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骨缠仙身》知晚良久

3、集合 太像他了

　　晏侮琼冷声质问道：“你这是要干什么？”

　　柳青颜抬手结了一个结界，以免外面的人闯进来。对于晏侮琼的疑问，柳青颜冷冷地吐道：“要你的命。”柳青颜原本熊熊燃烧的火焰现在直接火山爆发了，下手的力道越来越大。

　　此时正值中午，不少人想进来，却被一层无形的结界拦截在外。

　　有人抱怨道：“里面干什么呢！结了一层结界，还想不想挣钱了。”

　　“是呀，是呀。现在下雨了，老天给他赚钱的机会都不要，算了算了，去其他家吧。”

　　“走吧。也不知道里面是哪个缺心眼的修士。说不定里面有危险，我们还是离这里远点吧。”

　　行人抱怨几句，缩起脖子，双手手掌紧紧盖住头顶来挡雨，避开水洼跑走。

　　与外面冷冽的风雨不同，里面气氛焦灼不安。

　　小二往外瞅了一眼，见到两人像拆家似的打架，憋了许久的怨气终于忍不住了，拿着一个酒瓮挡在脸前以防突然袭击，朝着打斗的两人吼道：“你们给我住手！”

　　小二一说完话，肚子就疼得厉害，两股战战。

　　怎么回事，肚子怎么忽然这么疼。他余光瞥到倒在地上的菜。

　　糟糕，难道是今早吃了昨天的剩菜？啊，好疼，憋不住了。

　　小二放下一句狠话，“你们两个别给我跑了。”亏他还以为那名蓝衣男子是好人，结果转头就打起来。啊啊，小二捂住肚子，夹着腿，跑向茅厕。

　　晏侮琼斜眼看了小二一眼，负手收剑，轻点到二楼的栏杆上，对着底下气喘吁吁的柳青颜道：“你不是我的对手。”

　　柳青颜冷哼一声。“你也不过如此。”

　　要不是这里有人，还是仙人下凡破案的地方，仙人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来了。让柳青颜打斗时一直悬着心，他才手上留情。

　　不过，现在修士打斗的能力进步这么快吗？在打斗的过程中，那名蓝衣男子，没有使用任何灵力。

　　吱嘎吱嘎——

　　柳青颜敛眼，背在身后的手掐指一算。柳青颜眉毛骤然拧紧。

　　他们来了。

　　顷刻，无形结界应声而碎，清脆的破裂声传进客栈。

　　柳青颜看着这打斗的局面，桌子粉碎，茶盏碎片一地，碗里的菜油黏糊糊地在地上滑动，整个客栈就没有一块好地。

　　来得真不是时候。

　　晏侮琼耳朵动了动，他刚听到碎裂的声音，底下的粉衣男子直接闪现在他面前。

　　好快。

　　柳青颜手肘扼住他的咽喉，迫使晏侮琼抬起头来，晏侮琼听他凶巴巴，带着压迫的声音说道：“要是你敢将今日的事情泄露出去。后果你知道的。”柳青颜剜了晏侮琼一眼。

　　“这里面发生了什么？”一道无情无欲，毫无波动的声音缓缓响起。

　　晏侮琼皱眉打开他的手，柳青颜没回手，而是扭头看着进来的人。

　　两个人，一男一女，两人都穿着贴身的黄色劲衣，腰佩澄黄灵牌。

　　是行门的人来了。

　　行门的衣服样式与其他四门搭一件外袍的不一样。，为了贴合工作，他们衣服紧身窄袖，银铠黄软甲，衣领平整，一条褐色宽步带束紧腰身，袖口用护腕扎紧，风灌不进去。

　　女子便是曹连口中的一个人——平姓上仙。她头发高高束起，长眉凤眼，身形高挑，瓷器般的冷白皮肤在光底下泛着哑光，唇色极淡，凤眼如寒冬腊月里冻上冰的湖面，融化一层，还有一层，疏离清冷之姿。

