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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各方   夜里九 ...

  •   夜里九点,最后一辆清障车驶出通道,监管局的善后团队全面接手快速通道。
      同时,参与救援抢险的四队、五队打电话给治安局留守人员,请求派车来接他们回局里。
      “哥……我刚出院,给我带快速通道这边干什么?”张勉侧头看向驾驶座不停看表的张潮。
      “江绮来消息说她们查到了一点消息,可能和前锋基地的覆灭有关。”张潮垂眸,抬手,指尖很快地抹了一下眼角。
      前锋基地——曾经七大基地里军事实力最强悍的基地,也是张潮、张勉两兄弟在故乡内斗中消逝的地方。
      “是吗?!”张勉一激动,转身去扒拉他哥的肩膀,不出意外的拉到腹部的伤口,疼得他缩回座位上开始嗷嗷乱叫。
      “唉,你激动什么啊。”张潮无奈地扶额,解开安全带,探身想去检查张勉腹部的伤,按上他弟的肩膀,想把缩成虾米还乱抖的张勉按住,避免再压到伤口。
      “怎么了?”苏暮拉开后车门,扫了一眼前座,从衬衫口袋里摸出一粒铝塑泡罩包着的胶囊,戳了戳张潮的肩膀,“有强效止疼药,先给他喂一颗吧。”
      “你怎么还随身带着止疼片?”张潮疑惑接过。
      “先给张勉吃了再说吧,等会给他疼晕了。”江绮递过去一瓶水,堵上张潮的嘴。
      “你们……”张潮刚想感慨些什么,却感受到一道冷飕飕的目光,话到嘴边硬生生改成:“有你们真好……”
      张潮喂张勉吃完药后,偏头问道:“去哪?”
      “你家,捞到些了不得的线索。”江绮指尖揉着太阳穴,闭上眼睛靠在椅子上,脑中梳理着一天的见闻。空气中弥漫着火焰的焦糊味与腥臭的血腥味。
      一路无言,苏暮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头靠在窗边,昏昏沉沉坠入浅眠。
      苏暮难得做了个梦。
      梦中,她如上午一般,站在停车场里,望着被熊熊烈火吞噬的爱车,那位副官正垂着头端坐在车里,平静的笑着,任由火舌舔舐。她焦急地冲他招手,说,你快出来,你会死的!副官像是听见了一般,抬头,望向她在的地方,眸中依旧含笑,和他对视的瞬间,她的脑海里响起副官的声音——局长,哨所的废墟里,有未被认领的记忆,我的,也在那里。她怔愣地望着副官,他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正慢慢流出血泪,砰一声爆炸,她猛地抬头,骤然惊醒。
      “呼呼呼……”苏暮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汗珠从额角滑到眉梢,而后滚入眼中,刺得她生疼。
      “怎么了?”江绮被她过于急促的喘息声吵醒,伸手轻抚她的后背,掌心触及一片湿透的衣裳,出声问:“你掉水里了?”
