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我叫江绮 我叫江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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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特罗娜眼神迷离，眸中金色的蛛网状纹路此刻越发清晰，她白嫩的双手覆上颈侧，再缓慢游走至唇边，指尖无意识蹂躏唇瓣，一片嫣红绽开。
“玛特罗娜，你还是这么享受杀戮的感觉啊……”身后的黑暗里，身着黑色斗篷的瘦弱身影不知何时站在了培养罐旁。
“神啊，这可是您特赐予我的恩典啊！”她面色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咯咯笑道。
“别忘了这次是为了什么而来。”苏暮从腰间拔出匕首，扬手扎进扑向温锦的怪物的面门，祂勾起斗篷的一角，直勾勾盯着这边，“残缺的她可不像我。”
玛特罗娜原本澄净的眸子里早已蒙了层水雾，藏在斗篷下的人见此场景也只好无奈地摇头，隐入黑暗。
祂实在是太虚弱了，没有什么精力去管教手下人。
“玛特罗娜，不要让我失望。”
“老大，子弹快打完了。”耳麦里，麦克低低骂了几句，“近身搏斗我们完全没有优势，苏局又在这……”
“沈局还没有指示，再坚持一下。”贺颂声指尖摸到后腰的匕首柄。
苏暮喘着粗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单手揭开最上面的扣子，深呼吸，吭吭哧哧勉强将袭来的几条藤条砍断，眼前一阵发黑，身形晃了晃，险些仰面摔倒在地。
“小心。”沈萧音从身后扶住她，两只手稳稳扶着她的胳膊。
“我没事……”苏暮挣了几下，想捏着匕首继续顶上去。
“温医，别装文员了。”沈萧音给温锦抛去个宠溺的眼神。
“沈局不是让我好好扮演一个温良的医生吗？”温锦内敛地朝苏暮笑笑，拢了拢散开的长发，撩开宽绰的白大褂，苏暮眼睁睁看着她从长筒军靴里抽出两把长刀，目瞪口呆。
“这不是热武器时代吗……”苏暮双眼发直，看着看上去文文弱弱的温锦将两柄长刀舞得生风。
“注意看那两把刀的刀身。”沈萧音扶着苏暮短暂喘息片刻，“这和洪水有关，一句两句解释不清。”
苏暮眯起眼细细端详温锦手中的双刀，刀身雪白锃亮，偶有血迹留在其上，很快又洇散在刀身上。苏暮视线追随着那柄高高扬起的刀，手电筒的光照过去，刀身里映出一片血红，其间密布密密麻麻的脉络，像血管。
“这是……”苏暮喃喃道。
“算是……活的。”沈萧音斟酌着措辞，“亲爱的，你喜欢的话我可以送你一把带回去好好研究呦。”
“当年瓜分白塔核心权力的时候，你们监管局到底趁机摸走了多少核心机密？”苏暮耳朵自动过滤掉带着暧昧气息的甜言蜜语，追问道。
“不不不，是治安局的权限太低了，”身后的女人轻笑，宠溺地说：“如果你想做些什么讨好我，我可能会网开一面，将权限借给你玩玩呦。”
苏暮偏过头，勾唇笑笑，“别开玩笑了，沈萧音，你也不想看到曾经的事再重现一次吧。”
沈萧音笑容更盛，背在身后的手猛然收紧，淡到几乎不可见的金色纹路在地板上一晃而过。
“再等等……”等我走得足够深，能够护着你，再将这个世界暗面的秘密悄悄告诉你。
再拖一会，江绮就能赶过来，祂想必有办法让苏暮想起来点什么。
刚才还气势汹汹，要将他们一行人撕成碎片的扭曲生物停下攻击，有些尚且能分辨出是瞳孔的部位，能读出一种瞎了般的茫然。
“沈局的禁制。”贺颂声稍稍喘了口气，“终于……”
“什么？”清冷的女声在耳畔响起，贺颂声偏头望去，是刚才从长着刀子手的怪物手里救下他的女人。
“没什么。”贺颂声拉下面罩，偏头问：“你叫什么。”
“没什么。”女人依旧是那副冷冰冰的模样，冻的贺颂声一哆嗦。
“谢谢。”贺颂声词穷。
“没什么。”裴漪词更穷。
朦胧的低语像水波漫过耳畔，茫然徘徊在众人周围的扭曲生物重新隐入黑暗。
打在中心培养罐上的光，闪了闪，灭了。自此，整个地下培养室彻底陷入黑暗，只有他们一行人的手电筒光勉强照明。
黑暗中不断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声，和断断续续的人言。脚下地板颤动着，像有什么东西正接连不断从地下爬出。
“贺队，你听到声音了吗？”许念攥紧手中的匕首，双眼紧紧锁着黑暗处。
“没，怎么了？”贺颂声惑道。
“没事……我应该是幻听了。”许念喃喃道。
沈萧音倚在培养罐壁，侧耳仔细辨认那些断续的低语。
刚压下去的头疼此时又卷土重来，苏暮曲起手指抵在太阳穴处，一呼一吸时发着抖。
絮絮叨叨的低语萦绕在耳畔，却总听不清，字字句句像被狂风扯散，却扯不散字字句句里浓烈的仇恨，
“为什么……两个……”
“她是恶鬼！”
“……杀了她！”
“什么？”苏暮紧紧蹙起眉头，低低开口问，声音沙哑。