　　明亮的黄色冲淡了点她身上的淡漠，不似高悬明月不可触碰，倒是添了点人味。

　　可看清另外一名来者。柳青颜堆起假笑的脸差点挂不住。

　　那男的是行门门主，年纪跟他师父相仿，而且也有一样的长薄须。师父的眼眉因岁月的流逝，倒显得温和，而此人精悍凌厉之色形于眉宇。

　　行门门主在看到柳青颜的第一眼，他的脸直接挂了，啧道：“怎么是你这竖子小儿来。礼门无人了吗？祈聆那老东西也太看得起你了。你知道这个案子有多重要吗？”

　　案件重不重要柳青颜不知道，也懒得在意，他下凡又不是破案去的。

　　何一流向晏侮琼那边使了一个眼色，压低声音在云虚旁边说道：“你说话注意点。旁边还有人，也不知道是不是仙人。”

　　云虚不耐烦地拍开何一流，“好啦，我知道了。”旋即颐指气使指着柳青颜说：“柳青颜，这里面发生了什么？就没有一处可以落脚的地方。是谁在这里斗？”

　　柳青颜摇头如拨浪鼓，矢口否认：“不是我。我刚才在客栈里睡觉，一出来就发现这里已经被破坏了。”

　　云虚的目光落在站在二楼栏杆上的晏侮琼。

　　可晏侮琼还在消化柳青颜突然转变的嘴脸。原来他叫柳青颜。

　　前一刻，压着他的脖子放狠话。

　　后一刻，装得跟无辜没事人似的。

　　他背后的模样，倒让晏侮琼想起了某一个人。晏侮琼眼里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悲痛。

　　何一流：“阁下是？”

　　晏侮琼收回视线，敛去眼底的思绪，“一介散修。”晏侮琼从栏杆下飞下来。

　　“散修。”何一流眯眼看向晏侮琼，余光瞥见他手里握着的一柄雪白的剑。

　　晏侮琼直视着何一流略带探究的眼睛，颔首道：“你怀疑我？”

　　怀疑什么呢。何一流知道晏侮琼指的是身份，而不是这场打斗的参与者。

　　何一流放出神识微微探查一遍，里面打斗没有一丝一毫仙力、灵力的痕迹。那就是肉搏了。在外面的结界是基础的隔离结界，散修和仙人都会设。

　　里面的人就是柳青颜和这个散修。

　　何一流：“没有。我们三个是明仙门。今日下山来此办事，你我素未谋面，今日萍水相逢。你的身份跟我没有关系。”何一流瞟了尽量把自己缩在角落里的柳青颜一眼，看向晏侮琼：“这里打斗，你应该参与了吧？”

　　明仙门就是一个挂号，既没有所属地，也没有统一的服饰。

　　专为神仙行个方便的身份招牌罢了，久而久之，就声名远扬，说有一些大能神仙坐镇此门。加上明仙门的人来无影去无踪，所在之地更是一个谜，导致坊间关于其的传闻越传越邪乎。

　　晏侮琼：“原来是明仙门的人。我也是来此办事的。这里——”晏侮琼感受到旁边若有若无带刺的目光。

　　好像，时刻注意他吐出的一字一词。

　　“刚才这里遇到几个纨绔子弟，他们带着几名仙门修士在这里闹事。”

　　云虚摸着胡须，看向晏侮琼：“是你打跑了他们？”

　　晏侮琼挑眉。

　　“自然。”

　　晏侮琼：“听闻竹月镇最近怀孕的女子经常流产，腹死胎儿。你们也是因为此事来的吗？”

　　云虚上下看了晏侮琼几眼，总觉得他有点眼熟。但说不上来在哪里见到过他：“是的。既然你也是来办此事，何不一起探查？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晏侮琼沉稳的声线，“你们叫我琼就好。”

　　“既然我们的目的是一致的。那就一路吧。你说呢，柳兄？”

　　躲在角落里的柳青颜咬牙，看见三人都转向看着他，柳青颜抿了抿唇，轻声说道：“我没意见。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

