完了整栋房的构造：二楼是空落落的阁楼，一楼有客厅、厨房、餐厅、两个阳台、一间浴室、一间储物室、一间卧室……一间卧室？
卧室中，只有一张单人床。床头柜、衣柜、桌椅……都只有一份。
“什么情况，一个人睡床，一个人睡沙发吗？”海亚转来转去，四处按按柜子、摸摸墙壁，仿佛怀疑有暗室。
“我看看能不能再弄张床？”
艾尔试着像在自己的宿舍时那样，对房间许愿。但这次，他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
艾尔意识到，这也许就是风月说的“它不是普通的宿舍”。它的不普通之处就在于——它是普通的房子！与人界别无二致，不会自己生成主人需要的东西。而天使处没有能购买大型家具的店铺，他们无处可求一张床啊！
“这可怎么办…要和风月女士反馈下么？”艾尔对着那张单人床烦恼，“不过，就算有两张床……两人住的地方，起码要有两间卧室吧！”
“算了吧。”
两人继续探索二楼。说是二楼，但阁楼只有一个房间的大小，天花板就是洋房的尖屋顶，倾斜角度很大，也没有开窗，看起来不太适合作为卧室。
“嗯…”海亚满意地打量它一番，“这个地方，我就占领了。以后你可以当作房子里没有这个阁楼，别靠近过来。”
“……”艾尔对他自说自话的行为略感不满，但也妥协了，觉得自己是没法住在这种黑暗的地方的，“真的不需要把卧室让给你吗？”
“你说什么呢。”海亚很奇怪般扫了他一眼，“卧室当然也是我的。”
“？”艾尔愕然，“那我呢…”
“哦，你也要住。”海亚恍然道，好像他忘记了这件事一样。
艾尔怒道：“不然我是房产中介吗？”
海亚却笑了：“哈哈。……哎，那就，每周三天你住，三天我住，剩下一天……”
艾尔板着脸等下文：如果敢说“一起睡”就一拳呼过去。
“剩下一天，让给你吧，我去米兰那。”海亚面容微沉，流露出几丝不情愿。
“你们到底什么时候这么熟了？！而且你那是什么馊主意，我才不想睡你睡过的床。”
“要求真多。”海亚抱怨。
争论不出结果，两人先分道扬镳，去搬家了。
目送一群天使兔搬着自己大大小小的行李飞出宿舍，消失在屋外，宿舍内逐渐变回了最初的样子。艾尔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思绪万千。
虽然是同样的景色，但比起来到天使处的那时，已经有了太多变化。
他在天使处有了朋友，有了稳定的工作，有了安居的住所（虽然被收回了）。这一切太过美好，恍如梦境。
但就连这样美好的绸缎般的现实，也缝合不了他心中的裂口。
艾尔叹了口气，回到新宿舍。
这间「二人寝室」，就是未来两个月内他的住所。
往好处想，…………想不出来。
天使兔把艾尔的行李送进屋内，向他发出应该把东西搬到哪些位置的疑问。艾尔纵观整间房，除了阁楼已被海亚占据，其他地方竟没有一处私人空间，都是公共领域。在和海亚划分好空间之前，他只好让天使兔先把行李都堆在客厅角落。
海亚也来了，带着几个大包小包。他把其中几个文件袋扔到阁楼上，说着“我随便放了你没意见吧”，他的行李就不见了，融合进房内各处。
艾尔倍感自己的礼貌只是满足了自己。幸好海亚不是那种喜欢把衣柜填满的类型，衣服会自己变样子，不需要太多储物空间。而艾尔就喜欢把自己的物品放在随处可见的地方。艾尔乐观地想，说不定这个宿舍会更有自己的风格，这样一来，回家时就不会感觉居人篱下了。
海亚躲进了阁楼，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下来。但楼梯就在那里，阁楼也没有门，艾尔随时可以看到海亚，只是他没这个兴趣。
把自己的东西安置好之后，生物钟也提示艾尔要睡觉了。
可是睡哪呢……
时间是晚上11点，海亚还在他那个阁楼上，昏黄的灯光从楼梯口倾落。
“你睡哪里？”艾尔在楼梯下问。
海亚的声音传来：“我今天不睡——”
“？”艾尔疑惑，“为什么…”
“天使本来就不用睡觉，你傻吗？”海亚不耐烦道，“你爱睡哪里睡哪里，介意别人睡过的床的人又不是我。”
“我不是介意别人睡过的床，是介意你……”艾尔轻声说。
话已至此，艾尔也不再思考怎样合适，只感觉困得头晕目眩。他倒在自己铺了毛毯的沙发上，捞来一只小狗抱枕，秒睡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代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