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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剪烛 花奈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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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奈何疑心是水无意神魂受损,心智不够稳定,可能过段时日自然而然便好了。
“我没有不要你,该睡觉了。”
“我要你陪我睡。”
花奈何对他突然降智感到无奈,好在水无意长着一张丰神俊朗的面庞,他又喜欢这俏丽的东西 ,算了,这床也足够两个人睡。
“去把我的书拿过来,你困的话,睡里面。”
水无意小跑两步将那本书拿来,封面有些泛黄,花奈何已经坐在自己的毯椅上,闭着眼似乎在思考着什么事情,水无意不由得屏住呼吸,白色的毛毯只有一角落在地上,居然就这么直愣愣的能供人休息,最妙的不是那把椅子,而是椅子上一袭素衣,披发凝眉,肤如雪,睫如翼的美人,花奈何睁眼,水无意立刻把书双手奉上,花奈何看着眼前的书,接过去,刚把书向上立,便看见水无意扑在他的膝头,仰头看他。
“你做什么?”
“我看这书。”
花奈何侧目看起书来。
水无意果然开口说话:“哥哥这书都泛黄了,看了很多遍吗?”
“嗯。”
“那哥哥能讲的出里面的门道吗?”
“当然可以。”
“那哥哥不要看了。”
花奈何抬头看他。
“哥哥给我讲一遍,我以后看了告诉哥哥,哥哥记得对不对。”
花奈何有些被逗乐了。
水无意靠在花奈何肩头,手里握着书,佯装一幅夫子的严肃面孔,“你讲,我看完了。”然后把书往身后一藏。
花奈何眼睛一弯,“很久之前,有一个村庄,村子里有个叫沈骏的年轻书生,读书刻苦,村里人常常看到他挑灯夜读,极其孝顺,有次上山砍柴,风雪夜里归来,他救了只受伤的小狐狸,便给这狐狸取名幽持,“幽植众宁知,芬芳只暗持。”这狐狸也聪慧,知道是沈骏救了她,便想报恩,她衔来野鸡,望这书生饱餐一顿。
书生却不忍见其觳觫,放走了野鸡,狐狸又衔来金玉,书生不愿受这嗟来之物,狐狸无奈,书生轻轻抚摸狐狸的脑袋,狐狸蹭蹭他的手心,“你若是想报答我,便将我的父母照看好,待我从京城科考归来,你便算谢了我这恩情。”狐狸似乎听明白了。
第二日,书生离开草屋,狐狸看他远去,一抹红色也消失在风雪中。后来,书生归来,屋内已没有狐狸的影子,倒是后院里欢声笑语一片,书生掀开草帘,他的母亲正晒着太阳,旁边是他的父亲,两人扇着蒲扇,吃着西瓜。
他正欲喊,却见一貌美女子从旁边走出,手持荷花,他不经一愣,“敢问姑娘是?”那姑娘没开口,倒是两位老人家先说话:“你走不久,有天夜里,雪下的那叫一个厚啊,我提灯想关上院门睡觉,就发现她昏倒在我们门前,哪有见死不救的道理,倒是她,我心疼这丫头,是个哑巴。”沈骏看向那女子,那女子含羞带怯,沈骏不曾看到她的正脸,第二日那女子便打包好行李,沈骏父母感到奇怪,沈骏却好像明白了些什么,擦肩而过,他欲与那女子说些什么,却只在手中滑过一抹飘带。“
花奈何见水无意还听的入迷,便抢过来,水无意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剩下的你没看过,不讲了。”
“啊,我看完了,我看完了,接下来呢,告诉我。”
“睡觉,昨日睡得太晚,今天就变矮了。”
水无意伸手去抢书,花奈何把手举高,水无意擦过他的耳饰,耳饰晃啊晃,水无意的目光也被那耳饰深深吸引,“哼,不看就不看。”他赌气的转过身去。花奈何只好说:“下次,下次我再讲给你。”
水无意又转回来,“那说好了。”
“睡吧。”
日上三竿,两人才缓缓睁眼,花奈何简单洗漱一番,水无意还没没动静,花奈何突然想起这个人虽看起来不似,但是心智就是个五岁小孩,果不其然,他和院子里的鸡对上了眼,正蹲着看鸡呢,花奈何慢慢靠近,谁料水无意把手伸进竹篱笆里,竟想要摸一摸那鸡,结果被鸡叨了一下,哇哇大哭,花奈何就趁水无意没看到他,拐了回去,捧腹大笑,直到水无意来找他,他才将豆大的伤口用水冲洗,然后水无意又是要亲亲又是要抱抱。
“芋儿鸡,卤牛肉,香椰水,小野菜。”
吃饱喝足,水无意提出要去后山走走,花奈何便系上一条丝巾,白蓝碎花,他不怕冷,但给水无意披上一件外袍,山里气温低,大病初愈之人怕这一冷一热,又受凉了。
