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选择 江悬彦的选 ...
-
在郊区独栋别墅的地下车库里，一辆低调的黑色汽车安静匍匐着。沈萧音站在一旁。后座上，江悬彦枕在沈萧音的腿上，那双浅绿色眼睛里的情绪浓得快要溢出来。
沈萧音抬眸避开她灼热的视线，指尖无意识拨弄她柔软的发丝。
“白常死了，盛天南被抓了，想阴司法局的计划也被打乱，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沈萧音温声质问：“继续和我这个上线保持暧昧关系吗？”
“嘘。”带着凉意的指尖从小腹游走到她的脖颈处，再攀爬到她红肿的唇边。车内氛围又一次滑到暧昧的边缘。
“我想放出‘影子’。”
“打算损失最大化吗？不过正合我意。”沈萧音钳住她不安分的手，打趣道。
“沈局为什么不拦我呢？”江悬彦蹙起眉，语气中带着怀疑，试探道：“你明明知道我会一次次撞上南墙，为什么一直纵容我、袖手旁观呢？”说着她挣开那只钳着她的手，狠狠扼住她的喉咙。
“唔……”短暂惊呼，而后又成了平时那副矜持模样。
“因为……你想报仇，我拦你，你会恨我。”她怜惜地摩挲着江悬彦瘦削的脸庞，“神不在乎这些蝼蚁的命。他们的血，用来让你磨砺锋芒，也未尝不可”
“为什么要批特殊调查令？”江悬彦问出压在心底的疑问。他想要的不止一个答案，更想知道沈萧音的心，究竟偏向哪一方。
“我在逼你，把影子祭出去。”
“调查令主要关于我们的影子，一是为了调转苏暮二人的调查重心，避免你这个冒牌审判长过早露馅。”说着，手指刮了一下江悬彦的鼻尖，“这样也可以扼制曙光基地那边对我们的监视，其他人无所谓，我们的关系可真的见不得光哟。”
“沈萧音。”江悬彦长叹一声，手背遮住脸，透过指缝重新看向这个女人。
“我看不懂你。”
“这不重要。”沈萧音拉开车门，“去杀你想杀的人，我会在你身后，永远。”
永远。
江悬彦仰头，痴痴望着她离开的背影，入迷地想，就照她说的做吧，就算是陷阱，是刀山，是火海，我也甘之如饴。
驾车驶离郊区，驶入1区城市区。夜晚的1区街头巷尾依旧人头攒动，车流汇成人间银河。
红灯前踩下刹车。一家四口从车前路过，爸爸妈妈一人牵着一个小女孩，好像在聊些什么，两个小女孩笑得前仰后合。
江悬彦望着车前这一幕，不自觉勾起嘴角，轻笑出声。她曾有一个姐姐，姐妹俩也有一段无忧无虑的时光，两只短胖的小拇指贴在一起拉勾勾，发誓说要永远当亲密无间的姐妹。
红灯转绿，后车按铃催促，刺耳的铃声打断回忆。
永远。
江悬彦讽刺似的笑了笑。
永远就是我奋不顾身换你出来时，你丢下我和妈妈逃之夭夭；永远就是我半死的时候找到你，你连看我都不看我一眼；永远就是你总装出一副不认识我的模样，清高得要命。
姐姐啊，这些痛苦就是你给我的永远吗？她近乎疯魔的想，那我选择让你也体会这种“永远”
到家已是深夜，刷开门禁，她光脚走到角落里紧闭的窄小房门。
房门正中的猫眼里发出一道蓝光，在她全身上下扫描一番后，门自动弹开。江悬彦躬身钻了进去。
房间里一片漆黑，只有后方门缝里洒进来聊胜于无的微光，再走近些，江悬彦抬手取下一柄刀刃参差不齐的匕首，握在手里掂量着。
这是从“洪水”爆发的地点搜刮来的遗物，上面沾着亡魂凄厉的怨咒。基地外那些非人非鬼的东西，其实就是受这些亡魂浓郁的遗愿的影响，加上“洪水”的干涉孕育而成的活恶灵。但曙光科研院发现，有些遗物承载的怨咒较淡，可以为人所用，“影子”就是其中一种方式。
江悬彦将匕首举到眼前，另一只缠着绷带的手握住刀刃，一点点，将刃按入掌心的肉中。她仰头，强忍住钻心的痛，脖颈青筋暴起。
她在用血肉强行驱使怨咒结成人形——这是最直接、最痛苦的方式，也是代价最大的方式。一般只需要将遗物放入特制的容器中，便可通过特定的声波唤出怨咒，为人所用，可以无视空间阻碍，但在距离上受限。
她将匕首抽出，伤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一个黑色的人影在她身后凝聚成型。
“洪水可真不愧是……重塑世界的灾难。”她望着完好无损的手掌，不由自主地赞叹道。
