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复盘 恢弘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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恢弘的金色穹顶矗立在绚烂暮色中，像一柄利剑，劈开人类未知的空白，开辟通往新世界的道路。整座城市环绕着恢弘的科学院生长，像拜倒的信徒。
两个身着钛白色研究服的人员站在着金色穹顶的天台上，目视漫天云霞，并肩沉默着。
“影子带回乌鸦的消息了。”满头银发的兰伯特突然说。
“怎么样？”佐兰急切问道。
“死了。”兰伯特语气毫无起伏，像在谈论一粒尘土的归宿。
或许这就是神的恩赐吧。佐兰偷偷想，和研究院正中那座神像一般无二，身上的时间不再流逝，情感波动也慢慢趋于平静。
“佐兰。”兰伯特唤道，“你是我的接班人。”
“教……教授，为什么突然说起这个？”佐兰有些抗拒地偏过头，无意识地咬住唇。
“哪怕是神赐福的人，也有终期。”兰伯特抬手捋了捋佐兰乱糟糟的金发，“你是我钦定的下一位神使。”
“为什么要选择我？”佐兰不解。
“等你成为真正的神使时，你自然会明白。”兰伯特将他拉到身前，抬手指向远方，“与我们相隔一个大洋，经度相差135度的那片大陆，是神弃之地。”
“那里被战火包裹的土地上滋生出超出人类理解的生物。那里的人将这些视为不详，但……”兰伯特语气一反常态的激昂起来，双颊染上红晕，“那是神的礼物！”
佐兰懵懂的点头。
“从可以无视物理障碍的影子，到可以为人驱使的影子，再到无法理解的逆转个体时间的现象……都是神赏赐给那片千疮百孔的土地的礼物，那是给恶贯满盈的人的超度，是救赎。神是慈悲的！”
“乌鸦的死是值得的，哪怕有一天黑鸢尾也死去，我也会认为这是值得的，为伟大的事业献身。”
黑鸢尾，这个代号佐兰听人说过，是兰伯特教授的女儿，几年前被派往残辉基地做秘密任务，这些年以来杳无音讯。佐兰一直想问，这值得吗，却在今天得到答案：值得，一切牺牲都是值得的。
“大洋彼岸成群的愚昧羔羊啊。”兰伯特呢喃道。
大洋彼岸，军部的车上，苏暮打了个喷嚏。
“苏局长这是怎么了？”主驾驶上的副官随口问道。
“不知道，有人惦记我吧。”苏暮胡扯道。
“苏局长，治安局到了。”副官踩下刹车，回头，提醒两人。
“副官，你确定这是治安局？”江绮推开车门，刚想下车，映入眼帘的却是一派荒废已久的建筑群，爬山虎已经攻占了大半墙面，荒草撑开瓷砖间的缝隙。
苏暮也探头望了一眼，略带无语地说：“治安局虽然穷了点，但也没到长草这么夸张的地步。”
后视镜里，副官依旧挂着温润的笑，重复道：“治安局到了，二位长官请下车。”
气氛顿时诡异起来。
“哦，不好意思二位长官，这是治安局前身——十二哨所。”
十二哨所？苏暮心中一动。
“哦，是吗？原来十二哨所在你们军部辖区啊。”苏暮摇下车窗，假装观赏，另一只手接过江绮塞过来的小原片，盲猜是定位器之类的。她略做观察，瞟了眼主驾的副官后指尖一弹，飞出窗外，落在这片废墟上。
“虽总说三局是白塔分出来的，但治安局其实是从军部分出去的，防止军部对基地的作战力量控制权太高。”副官耐心解释道，“走吧局长，这里不允许过多停留。”
“好。”苏暮应道。
一路无话，从7区到1区。
“二位长官，治安局到了。”副官稳稳停下车。
江绮起身，抬眸，正对上副官那双含着笑的桃花眼，他正扯开工整的领带，露出脖颈——有紫红色的掐痕，和其他暧昧的痕迹。
那一瞬，她心中生出荒谬的感觉：眼前的这个男人，是一株正在腐烂的艳丽花束。
“局长。”江绮匆匆跑上治安局门前的阶梯，追上前方的苏暮，低声说：“军部不对劲。”
“是啊……”苏暮无奈耸肩，“人果然该多出去走走，谁知道会发现什么意外之喜呢？”
意外之喜那四个字她咬得格外重。
“贺方死了，司法局阵脚乱了；白塔重新复出，也不知道想干什么；军部……烧了我的车，像是在敲打我；盛天南死在军部的地盘上；还有人想杀了我……”苏暮冷笑，从兜里摸出门禁卡，刷开闸机，领着江绮进入治安局，而后拐到整备室，刷开柜门。
江绮始终跟在苏暮身后，她怀疑这人气疯了，回治安局取装备要去扫荡军部。
事实证明，江绮的想象力还是太贫瘠了。
