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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迁徙 各方的人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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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兰。”
曙光基地,科学院研究高级人员居所,一位老人和一个少年面对面坐在晨光拂晓的后花园里,正享用着摆在桌子的精美早餐。
“教授,有什么吩咐。”佐兰将手中的瓷杯放在陶碟上,抬头问道。
“黑鸢尾传回讯号,表示要她在残辉基地里开启第一轮献祭。”兰伯特语气里有不易察觉的欣慰。
是因为得知他女儿还活着吗,还是因为她的女儿已经长成了他期待的模样呢?佐兰暗自揣测着。
“教授,我会着手联络隐蔽在其他三个基地的人员的。”
“嗯,我相信你。”兰伯特朝他点点头,十指交叉,端坐着凝视面前正处于青葱岁月的少年人,话锋一转道:“好孩子,你已经接受洗礼了,神信任你,青睐你,祂让我告诉你更多。”
“祂……青睐我?”佐兰有些惶恐地双手交握,不安地摩挲。
“不用诚惶诚恐。”兰伯特安慰道:“神在那些平庸的土地亦有信徒,神并没有抛弃他们,这些土地上也会有人进行献祭。”
“为什么神要告诉我这些……”佐兰有些困惑。
“神想告诉你,祂是博爱的。”此时的兰伯特一扫平日里的严肃,像个温和的导师,一点点循循善诱着他器重的学生。
“博爱吗?”佐兰喃喃道。
“不过我们脚下这片土地却缺那么些运气,神始终在残辉的土地上长眠,那个基地正处于这个时代的狂潮正中。”兰伯特转过身去,面对着朝阳喃喃自语道:“不过这并不能带来什么变革,神,是我们哺育的。”
佐兰偏头,深深望着嘟嘟囔囔的兰伯特——这位他最敬重的师长,此时正在神经质地嘟嘟囔囔着,他想起在神像下洗礼时,听到的那句缥缈的话:你的那位老师,正在被神抛弃。
他心底的悲悯与憎恶潜滋暗长——但他尚未觉察到,这些情绪并非出自他的内心。
大洋彼岸,四个人刚刚结束情报的交换与线索的整合,正要洗漱一番。
苏暮推开客卧的门,感应灯自动亮起,照亮这个小客厅、小卧室、洗浴室等一应俱全的客卧。
啧,有钱真好。苏暮暗自感慨道,一个客卧快赶上她房子了。
“苏局,我那间客卧的床有点小问题,来你这凑合一晚,好吗?”江绮颇有礼貌地扣了扣门,随后走到她身边,开口请求道。
“嗯?什么问题,我可以帮你修。”苏暮转身,询问道,并迈步准备往另一间客卧走去。
张潮给张勉包扎完伤口,拎着医疗箱正准备往客卧旁的杂物间走去,却在经过时撞到江绮在苏暮那间客房里对他使眼色。
电光火石之间,张潮精准get到江绮的小心思,开口说:“苏局,她那个客房平时不怎么打扫,住不了人,江老板先去你那对付一晚。”
话音刚过,江绮对他点了点头。张潮心中感慨道,嘴上说着不想重蹈覆辙,这……这身体怎么这么诚实?
苏暮不觉有疑,侧身让江绮进屋,而后关上了门。刚好,她也有问题想找江绮求证。
这方空间只剩她们两人时,苏暮开口说:“江绮……你和张潮之前认识?”
怪不得她这一晚上都心事重重的样子,是在想这些吗?江绮想着,嘴角勾起,说:“谈不上吧,两个商人为了共同的利益才聚在一起,暂时的合作伙伴吧。”
“我想不出张潮可以从你身上得到什么。”苏暮在心中盘点着江绮的全部身家:一台机车,一台从明面上来看一直在亏钱的酒吧,一个有实却也得不到利润的17区话事人身份。啧,怎么看都是一个亏本买卖。
“利益……一定要是明面上的金钱往来吗?”江绮偏过头,轻笑一声,继续说道“在这个乱世,钱,算的了什么呢?”
“在你看不到的地方,暗流涌动的、错综复杂的庞大信息网,才是真正的交易物件。”她带着些压不住的笑意说道,像是在笑苏暮的无知。
“继续说下去。”苏暮引导道。
很明目张胆且粗劣的套话方式,不过没关系,她江绮愿意跳进苏暮草草拉起的圈套里。
“张潮、张勉两兄弟,是前锋基地活下来的幸存者,他们想知道前锋基地覆灭的真相。”说着,她压低声音,“而我,是为数不多和他们有着相似经历和相同追求的人。”
“为亡灵雪恨,为生者昭雪。”
苏暮静静地听着。
“不说了,再多抖几句,我的神秘感都要被你揭完了。”江绮走到衣柜旁,拉开柜门,取出一件浴袍,准备去洗澡。
“啊。”苏暮有些失落。
江绮拎着浴袍,半开玩笑半警告地说,“苏局,不要得寸进尺。”
而后闪身进了浴室,徒留苏暮一人在原地思索,揣摩她话里的信息。
相似经历……都是基地的遗物吗?