洪水重塑了基地在外的很多规则，影子，只是其中微不足道的一部分。
转身将匕首递到那团黑影面前，命令道：“去，杀了苏暮。”
从头痛中解脱的苏暮全然不知自己被一些非人非鬼的东西盯上了，只是打了个喷嚏，翻身睡去。
“江老板，那些东西出现了。”裴漪将平板递还给坐在吧台上和客人谈笑风生的江绮。
“哦？”她接过，只见远处一个红点正在向某一方向靠近——苏暮的家。
坏了。
江绮忙推去几个客人说再喝几杯的请求，冲出吧台，裴漪从后方抛来一把钥匙，她顺利接到手，跨上门口停着的摩托，插上钥匙，点火。
谢天谢地，苏暮下午刚给她办了一个治安局临时通行证，可以走地下快速通道了。不过这个影子会是谁放出来的呢？
引擎嗡鸣，摩托像一把银亮的剑，直直飞出，插入墨色的夜幕中。
陌生的气息侵入卧室。苏暮敏锐察觉到有东西正靠近自己。睁眼，抬头，僵住。
床头边漆的雪白的墙壁上，一双通体漆黑的手正缓缓探出。
苏暮揉揉眼睛，发现那双手还在，她脑袋上长出几个大大的问号，她掐了自己小臂一把，疼得一激灵。
不是梦。她后知后觉地从床上弹了起来。
那个物体已经从墙中脱出大半，舞着双手像是要把她掐死一样。
苏暮连忙抄起床头的小夜灯朝影子砸去，却被影子拨到一旁，砸在地上摔个四分五裂。
只这一会功夫，黑影已全部脱出——是影子。她只在隶属于城外兵役时期时见过，在洪水侵蚀至枯竭的大地上，常有这种人形的黑影游荡，不过那时它们不伤人，只是在远处，用模糊的面部朝着他们，像在遥远的死灵世界，凝望他们这群鲜活的人。
如今这是……
她来不及想太多，那影子快速向她冲来，卧室里没有趁手的家伙，只能边闪边退，朝厨房溜去。一路将椅子推翻，花瓶丢出，试图减缓影子的速度。
影子几乎闪现一般，精准地出现在她的前一步，始终尝试伸手去抓她。
苏暮退至厨房，捏起菜刀，朝影子砍去，却砍了个空，那团黑色散了又聚，且乘机掐住了她的手腕。苏暮感觉一股大力几乎将她的手腕捏断，果断抬脚踹向黑影，却又踢了个空，影子已经闪到一旁。
这东西这么超标吗？苏暮心里暗自揣测，丁四海的死和影子，怕是有分不开的关联，亦或者说，丁四海就是这种东西杀死的。
想着，手腕一空，黑影一散，紧接着，一双手扼上她的脖颈，死死掐着。
“呜！”苏暮挣不开，向后肘击也始终落空。
空气越来越稀薄，意识开始涣散，菜刀哐当一声砸在地上，那双手的力道越来越重，直到将她拎起，双脚开始离地。
“嗖！”
一柄利刃破空而来，精准钉在身后影子的肩膀处，将那始终摸不到形体的影子死死钉在厨房墙壁上。
失去脖颈间那双手的支撑，苏暮腿软，站不稳，也随之摔倒在地。
江绮握着一把长刀，刀尖几乎贴着地面，挺身而立，接着抬手，刀尖直指那团黑影。
像救世主。
苏暮在失去意识前胡乱地想着。
影子还想挣扎，捏着那柄刀疯狂蠕动。
江绮顾不得晕在地上的苏暮，跨过她，手起刀落，影子张大着嘴，无声嘶吼着，不甘地消散在厨房里。
黑影消散的那一刻，江悬彦猛地喷出一口鲜血，面前的匕首断成两截，嘡啷一声掉在地上。
明明只差一点……江悬彦抹去嘴角的血，一拳重重砸在地板上，暗骂道：“该死的，命真硬啊。”
“命硬”的苏局长，此时正四仰八叉瘫在地上，江绮收刀归鞘，用鞋尖点点苏暮，问：“醒醒，还好吗？”
连续几下苏暮都像死了一样，毫无反应。
还真是多灾多难的局长啊。江绮扶额感叹道，都说命硬的叫八字写纸上能砍树，苏暮这八字写纸上，都要把手拉破。
她拽起苏暮的手，勉强将她从地上拉起。苏暮比她高出半头，她吭吭哧哧架着这人回到卧室，期间还要小心翼翼绕过台灯碎片。
将她丢回床上，两把刀立在床边，摸出通讯器一看，已经是凌晨了。
江绮捏着钥匙，本想回去，却又心生倦意。留宿一晚吧，反正她已经晕了，说不出话当然也没办法拒绝，更不会再问出，或者说出些让她心头一颤的话。
她又将苏暮朝边挪了挪，和衣而卧。
“晚安，倒霉的局长，别死了。”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选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