苏暮将胳膊伸进柜子里，滴滴几声和一阵低沉的嗡鸣后，她干脆地拍上柜子，牵上江绮的手，领着她朝外走去。整装室旁那堵坚实的墙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扇泛着冷光的银色金属大门。
“治安局最机密的会议室。”苏暮拉开大门，又补了一句：“托张勉的福，由张总出资修建。”
治安局百分之五十以上的东西都姓张吧。江绮腹诽。
“局里有密室也不算什么大事。监管局也有，沈萧音带我进去过几次。”苏暮回身关上门。
室内一片漆黑，苏暮转身摸黑去按墙上的灯光开关。
“别开灯，我们聊一聊好吗？”江绮在她身边不远处出声。
“这样摸着黑聊吗？”
“是。”江绮没头没尾的胡扯道：“黑暗能降低人的防御机制，你对我总是很防备，可能你意识不到。”
“好吧。”苏暮妥协，无奈的捏了捏眉心，并没有反驳江绮的说法。
“你对贺局了解多少？”
“他像头狮子，很骄傲，今天是我第一次见他这么脆弱，也是最后一次。”苏暮从兜里扣半天摸出一盒皱巴巴的烟，抽出一根，点上。一想起贺方身上蒙着白布，安详的躺在担架上被抬走时的场景，她胃里开始翻腾，明明那么高傲的人，怎么会说死就死，还是自杀。她猛猛吸了几口，缓解一下焦虑的心情。
江绮从兜里摸出通讯器，打开，屏幕的亮光在漆黑中格外突兀。
苏暮凑到亮光前，俯身去看，是江绮和另一个人的对话。
“这是谁？”苏暮一指另一个人的头像。
“17区万事通，欧蒂娜，后面会带你认识一下她。”
苏暮接过通讯器，认真看了起来。
“你问我贺方吗？有过耳闻，第一突击队的优秀成员，也是为数不多活下来的成员。他一开始隶属于第三小队，进入低危区遗址去做常规任务，据说是事故，就出来他一个，他队长盛洋为了他死里头了，他也是和里面的东西做交易才活下来的。”
“做交易？”苏暮不解。
江绮指给她看下面几条。
“十二哨所是治安局的前身，最早归军部管。表面上是处理基地治安和兵役事务，实际上军部通过它往外送人——送去哪里、做什么，没人查得清。后来有人举报了，十二哨所被关，举报人没活下来。白塔借着这事把治安局从军部切了出来。至于它的旧址，听说还在，但没人说得清旧址在哪。”
“那副官为什么会带我们去？”苏暮疑惑道。
“那个副官很奇怪。”江绮指尖点着太阳穴，回忆着那位副官身上的异样。
“袖口有灼烧过的痕迹，你的车八成是他动的手脚……他明明是元帅的副官，本身也代表元帅的意志，却张嘴闭嘴称我们为长官……他的脖颈处…”说着，江绮抬手，微凉的指尖触及苏暮的脖颈，“有红痕，像是被掐出来的……”
“我觉得真正有问题的是康斯坦丁。”苏暮冷静分析道，“军部是他的一亩三分地，谁敢在他的地盘对他的副官动手？”
“开灯吧，你这里应该有白板，留下我们推导的思路，其他人应该也会来这里补充他们手上的线索。”
苏暮按开灯，快步走到白板前，捏起一只笔，抬手在白板上快速画着。
“贺方的死和盛天南的误入歧途应该有分不开的关系，像一条线的两端。”
苏暮用红笔写下两人名字，中间打上双箭头。
“盛天南的死……”江绮顿了顿，“太刻意了，像康斯坦丁做给我们看的。”
黑笔在盛天南名字旁打上问号，再写下康斯坦丁，圈起来。
“至于那位副官，我想他是想告诉我们什么，烧车像是有人指使，带我们去十二哨所旧址，像提醒，至于他为什么要解开扣子……像是要让我看到他的伤痕，或许是想让我明白他是可信的……”
写下副官二字，打上感叹号，立场存疑。
她又在康斯坦丁这个名字上拉出一个单箭头，指向治安局，“烧人局长的车，怎么滴也算挑衅了。”
画完，苏暮后退几步站得远些，欣赏着她一上午劳苦奔波、见证了两起血腥事件的最终收获。
“这是目前的一点线索，走吧，今夜我带你去17区见识下发达的信息网。”江绮一拍苏暮肩头，吓得她一个激灵。
通讯器在口袋里震了几下就被按开，是二队。
“局长，接到群众报案，1区的快速通道里发生车祸，已通知三队队员赶过去。另，有群众提供消息，出事的是一辆挂军部牌子的车。”
军部的车……
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吐出两个字：“副官。”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复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