      “没……”苏暮气喘吁吁,抬手拉住江绮的领口,贴在她耳边费劲地说:“副官给我托梦了,说哨所里有东西……”
      “什么?”张潮动动耳朵,敏锐捕捉到“哨所”二字,“你们在说十二哨所吗?这个地方不早就被填平了吗?听说军部还是很忌惮那些东西的,直接给那个地方炸了填平了呢。”
      “你哪来的消息,说说?”江绮好奇道。
      “不过是提前联系上神秘的万事通小姐,和她聊了些密文罢了。”张潮语气里带着些得意的味道。
      他和江绮,好像很熟悉。苏暮不动声色地想着,持重的商人很少在外人面前表露鲜活的情绪,商人和商人吗……
      “喂喂,欧蒂娜可是出了名的防备心重,”江绮打开通讯器,屏幕上显示时间为十时十分,“去看看你的‘密文’有几个对的吧。”
      “啧……”张潮有些懊恼地锤了一拳方向盘。精明的商人头一次在卖情报的人手里栽跟头。
      车子驶入白金大厦灯火通明的地下停车场,苏暮咋舌,感叹她嗅到了金钱的芬芳。
      张潮下车,苏暮架着张勉跟着他,江绮走在人群后方,感叹着命运的造化。他们四人居然能再次凑在一起,去查同样深埋于深处的秘密。
      18楼1802号,张潮刷开门,感应到主人回家,灯光逐次亮起。
      “苏局,张勉给我。江绮,帮张勉换个药。”
      张潮从苏暮手里接过张勉,将他放在沙发上,随后脱去身上板正的西装外套,随手甩在沙发上。江绮洗净双手,苏暮按照张潮的描述,翻出医疗箱。
      揭开胶带和纱布,万幸,缝线处除了微微泛红之外,并无大碍。
      苏暮在一旁抱着胳膊,像个监工的,一边看着江绮麻利地换药,一边出神地思索江绮的来历,揣在兜里的手反复揉捏着那个硅胶管。她在拉网会议上介绍的有关于江绮的来历背景全是她瞎编的。
      “好了。”江绮拍拍手,“等碘伏晾干再缠纱布。”她朝一旁直勾勾望着她发呆的苏暮招招手,“过来吧,从副官胳膊里取出来的东西还没看。”
      “我……”张勉想将卷起的宽大短袖放下,却被张潮制止。
      “晾着,等会全蹭衣服上了。”
      张勉还想挣扎,目光瞟到一旁他哥冷着的脸,瞬间老实,乖乖瘫在沙发上。
      “这,”苏暮单手撑在茶几上,另一只手从兜里摸出硅胶管,展示给其他几人,“从副官胳膊上取出的硅胶管,长度为小拇指末节。”她捏住硅胶管,捏开,里面掉出一张纸条。
      苏暮展开,小纸片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符。张潮递上一个放大镜,示意苏暮继续。
      “元帅已死,鸠占鹊巢。残辉矗立于狂潮正中,圣主降临于曙光,信天翁身负亡灵,腐朽向旧烬敞开。”苏暮念出字条上的字句,除了第一句话,其他句子像某种神谕。
      “残辉基地、曙光基地、信天翁基地,旧烬基地。”江绮指出句子中提到的基地,“这四个就是当年七大基地里活下来的,有意思。”
      “线索早些时候江绮都已同步发给我们了,这上面除了第一句,其他内容都很晦涩。”张潮略做思考,“我有一个想法,元帅击毙盛天南,可能是为了演给你们看。”
      “可能。”江绮说,“但也可能是为了示威。”
      “不会。”苏暮否掉她的想法,“他大可将我扣下,活着直接除掉我,毕竟基地里已经没有多少能牵制军部专权的人了。”
      “局长,你忘了一个人。”张勉弱弱开口。
      目光全部聚焦到他身上,他咽了下口水,“沈局,沈萧音,她多宝贝你,而且监管局是可以对所有机关部门行使监管权的。”
      “沈萧音和审判长走得很近,谁知道她还会不会坚定的站在我这边呢。”苏暮有些无语的摇头。
      “嗯?”张潮提出疑问,“不应该啊,那张调查令可是她亲自批的,才有的你们搅了江悬彦的局的。我要是江悬彦肯定恨透她了,除非……”他的表情从一开始的不屑一顾,一点点变得凝重。
      “除非两个人本身就有些不为人知的关系。”江绮接上他的话茬,“我不认为是情侣关系,更倾向于两人是合作。”
      “但这没办法解释在通道那边看到她们俩时的情景。”苏暮否掉江绮的想法。
      张勉捏着一只钢笔,在写着人名的纸上画着线,又在连接沈萧音和江悬彦的线上打上问号,随口说道:“那个江什么彦长得挺像江老板的,会不会是……”
      “不会。”江绮直接打断张勉漫不经心的猜测,“我没有任何一个活着的血亲。”