浴室里水声哗啦,苏暮垂眸,摩挲着江绮留在小客厅沙发上的外套——是从张潮车里带上来的外套,领口处同样有坚硬的触感。
又是来自北灯塔的身份牌吗?她想着,江绮是北灯塔的遗民;张潮、张勉是前锋基地的遗民;沈萧音也并非土生土长的残辉基地居民;而她,连来处都已遗忘……那为什么这些人都不约而同地聚集在这呢?
残辉矗立于狂潮正中。苏暮默念着这句话,想着,她摸出通讯器给玛塔发去信息:统计基地近几年的人口流动,着重注意迁入的居民,尽快报给我。
对面回得很快:收到。
浴室的水声停了,推开门,氤氲水汽推搡着涌出。
“苏暮。”
“嗯?”苏暮应声回头,只见江绮身穿浴袍,长发挽起盘在头顶,露出白皙的脖颈。她不自觉咽了口口水,心跳在胸腔中如擂响的战鼓般嗡嗡作响。
“想什么呢?这么入迷。”江绮问。
“没什么,只是觉得基地的原住民挺少的,二队在调资料,还需要一点时间。”苏暮随口敷衍道,心脏跳得很快,快到她有点不安。她借口去洗澡,转身躲进浴室。
“啧……”江绮蹙眉,朝浴室的方向深深望了一眼。
“江绮。”张潮轻扣几下房门,而后迈步走到江绮身边。
“你那天在车上不还信誓旦旦地表示,要不远不近的陪着她吗?怎么又让我整这一出?”
“啧。”江绮故作深沉,“你不懂。”
“哼。”张潮可不吃她这一套,“江绮,你这口是心非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
“没劲。”她眼见被拆穿,耸耸肩说:“她不记得以前的事了,只会把我的靠近当做商人想寻求合作罢了。”
“你……”张潮语塞,“你是在折磨你自己吗?”
“大概吧。”江绮摆摆手,示意他不要再说了,“我要去睡觉了,这两天可把我累坏了。”
张潮还想说些什么,却被江绮赶了出去,砰的一声重重拍上门,将他彻底拒之门外。张潮气得在紧闭的门前干笑几声。
江绮背抵着门,尽可能地平复呼吸。苏暮随手搁在茶几上的通讯器接连震响。
大概是她刚刚找二队调取的资料吧。
“苏局,有你的消息。”江绮叩响浴室门。
苏暮在浴室匆匆洗了个冷水澡,闻言随便擦了几下,裹上浴袍便推门而出。
从江绮手中接过通讯器,切到通讯界面,接收玛塔传来的情报,手指上滑,飞快浏览过一张张出入境记录。她暗暗记下一个个入境高峰期,面色逐渐凝重起来。
江绮站在她身后,沉默地凝视从浴袍中探头的疤痕。
“江绮,”苏暮出声,“你是什么时候来残辉的,因为什么来的?”
“嗯?三年前,因为某种启示,就像……”江绮努力在语言的海里捞出几个词汇来贴合那时的荒谬,“有人在你耳边蛊惑,去残辉,那里能找到想要的一切。”
“张潮两兄弟呢?”苏暮急切追问道,她眉头紧紧蹙起。
“和我差不多,听到了命运的低语,于是就来到了这里。”
苏暮将通讯器递给她,示意她看一看。
几张大起大落的折线图呈现在她眼前,目光下移到时间点上,她有些困惑地抬头。
“如果我没有记错,几次入境高峰期后,就是案发高峰期。”苏暮神情严肃。
“我个人认为,这些入境高峰期并非偶然,而是有预谋的迁徙。”
“迁徙?”江绮点头,轻声念出纸条上那句“残辉矗立于狂潮正中。”
“你是觉得,造成这些迁徙的原因,就是基地矗立于狂潮正中?”
“对。”苏暮接着说,“残辉并不算多么强盛的基地,却有源源不断的人涌进来,带动这座基地欣欣向荣地发展。”
两人相视无言,却也心知肚明。
明明各个基地外的庞大区域充斥着人类难以理解的力量,每一次迁徙都面临着死亡的威胁,可还是有源源不断的人涌进来。
“你看,”苏暮伸手点点某一条折线的一个峰值,“根据白常提供的大致时间,我回去对比了一下,刚好就是在峰值左右。”
献祭。江绮脑中突兀蹦出这两个字。
“不过也有可能是我的错觉,毕竟每天都有人死去。”苏暮耸耸肩,从江绮手中抽走通讯器。
“不,这绝不可能是巧合。”江绮斩钉截铁地否定道,“这是有预谋的迁徙。”
“为什么这么说?”
“能支撑着人克服对死亡的恐惧的,只能是更为丰厚的收益。”江绮揉着眉心,思索着。
“想不出来了,先到这里吧。”苏暮尝试将已知的信息整合起来,连成一条完整的线索,拼在一起却总是很牵强,她索性放弃挣扎,仰头倒在床铺中。
“嗯。”江绮关上灯,只留下一盏柔光的床头灯。
“晚安。”苏暮打了个哈欠。
“晚安。”江绮背对着苏暮躺下。
可能因为这些天东奔西走的原因,两人刚沾枕头,便都昏昏睡去。
家人们,黑鸢尾的身份早有暗示

注意佐兰的情绪变化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