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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车祸 凋零的花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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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夜强行血祭怨咒,唤醒沉睡的影子去刺杀苏暮,却被不速之客打散后,相应的,江悬彦也在密室里昏了过去。
昏昏沉沉之间,有一只温热的手贴上她的额头。
“呜……”她蹙着眉将脸偏向一侧,迷迷糊糊地嘟囔,“谁啊……”。意识慢慢回笼,后背与髋骨处便涌上一阵沉甸甸的酸痛。那痛感是淤积在骨缝的地雷,稍稍一动便引起一阵酸麻的痛感。
“是我,别动。”沈萧音一手托住她的后颈,另一只手扶住她的腰侧,帮她慢慢侧过身,“和地板对抗了一夜,感觉怎么样?”她调侃道,说着,她慢慢扶着江悬彦撑坐起来。
“嗯……很糟糕。”江悬彦刚醒,话音里带着浓重的鼻音,像受了天大的委屈去找她撒娇。
沈萧音半拖半架将江悬彦从矮小的门里拖出来,再将人扛到沙发上,“先靠着缓一会。”
“好。”江悬彦出奇的乖巧。
沈萧音垂眸望向窗外的太阳,一点点西沉,像融化的金水在天边流淌,江悬彦靠在她的肩上,抬手想拨弄眼前的发丝,刚抬手,又是一阵酸麻,她诶呀呀的收回手,沈萧音偏头望着疼得倒吸凉气的小孩,笑着哄道:“好啦,别乱动啦。”
她起身,让江悬彦平躺在沙发上,转身去厕所放出热水,烫了几个毛巾,掀开她的衣服,敷在她的后腰和臀部上方,烫的江悬彦后背猛地一紧,颤声说:“沈局,你在烤肉吗?”
“你那天晚上强行驱使影子去杀苏暮了吗?”沈萧音没接她的话。
“……是。”江悬彦声音低下去。
“我……”她还想争辩几句。
“你不用解释什么,苏暮还活蹦乱跳的,她带人在基地里翻天覆地的查,好像还真让她查到些了不得的东西呢。”沈萧音轻笑道:“基地里除了我们,还有另一股势力呢,反倒为我们做了掩护。”
“从现在的局势来看,你做的很好。”沈萧音夸赞道,“过程全错,结果倒是对了。不过下次要注意,把自己折腾的不成样子。”
江悬彦趴在沈萧音腿上,沈萧音有一搭没一搭拨弄着她乱糟糟的短发。
“沈局,毛巾凉了。”
沈萧音抓着那几条毛巾,丢到洗衣机里,又坐回沙发上。
江悬彦靠近她的怀中,沈萧音抬手环住她的肩,将她揽在怀中,她隐约可以听到她平稳的心跳声。两人像爱侣般相互依偎,在鎏金般的黄昏里。
两个如无根浮萍般孤苦伶仃的人依偎在一起,却拼凑出些许醇厚的感情,像没有血缘的家人。
“你那天见到苏暮怎么反应这么大?”沈萧音轻声询问。
“是江绮……”江悬彦无意识咬住下唇。
沈萧音揉着她的头,提醒道:“不要咬唇。”她才后知后觉的松嘴,舌尖尝到浓烈的铁锈味——是血。
沈萧音松开环着她的手,转而捧上她的脸,指腹轻轻擦去唇上的血珠,“你在焦虑吗?”她柔声问道。
“是。”江悬彦坦白道,而后将头埋在她的怀中。沈萧音牵起那只扎着绷带的手,想起那天她泛红的双眼、格外奇怪的狂躁,于是略带亲昵地吻上她的指尖。
江悬彦好瘦啊……沈萧音想,她轻飘飘的,抱着还有点硌人。
放在茶几上的通讯器响了,是沈萧音的。
推开怀里哼哼唧唧的小孩,按下通话键,表情凝重起来,回了句“知道了”便挂了电话。
“怎么了?”
“快速通道里面出事故了,军部的人死里面去了。现场有点混乱,治安局人手不够,苏暮找我借人。”沈萧音捡起随手丢在地毯上的外套,却被人拉了拉衣角,江悬彦眨巴着眼睛,哀求道:“带我一起好嘛?”
