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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搅局 原本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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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肃穆的审判庭,在两声枪响后,乱得不成样子。有人惨叫,抱头蹲在座位上吓得哀嚎连连;有震撼,颤着手指向苏暮二人,嘴唇蠕动,说诈尸了。
贺方依旧端正地坐在那,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他用唇语说,疯狗来了。江悬彦目光从他身上移到闯进来的苏暮,脸色骤然冷了下来。
苏暮大步走向审判位,从将手中枪口发烫的枪对准高高在上的审判长,扣着扳机的手指关节发白,她咬着牙,胸口剧烈起伏,努力遏制想开枪的冲动。
她们身后,白塔私有的武装部队追了上来,举枪将十几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两人,随时会将两人击毙。
“这么急着逼死司法局,是怕我回来吗?”她眯起眼,眼神死死咬着那位审判长,江悬彦被她盯着,莫名生出股寒意,像被猎人盯上的猎物般,心中生出几分荒谬的恐惧。
江悬彦重重敲下法槌,喝道:“苏局失踪多日,一现身就公然带人闯入审判庭,维护叛徒,把枪对着我这位审判长……”
“这也是为民除害吗?”
略带凉意的手将她紧扣在扳机上的手指掰开,江绮贴在她耳边轻声命令道:“保持冷静。”温柔又不可忤逆地将枪从她的掌心抽走,丢在面前的地板上,苏暮无意识握住江绮的手,又被她轻轻挣开。
“来人,”江悬彦抬手,准备令赶来的白塔部队开枪,就地击杀。
“不好意思,激动了。”江绮上前几步打断道,微微欠身,以表几分浅薄歉意,“这是我们刚刚从沈局手里拿到的特殊调查令,军部金章,拥有最高级权限进出基地任何一个角落。”
她上前几步,高高举起手中那张盖有军部金章的纸质调查令,确保所有在座的人都看到那枚金章。
江悬彦侧头望向奥利维亚身旁的空位,自嘲地摇摇头。
果然,在你心里还是苏暮这个天真小孩子重些。她有些偏执地想,为什么呢,沈局,明明我们才是一路人,你却青睐这样一个人。
“你们要来调查什么呢?”江悬彦冷声发问,“我吗?”
“并不,白塔旧案早已了结。这次闯入审判庭是为了带走贺局长,我们需要他的协助。”苏暮整理完情绪,开口道,“对了,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助手,江绮。”
“离场吧,审判长。”苏暮语气淡淡,却带着些许自豪,“这里,由治安局接管。”
话音刚落,墨羽程、林佑几位队长带队全副武装出现在门口,从后方神不知、鬼不觉的包抄了白塔部队。
“苏局,你……”江悬彦气得直发抖,她已经没有心思去想这群人是怎么堂而皇之的出现在白塔内部。她摔下法槌,干脆转身,愤然离席。
鸦雀无声的审判庭内,贺方目送着她的背影,拍手叫好,笑得格外畅快。
她垂着眼,绿色的眼眸像某种毒药,里面塞满愤怒。
苏,暮,明明差一点就可以扳倒司法局,拿回司法权,为什么要搅我的局,你们不是水火不容吗?为什么还要来给他解围!
江悬彦快步走到空无一人的洗手间,结结实实一拳轰到墙上,一次又一次,漆得雪白的墙面留下填着血色的凹陷。她面无表情的将手上绽开的伤口伸到水龙头下冲洗。
她面无表情地祈祷,希望自己那帮下属能给这糟糕的局面做个潦草的收尾。
“你还是这么心急。”沈萧音从阴影处走出,一身黑色长裙,宝石点缀,像一朵静谧绽放的黑鸢尾,神秘,美丽。
闻言,江悬彦将手上的手背到身后,若无其事的关上水龙头。眼角却滚烫,有咸涩的液体滑落。
“现在扳倒司法局,太早了,孩子。”沈萧音伸手揩去她眼角滚烫的泪,将泪流满面的江悬彦揽进怀中,轻柔地拍抚着她的背,安慰道:“你这一步走的太早了,再耐心点好吗?”
“我已经找到她了。”江悬彦哽咽道:“苏暮她凭什么?”
“你青睐她。我姐姐跟随她。她永远都有朋友,是正义选择的使者。”
“那我呢?”
“地狱里爬上来的、人人嫌恶的恶鬼吗?”
“嘘。”柔软的指腹贴上她的唇,“苏暮会死的。这是早早计算好的,你忘了吗?”