“嗯？”沈萧音察觉她话音不对，手背贴上她的额头，一片滚烫。
“呵呵呵……”暗处传来女人银铃般清脆的笑声，却听得所有人心底泛起一阵恶寒。
沈萧音面色猛地沉下去，总拢在这人身上懒懒散散的松弛气顿时一扫而空。
温锦察觉后背一凉，回头望去，只见沈萧音面色铁青，掌心有金光隐隐闪烁。她身旁的苏暮此时闭着眼，呼吸粗重，借着手电筒的光隐隐能看出脸红得不正常。
裴漪也觉出不对，抬眼望向苏暮。
啧，完了。裴漪心中暗道不好，江绮千叮咛万嘱咐，要把她看好，现在这是……
“沈局，需要我瞧瞧怎么回事吗？”温锦收刀入鞘。
“不必，看好她。”沈萧音摸上她的大腿外侧，握住冷涩的刀柄，暗中一道锐利的白光一闪。
“沈局……”温锦欲言又止。
“看好她。”沈萧音重复道。
刀尖拖在地上，擦出几丝火花。沈萧音背着人群走入黑暗。无穷无尽的黑暗吞噬视线，久违的安心。
这里，才是她沈萧音的主场。
“滚出来，玛特罗娜。”
视线紧紧跟随提刀走入黑暗的沈萧音，直到她消失不见，裴漪才收回目光。
有意思，养母女。裴漪勾了勾唇角，江绮果然没猜错，沈萧音果然不是什么普通人。
絮絮叨叨的低语将苏暮的意识拖进泥潭。千万双手像烧红的烙铁，拽着她往下坠，灼得她生疼。
“苏暮，你后悔吗？”有女人轻声问，在这片茫然的黑暗里显得格外突兀。
“什么？”苏暮感觉后背摔到什么极硬的地方，她却感觉不到痛，
“也对，你这样的人，怎么会后悔呢？”女声声音极冷，听得苏暮心中生出一种绞痛。
苏暮挣扎着坐起身，眼前所见不再是空洞的漆黑，而是一处萧瑟的原野。她正坐在一处高坡上，天高云淡，枯黄的野草匍匐在地，萧瑟秋风带着枯死的涩意扑面而来，填满她的鼻腔。
“我这是……”苏暮发懵，认不出眼前这片荒芜原野，心脏却止不住得发紧。
“神的领域里，时间不再是客观存在。”副官的话盘桓在脑海。
所以这是被拉进神的深层领域了吗？
苏暮起身，拍掉粘在衣裤上的草絮，举目望向不远处，两个身影面对面，站在原野上，相顾无言。
苏暮揉揉眼睛，面色一凝。
呦呵，碰到熟人了。
一个是江绮，另一个是……她。
苏暮愣愣地看着两个都还年少的人面对面站着，眼角眉梢都还带着年少的青涩劲。
原来这么早就认识江绮了啊……苏暮垂眸，嘴角无意识生出微笑。
真好。
“江绮，废话说完赶紧……滚。”少女的苏暮冷声丢下一句话，头也不回，转身决绝离开。
苏暮震惊抬眸，不可置信地望着年少的自己。
这……她之前脾气这么臭？这和炸药桶有什么区别！
她对面的江绮面色如常，只是脸色更苍白几分。像一朵开错季节的花，站在原地苦等秋风将她吹落。
苏暮心脏泛着酸意。
“谁在哪里。”江绮冷声问。
苏暮茫然抬起泛着红的眼眸，正对上江绮那双尚且犀利的眼。
不好。
江绮似离弦的羽箭般朝她飞奔而来，猛地将她扑倒在枯草地，胳膊肘抵住她的咽喉，硬硬的草梗扎着她的脖颈，很不舒服。
“你是谁，敢冒充她？”江绮精致的眼角眉梢还挂着怒意。
“我……苏暮……如假包换……”，苏暮摔得又一阵发懵，乱七八糟地回答道，还竖起三根手指，对天发誓。
“不刚撂下狠话吗？你……”江绮的手扣住她的手，随即愣住，骑在她身上，去掰她的手。
苏暮晕头转向地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任由着她去掰。
于是一只筋骨分明、刻满伤痕的手就毫无遮掩地暴露在少女江绮的眼下。
“你怎么搞的？”江绮声音发颤，好看的眸子让痛惜烧得通红。
“没事，不疼了。”苏暮从她的掌心抽走手，语气里带着些哄小孩的意味，乐呵呵地想着，她们之前关系还挺好啊。
“你……”小江绮眸中燃着暗火，强硬地将她抽走的手扣住。
“你是不是忘了什么？”江绮冷声问，
“嗯？”苏暮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江绮将她的双手压到头顶，眸中含着一汪由愤怒和委屈结成的池水。
“你……”苏暮愣住。
少女江绮的泪水，跨过十几年漫长光阴，落在她的眼角。
苏暮怔怔望着这样的她。
江绮俯身，蜻蜓点水般的吻落在她的唇上，柔软的触感如梦似幻，一触即离。
“我……”声音暗哑。苏暮失神地望着江绮，眼中蒙着层水雾。
如此陌生，如此熟悉。
江绮埋在她的颈项间，抽噎道：“以后的你忘了我吗？”
“苏暮……”江绮沉声唤道，又吻上她的唇，衔住她的唇肉，无法遏制地咬破，血味弥散在两人交融的唇齿间。
天地苍茫，原野浩荡，两个女人卧倒在枯黄瘦草上激吻着。
“我叫江绮……”
“是你的爱人……”
“不要忘记我好不好……”
苏暮眼眶莫名发烫，脸颊滚烫。她不记得曾经和江绮有过这样的难堪的诀别，也无法全然理解此刻江绮此刻汹涌的泪，只觉得心脏发酸，像是要被浓烈的情绪扯烂。
“好……江绮……”
“你叫江绮……”
“爱人……”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我叫江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