      “说回正题吧。”苏暮点了点纸条上的第一句,“元帅已死,我个人认为是真正的康斯坦丁已经死了,这样他指使副官烧车,枪杀盛天南给我们看就可以解释通了。”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谁顶替了康斯坦丁,又为什么要铤而走险。”江绮的重心落在‘鸠占鹊巢’这四个字上。
      “目前没有足够的线索,建议你们去查查十二哨所。”张潮蹙起眉头,“不过要快,那个冒牌货可能察觉到不对了。”
      张勉在纸上圈起十二哨所。
      “还有一个疑点。”江绮拿胳膊肘捅了捅苏暮,说:“录音笔给我,贺方死后那一段对话给他们听听。”
      按开录音笔,音量调到最大,进度条拉到最后。
      “交代完了吧,该来陪我们了……你答应过的,那个人替你的时间到了。”
      “我们好饿好饿……”
      “你们答应我的不要忘了。”
      “当然,贺局长,您能加入我们,我们非常荣幸。”
      张勉听着听着,感觉后背凉飕飕的,嘟囔着:“贺方这是诈尸了吧……”
      “不是。”张潮猛地抬头,“江绮,贺方没死。”
      “我们亲眼看着他的尸体被抬出去的。”苏暮疑惑道。
      “不是的,”脑中闪回前锋基地覆灭前夕的场景,身边的大人眼睛发亮,狂热的火苗在每个人瞳孔里绽开。所有人都兴高采烈的欢迎那群幽灵般的东西到来。父亲摸着他的头说,我们将获得永生。第二天,那群苍白、飘渺的东西的东西不见了,身边的大人也全部呆坐在地,他凑上去推推家人,指尖触及,皆是冰凉。那个晨光辉煌的早晨,街头巷尾有零散的枪声——是无法接受的人,开枪自杀。
      “他可能和亡灵做交易了。”他艰难开口,“那只覆灭的小队可能也是这样完蛋的。”
      “贺局……”苏暮犹豫道,“能和亡灵交易什么……”痛苦吗?她沉思道。
      “不知道,疑点太多了,线索又少得可怜。”张潮摆摆手。
      “今天先到这里,再继续也只能一直问为什么了。”苏暮说,“明天我和江绮去十二哨所,张勉你带人去军部,什么借口都可以,先稳住康斯坦丁。”
      “你们住客卧,里面基础的生活用品都有,别回去了。”张潮起身,从一旁的医疗箱里取出纱布,单膝跪在地毯上,开始给张勉包扎伤口。
      “谢谢。”苏暮点头谢道。
      另一处,沈萧音和江悬彦去快速通道前转了一圈,没有什么收获,在开车回郊区独栋别墅的路上,坐在副驾驶座上闭目养神的沈萧音接到了来自康斯坦丁的电话。
      “喂?元帅有什么事情吗?”
      “沈局,听说快速通道出了点事故,而我的副官迟迟未归……”
      “他死了,您的那位副官死了。”沈萧音语调很平稳,听不出任何感情上的波动。
      康斯坦丁不悦皱眉,心想那位元帅怎么当的,下面的人毫无敬意。
      “你这语气……倒显得凶手是我。”
      “我有理由怀疑你,毕竟你不一直把他当你的情人吗?”沈萧音讥讽道:“不堪受屈,自杀身亡,有什么问题吗?”
      “你和那个审判长不也交往密切吗?”康斯坦丁反唇相讥道。
      啊,疏忽了,和小孩的关系被人发现了吗?沈萧音眯起眼。
      “沈局,别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我,有一整个军部,你只有一个管不到我的监管局。”康斯坦丁冷哼一声,挂掉电话。随后叫来人,调取安在副官身上的定位器的行踪。
      听着短促的嘟嘟声,沈萧音一向含着笑的眸子黯淡下来。
      好一个张狂的军部,她坐在副驾驶座上,抬眸望向亮着灯的浴室。
      把手伸向她吗?
      想起江悬彦眸子湿漉漉的,抬头望着她,语调委屈的问她,沈局长,你把我当什么我不管,但我……很想靠近你。
      指尖无意识摩挲衣服下的吊坠,嘴角绽开一抹森寒的笑。
      刚好,神还需要“祭品”,元帅,这是一份殊荣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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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好冷啊……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