“苏暮和江绮都在呦。”她提醒道。
“我……”江悬彦说不出口,她有点想接近江绮,去问问她为什么,或者是什么都不干,在她察觉不到的地方,默默的注视着那张和母亲神似的脸。
“走吧,白塔专员。”
快速通道外,拉起层层警戒线,红色反光条纹亮的扎眼,沈萧音拉着江悬彦穿过警戒线,向通道处赶来阻拦的工作人员出示证件。
“跟紧我,你脸色看起来随时会晕过去。”沈萧音低声叮嘱。
此时,江绮、苏暮二人在通道里忙的团团转。
快速通道里车速很快,20多辆车直接连环追尾。在通道口拉警戒线后还要疏散通道内安全的车辆离开,疏散滞留人群,有的车辆因为剧烈的碰撞起火;有的车门变形,人员困在里面,在恐惧的驱使下不断拍打玻璃……
担架一个个往外抬人,有的还笑的出来;有的肢体破碎,眼神空洞;有的已经盖上了白布。
炼狱般的场景。
生死无声交织,生命脆弱如丝。
苏暮和江绮揣着些物资,穿过扭曲变形的车架,踏过满地碎玻璃,遇上被困的人就从车窗里塞些物资,说些安慰的话。
尽头,一辆车整个翻过来撞在通道内壁,轮胎瘪下去,车门部分严重变形,车尾号牌开头有标黑大写的J——是军部的车。
苏暮小跑过去,抹去车窗上的灰,喊江绮过来。
车窗上裂痕如蛛网般细密,抹去外层的灰,里面是刺目的猩红。
“副官,副官?”苏暮握拳,不断拍打车窗,依旧是死一般的寂静。
有生面孔的急救队赶来,应该是监管局的人。
熟练进行现场评估,用四根支撑顶杆从四个方向支撑车身,熟练转动手柄,顶杆活塞一节节伸出,锁死。
有人爬上车底盘,操作液压剪切钳从底部硬生生切开一个洞。
“不用救了,人已经死了。”底盘上,有队员出声。
苏暮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江绮沉默地死盯着车窗。
“把人拖出来吧。”苏暮发话。
“会的,局长。”
依旧是一阵破拆,腾出空间,将尸体抬出来,平放在地,交给她们两人,而后去下一辆车,执行破拆任务。
不久前还坐在主驾驶和她们说过话、温润儒雅的副官,此刻已面目全非——头部不自然偏转、眼白充血、面部呈现暗紫色,微微张开的嘴里流出粉红色泡沫状液体……
艳丽的花束此刻已是折断,生命的花束凋零,惨烈死去。
苏暮别开脸,下意识想摸烟。
“苏局,他胳膊里头有东西。”江绮唤道。
苏暮回到尸体旁,蹲下身。他的大臂处有一条裂口,有一截管状物体从裂口中露出头。她小心翼翼从翻开的伤口中捡出那个硅胶管。
“走吧,人已经死了,再待在这里没什么用。”苏暮将硅胶管封进证物袋里,转身对江绮说。
“元帅的副官,就这么凄惨地死了。”苏暮冷笑:“命运可真是一个好编导。”
“不一定是触不可及的命运呦。”江绮脑中冒出收容所里康斯坦丁望着副官的眼神,不像上司和下属间的自然,坦诚,更像……上位者和他的情人。
通道入口处,苏暮快步走到人少的地方,大口喘着气,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江绮去和那些三队队员一起,继续投入抢救工作里。
她缓了一会,转身想回到抢救的人群中,却看见沈萧音江悬彦并肩站在马路对面,十指亲密地相扣在一起,苏暮眉头一挑,刚想仔细瞧瞧,一辆救护车从通道里驶出,暂时阻断视线。再凝神望去,那两人确实在对面,不过没有牵手。江悬彦梳着背头,脸色白的像纸,一副大病初愈的虚弱样子。
苏暮心中起疑,心想这位白塔首席审判长难道被她气病了吗?不过也没多想,穿过马路,上前打了个招呼:“沈局好,审判长好,有劳了。”
“都是患难与共的同事,无妨。”
难得一见沈萧音正经说话,苏暮落在江悬彦身上的目光多了几分探究的意味。
“怎么样了?”沈萧音随口问道:“听说死了一个军部的人。”
“是有这么回事。到底怎么回事还有待商榷,初步判断是军部的车爆胎失控导致后面的连环撞。”
“听说军部最近也不太平,前几天因为一个挺久前的计划,强行关了一批人,死的这个不会是被算计了了吧。”沈萧音有意无意引导话题。
“算计元帅的副官……”苏暮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有意思。”
元帅的副官。沈萧音想,军部的那位元帅,怕不是也有问题,或者说,军部那位元帅,就是基地里的另一股势力。
“你们加油,早点侦破给大家一个交代吧。”沈萧音督促道。
“自然自然。”苏暮在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心想,站着说话不腰疼的家伙,正经起来就开始说废话。
江悬彦没有注意身边两人的对话,全程跑神。视线穿过红蓝光交错的警戒灯,和来往人潮,落在混在救援人群中帮忙的江绮身上。
姐姐,你的脸 ,真的很像妈妈。她出神想到,你为什么会记不得我们呢?你每次望着镜子里的脸,不会有那么一份愧疚吗?姐……我是阿悬。
苏暮随便找了个借口,重新回到救援任务里,找到江绮说:“沈萧音和那个审判长来了。”
“怎么?”
“她们……看起来很亲密……”苏暮犹豫道。
“哦?你养母捡到新小孩了?”
苏暮没再多说什么,她的预感告诉她,这两人的关系,绝对不止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