“……”江悬彦无言。真话也好,假话也罢,她只贪恋这几分温情——她从未享受过的、来自母亲的温情,哪怕这可能是假的。眼前这个女人,从未对任何人敞开过心扉。
想着,她将沈萧音圈得紧些,享受地埋在她的怀中,在幽香中沉溺。
她想,如果没有被仇恨鞭挞成恶鬼,她会不可遏制的爱沈萧音,并与她厮守一生。可惜没有那个如果。
“手给我。”沈萧音将她藏在袖中的手捞出来,冷白的灯光照亮青红交错的伤,有磕伤,有的皮肉绽开,露出皮肤下粉红的肉,此时正泛着红发肿,像馒头,却狰狞可怖。
“怎么搞成这样?”语气中带着些许暧昧的嗔怪。
“跟我走吧,给你伤口处理一下。”沈萧音拉着她走入阴影中,而后消失在阴影中。
审判庭上,自从治安局接管全局后,就开始着手与其他几位审判官沟通,疏散群众,从里面挑出那个声称自己目睹贺方找到盛天南的路人丁四海,和贺方一行人一起,分别被押着上了治安局专车。
“疯狗,你还真来了。”贺方被压着走到白塔外时,如释重负的深呼吸一口。
“这次很狠咬了白塔一口,以后有我受的。你消停点吧,前两天坑我的账怎么算?差点死在审讯室了啊喂,老登。”苏暮坐在主驾,开着车,抽空调侃他两句,“放心,你躲得过这一次,是有人想拿你当跳板,下一次,我会亲手送你这个混蛋进去吃牢饭。”
贺方透过后视镜,重新打量着苏暮。
中短发,常年外出加高强度训练出来的肌肉线条紧实优美,露出的小臂还有着没退干净的疤。眼神永远亮亮的,像太阳掉进她的眸子里。
放在人群里,除了那张出挑的脸,看起来和普通人也别无二致。却在治安局里坐了这么些年,将他和沈萧音平分秋色的局势,硬生生撕成三足鼎立之势。
贺方心中生出些慨叹,想,他真的老了。他必须要承认苏暮身上有他没有的赤诚和热烈。
江绮坐在副驾,闭目养神。
前些时日,陪着苏暮东奔西跑,半夜撬门,翻墙头子,修通讯器,时不时还要去修一下苏暮,甚至苏暮突发头疼,还是她想办法联系张潮,摸进苏暮家将药带着她。给她累的够呛,花钱花精力。今日又来这一出,持枪勇闯白塔,这日子可真是越活越刺激。
车刚停下,先到一步的墨羽程小跑过来,慌慌张张地猛敲车窗玻璃。
摇下,只听他扯着嗓门喊道:“丁四海死了!”
这五个字宛如晴天霹雳般,劈得苏暮眼前一黑。
连忙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跳下车,冲到丁四海坐的那辆车旁,只见丁四海脸色青紫,脸部胀大,头被扭了一百八十度,脊柱断裂,脸紧贴着靠背,瞪大着眼睛,好像死前见到极为恐怖的东西般,脖颈处还有一条青紫破皮,朝外渗血的掐痕。
一个几分钟前还活蹦乱跳的人,上了他们治安局的车,在这个几乎不可能达成暴力杀人的密室里,丁四海的头,被掐着并且硬生生拧了一百八十度。
“叫法医,拉去尸检。”苏暮安排道,揉着太阳穴,一副头疼的样子,其余人也各自散开,按部就班开始着手处理这起发生在他们眼皮子底下的离奇命案。
回到久违的办公室,苏暮表示并不享受这种久别重逢,整个人倚在门框上,脱力似的往下滑,直至滑坐在地。
好奇怪,一看到这件屋子就好累。
江绮在电梯旁站着,一脸幸灾乐祸地望着苏暮一点点滑坐到地上。她自认为身为合作伙伴,已经仁至义尽,接下来,她潇洒转身,心中的算盘珠子打得啪啪响,她将回到17区,继续过一段悠哉悠哉的老板生活,每天浇浇花,在17区转转,偶尔去吧台调调酒……美好生活正在向她招手。
“江老板,你要走了吗?”苏暮在身后响起,像幽怨的鬼,吓得她一激灵。
“嗯?”莫名心虚,“怎么,我还不能回我的17区逍遥几天?”江绮反问。
“你带着我一起走好吗?”她抓着江绮的手,可怜巴巴哀求道:“我不想上班。”
“丁四海的尸检报告快出来了,苏局最好还是开会讨论一下他是怎么死的。”江绮抬手看表,善意(恶意)提醒道。
“丁四海不可能是人杀的。”苏暮坦白自己的看法,“我觉得杀了丁四海的,和伪装成贺方的,是一种东西,也就是我们正要查的东西。但这两件事是不是同一个人所为就不好说了。”她垂眸,指尖摩挲下巴,认真分析道,半响没听见另一个人的回应,再抬头时,江绮早就不见了踪影。她愣愣地站在原地,心底好像缺了一块,空落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