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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影子 真假爱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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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一轮明月高悬窗外,月华清辉洒落,一地霜雪白。
苏暮端着酒杯,坐在小公寓的阳台上喝酒。切成方形的冰块在琥珀色的酒液中旋转,在杯壁凝结出冷的水滴,受重力牵引,向下滑落,浸湿指尖。
忙了这么久,结了午夜玫瑰的案子;又要抽身拖着病躯,去查些见不得光的秘密;还有个特殊调查令悬在头上,难得有时间微醺一下。
微凉酒液滑入喉咙,所过之处一片灼热,像火般一点点舔舐、焚烧她的理智。
或许是酒精搞鬼,她有些思念那位绿眼睛的江老板,神秘的江老板。
这些天她们太亲密了。
那些尚未愈合的伤会在半夜折磨得她辗转反侧,江绮只好和她挤在一张床上,勉强缩到角落,守着她,给她清创、上药、喂药。在痛苦中睁眼,朦胧中总会对上江绮柔美的眉眼,眸子漂亮的像极光,像春天。慢慢地,疼痛就会消下去,昏昏沉沉坠入梦乡。
偷偷摸摸去搜那些死者家里,翻找遗漏的线索时,有的楼层高,她爬一半就开始喘气,伤口会隐隐作痛。江绮会背起她,吭吭哧哧往楼上运,像背一台老旧家电。
记得她曾在在半梦半醒的夜里晚贴近江绮,几乎是贴着她的耳根问,为什么对她这么好。
江绮没说话,好像是睡着了。
她在装,因为苏暮能感受到,江绮的心跳得很快,砰砰砰,像慌乱的鼓点,奏起不安的音乐。
可为什么呢?
从过分的亲密到突然的独居生活,苏暮有点不适应。
她想念独属于江绮的体温,这念头给她吓了一跳。
苏暮失神地眺望17区所在的方向,直到冰冷的液滴沿着手腕悄悄滑入袖口,才恍然回神。
把酒杯放到小桌上,摩挲润湿的四指,脑中窜出疑问:她这样对我,是和我失去的过去有关吗?
正想着,太阳穴骤然一紧,爆炸般剧烈的痛扩散开来。
“嘶——”疼得苏暮倒吸一口凉气,连忙跑向卧室的床头柜处,不小心踩翻椅子险些绊倒。
床头柜上空空如也,她这才想起来,药丢在江绮那儿了。
她疼得蜷在地板上,无能地按着太阳穴,苦笑着想,我说怎么一直想她,原来是东西丢她那去了,还疑心自己是不是动了什么心思。龌龊。
大门敲响,沉闷的声响激起一阵铺天盖地的头痛,疼得眼前一阵阵发黑,苏暮疑心是唐僧在敲门,默念紧箍咒的那种,而她,就是那只倒霉的猴子。
万幸,敲门声一会就停了。
苏暮既庆幸,又绝望。好歹头没这么疼了,但短时间内也没有获救的可能了。
眼角流下生理性眼泪,模糊视线,苏暮艰难抬手,摸到梆硬的床沿,手指扣住,胳膊发力,头晕目眩的爬起,勉强翻上床,脸埋在枕头里,闷声哭了起来。
窗台处一阵响动,窸窸窣窣,好像家里进贼了。
呦呦呦,可真会挑时间,苏暮无助地盘算着,让小偷一刀捅死算不算另一种意义上的辞职成功。
不对,这个月工资还没拿到手。
床前,黑影晃了晃。
“谁啊。”苏暮压声问。她后知后觉那人有双独特的绿色眼眸——是江绮。
闻声,江绮由衷骂了句脏话。几个小时不见,活蹦乱跳的人突然跟快死一样,用哑的像干尸说话一样的声音,问她“你是谁”。
“江绮,你药放我那了。”她从兜里掏出一个小药瓶,甩在苏暮枕头上,问:“怎么了?被工作榨干了?”
苏暮听到是药,眼睛都亮了,勉强朝药瓶的方向拱了拱,努努嘴,像一条快渴死的鱼一样,在床上扑腾。
行为艺术吗?江绮心想。她抱着胳膊,秉持着不理解但尊重的原则品鉴一番后,才恍然,是头疼发了,不是cos一尾鱼。
接好水,拿过药瓶,拧开,倒出几粒药片,放在床头垫的纸巾上面,扶着软塌塌的苏暮坐起来,将药片塞入她嘴里面,灌进一口水,药片下肚,苏暮才觉得好些,靠在床头缓了半天。
江绮本想一走了之,回头撇了一眼面白如纸的她,又生出些于心不忍,顿住脚步,坐在苏暮床边,盯着她一点点活过来。
“谢谢……”苏暮弱弱感谢道。
“你头疼起来怎么这么严重?”江绮追问道,“我差点以为你要死了。”
“那你一开始笑什么?”
“你可爱行吧。”江绮敷衍道,“你头疼怎么这么严重?”
“医生说是记忆抽离手术出了岔子,留下的后遗症。”苏暮倒是坦荡。
记忆抽离?谁给她做了记忆抽离?怪不得再一次见到她一点反应都没有。
江绮蹙起眉头,“这项手术不已经很成熟了吗?”
“听医生分析说,我是受迫的,反抗的太激烈了才出事的。”
“江老板,陪陪我好吗?”苏暮鼓起勇气邀请道。
“什么?”江绮怀疑自己幻听了。
“陪陪我好吗?”苏暮又重复了一遍,声音像蚊子嗡嗡。
“怎么?”她难以置信地问道。
“想和你聊聊调查令的事。”她磕磕巴巴给自己找了个借口。
像只狐狸一样圆滑的江老板怎么可能听她的鬼话。她眯起眼上下打量着苏暮,“局长,你不对劲啊。”
“我怎么不知道,谈一个调查令要我躺在你床上,脸贴脸的聊呢?”
“亦或者说,局长另有所图?”她揣测(造谣)道。
“你胡说!”红晕爬上苏暮的耳朵尖尖,她极力争辩道:“我怼你图什么?钱吗?我……缺钱吗?”
苏暮硬生生将后文咽下去。诶嘿,还真别说,她真的缺钱。
“好了,晚上酒吧生意好,我要回去镇着场子呢。”江绮和她摆摆手,说再见。
“哦。”苏暮有点酸,“那你去挣香香的小钞票吧。”说完,失落地钻进被窝,听着门开了又关。
她后知后觉地反问自己,今晚这是怎么了?是因为喝酒了吗?还是因为和她走的太近导致的吗?
江绮在的时候心脏跳得剧烈,像要从喉咙蹦出来一样。这是她从未有过的体验。
这就是,什么心动吗?
苏暮认真想了一会,最终得出一个结论:她应该去医院看看脑子和心脏了,万一是心脏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