　　软弱无能，唯唯诺诺。倒像是别人口中所说的样子。何一流打量了柳青颜几眼，这就是三百年前名震一方的独上仙。

　　跟她想的差远了。

　　柳青颜能感到那道若有若无的探究目光，尽量把自己缩起来，无助的神态让他显得有几分可怜。

　　终于解决完三急之事的小二浑身一轻，走起路来，都带着一股喜悦。但高兴没多久，就想到客栈里面发生的事情，笑容戛然而止。

　　“哎呦，我的天哪！他们两个还在客栈里！”小二抄着甬道就马不停蹄赶来。

　　柳青颜耳朵竖起，敏锐地注意到有人在往这边跑来。“我们快走吧。等会儿就天黑了。”

　　外面雨过天晴，烈日高照。时不时还能听到行人的埋怨，“什么破天气。一会儿冷，一会儿热，太阳都要把大地烧干了。”

　　“……”柳青颜没管这小插曲，拉着众人就出客栈了。

　　晏侮琼就站在旁边，静静看着柳青颜的举动。

　　柳青颜故意放慢脚步，走在众人的后面，将自己悄然隐没在众人的视线中。

　　真是麻烦。没想到来了三个人，两个人是上仙，一个是几百年抓着他不放的门主。

　　云虚那个家伙恨不得挂在他身上，把他的一举一动全看在眼里，好让他抓到错误，羞辱一顿。

　　一次在礼门做任务的柳青颜看到师父一并走进宫殿下的云虚。

　　云虚像是来这里视察的，眼睛到处乱看，但最后锁定了一个蜗居在角落里的柳青颜。

　　那时的柳青颜正在偷看禁术，冷不丁地旁边凑过来一个人头，柳青颜本就心惊胆战，对于这个突如其来的头，他下意识直接一巴掌扇过去。

　　好巧不巧，扇在了转过头来的云虚的脸上，云虚的脸肉眼可见地红肿了起来。

　　清脆的巴掌声把埋头苦干的众人吸引住了，纷纷探头往这里看。

　　祈聆连忙过来看，看着云虚被打歪的脸，忍着没笑出声，嘴部的肌肉微微抽搐，“一会不见，怎么变成这样了？”

　　柳青颜低着头，语气诚恳说道：“对不起。”

　　这件事没那么容易被揭过去，此后柳青颜就经常被云虚各种刁难。

　　柳青颜微微吐了口浊气。倒霉的事总找到他身上，自己像只鬼似的出现在他面前，他被吓到也是理所应当，赏了他一巴掌也是应该的。

　　相反，柳青颜觉得云虚对自己的刁难，可以让他软弱的形象更深入人心。

　　对于何一流，柳青颜对她的了解比较少，只在鼎盛香火卷里看见过她，为人正直，心系天下，不少百姓信奉她。

　　她经常在凡间办案，从她手上经过的案件，全破。是行门行走的活招牌，仙界的活标杆。这次下凡既然要与她一起，柳青颜漫不经心地想着，要小心点。

　　至于另一个……

　　人呢？

　　人来人往的大街上，柳青颜看着前面走的两人。还有一个人不见踪影。

　　“你为什么要说那种话？”一道平稳的声音在柳青颜耳畔陡然响起。

　　柳青颜惊诧偏头，就撞进晏侮琼黑黢黢的瞳孔里，眼底深邃望不到底，仿佛一眼就能把眼前的人看穿。

　　谁知那人正悄悄藏在柳青颜左侧身后。

　　柳青颜歪着头：“什么话？”柳青颜眼珠子溜到前面走的那两人身上。

　　晏侮琼直勾勾地盯着柳青颜的眼睛，那双绿眸让晏侮琼心一紧，佯装的镇定从眼里迅速流失。

　　这双眼睛……

　　太像他了。

　　晏侮琼压住心里的疑惑，兀自一哂：“你的真面目，他们不知道吧？”

　　“……”这还用说。柳青颜瞄到他腰间扎眼的月形吊坠。迟早有一天，你再说不出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