两人散着步,回来的时候,水无意闹着自己没力气,非要花奈何背着。
花奈何也只说一句:“娇气。”
等到家,水无意还打来一壶热水给花奈何泡脚,花奈何也不推辞,这几十年来这个家又一次有了烟火气。
要睡觉了,水无意自觉睡到床的里面,拿出枕头下的那本藏书,献宝似的。
花奈何看水无意眼睛水汪汪的看着他,擦干脚,其实不用书他也记得里面的内容。
不过他拿起书更能忽略这个抱着他的小兔崽子。
“等那女子离去,沈骏这才意识到自己心里居然挂念着这个知恩图报的狐狸,可是他父母年老体衰,他不得不留下照顾父母,待到皇榜揭晓,他沈骏竟金榜题名!皇权富贵,辞藻华丽不及写,可是他却拒绝了自己从前梦寐的为官入仕,抱恙不出,乌鸟私情,愿乞终养。
待父母安葬好后,在一个风雪夜,他便又背上了行囊,锁好院门,他逢人便问:“若要找一只狐狸,应去何处寻。”翻过高山,淌过河流,不知多久,他走到了一处柳暗花明之地,风景优美,便像说书人所说汇集天地灵气之地。此地,甚怪,哪怕就是沈骏这般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都能感觉到异样。
他往前一路走,繁花似锦,流水潺潺,从茂密的林子里走出,沈骏顿有拨云见日之感,一阵风起,梨花簌簌,迷了他的眼睛,他伸手去挡,等再睁眼,他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大跳,女子,不对,狐妖,树上全是狐妖,有的倒挂着,狐狸尾巴漏在外面,胳膊似人却长着狐狸毛,有的耳朵红彤彤的,尖尖的,毛茸茸的,一转过来,却是那样的瞳孔,还有未曾收敛的红黑相间的毛发,一口獠牙。
一只蝴蝶从他眼前飞过,划出漂亮的轨迹,变成点点荧光消散,他扶住旁边的树干,感觉很讶异,“小子,莫要碰触老夫。”沈骏一惊,那斜卧着的树干竟然走出一个人来,身边和刚才的蝴蝶一样,闪着白色光点。“不好意思,老人家。”沈骏连忙作揖鞠躬。“哼,既是少君恩人,那便随老夫来吧。”
沈骏不知为何便跟了上去,他打量着眼前的树伯,身型矮小,但这一袭白衣却是仙风道骨,头发也花白,反正自己也不会是妖精的对手,索性跟着,何况,有狐妖,也更有可能......于是,他便信步跟随,不久,来到一处宫殿一般的府邸,沈骏便看呆了,“阿房宫三百余里,隔离天日。”此等富贵的小姐,当真在自己的陋室,照顾了他父母良久吗?他看着自己的布衣草鞋,以前从未感到羞赧,如今,如今......
“既是远客,莫要亏待。”一个曼妙的声音远远地传来,沈骏见到一个女子,脸上婴儿肥还未褪去,青涩稚嫩。“长姐的事,就是天大的事,既是长姐的恩人,便是我们的恩人。”说罢,她沏了一盏茶,“恩公远道而来,先喝口茶,姐姐马上就来。”
花奈何看着水无意,他环着自己的腰,已经有些昏昏欲睡了。
“睡吧。”
水无意感觉自己听到了什么咒语,一下就睡着了,实际上花奈何什么也没干,年轻的身体,入睡得快,恢复得好。
花奈何最近总觉得水无意在一天一天长大,不论是心智还是体型,想来师父的灵丹妙药还是管用的,也许再过一段时间水无意便完完全全变成他捡到的那副模样,倒是真有种吾家小孩初长成的感觉,不过苦了他昨日晚上紧赶慢赶买布裁衣,花奈何不由得想起花琗,花琗也会这样想吗,想着想着,花奈何把烛火熄了。
“来,与我下棋,赢了,便把这个荷包赠你。”
水无意睡眼朦胧,头发炸起来,他揉了揉眼睛,只见花奈何早已摆好棋局,似乎等了很久很久,一直在等他醒来。
“好。”
“你今年几岁?”
“已经七岁了。”
果不其然,花奈何没有一分意外。
“会下什么棋?”
“围棋。”
“不错。”
今天的水无意不似前两日,似乎格外冷淡,花奈何不解,这样小,便已经有逆反心理了吗?
“这荷包,是你所珍视之物,怎会赠与我?”
“既是我的物品,我愿意予你便赠,不愿剪碎也不会让它落入你手的。 ”
还格外礼貌规矩有分寸,花奈何心想。
“你以为你就一定能赢吗?七岁小孩。”
“未必。”
花奈何心里一撅嘴,面上不显漏分毫。
“会输。”
居然还有下半句吗?花奈何真想打水无意,当初就不该救他。七岁就表现得自负,清高,睥睨众生。
不过水无意并非装腔作势,第一局便赢了花奈何,花奈何无言。
良久,他说:“三局两胜。”
“五局三胜。”
“这局不算。你那颗棋子阳光一照晃到我的眼睛了。”
“再来!”
“你下这里,会输。”
水无意倒是耐着性子,任由他一次次改,甚至还给他提醒。
“我不玩了。”
“荷包,愿赌服输。”
“给你!”
花奈何用力往桌上一摔,但是也没带起多大风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