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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良药 臭小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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臭小子!花奈何越想越气最后拆了两盒奶酥糖来吃。
水无意拿起被摔在桌上的荷包,细细端详那个荷包,发现上面还绣了一个泠字。
他刚想佩戴上荷包,头却传来一阵剧痛,握着荷包直愣愣的就倒下了。
屋子里花奈何听到一声响动,赶忙出来看,嘴角甚至还挂着渣,“水无意,水无意。”花奈何以最快的速度把他扛到床上,给他诊脉,他的医术却只是皮毛,只见水无意不停的喊冷啊,热啊,他只能为他擦擦汗,喝喝水,煮了一碗小米粥。
水无意终于睡下了,花奈何也累出一身汗。一摸他的额头,还是很烫,狐妖很难出现这样冷热交替,高烧不退的情况,但是花琗有时会发烧。
花奈何略微有些和师父学来的知识,开始捣起药来,屏风后,花奈何解其衣以温水擦拭其身,将其束发解开打散,又为其盖上新的一床水华被,控制温度,等药熬制好了,又喂其吃药,是药皆有三分苦涩,尽管花奈何已经很注意不让苦味扩散,不愿喝也是正常之事,花奈何短暂的封住其五感,让其觉不出苦涩,最后还是将糖酥放在他的嘴里。
晚上花奈何已经靠在床边守了一天昏昏欲睡了,水无意却突然扑腾着,似乎是梦魇,“我没有,我没有!”他只叫喊,体温长久不变低,花奈何感觉奇怪,是不是这肉体凡胎经不住自己的一魂七魄,不过现在师父已杳无音讯,可如何是好,花奈何急得团团转,病急乱投医,花奈何现在只想为水无意找一个良医。于是,他吹响哨子,一匹白马向他跑来,他飞身上马,往城里去,完全不顾天色阴沉,黑云压林。
“我加钱!”
“白银,不,黄金!”花奈何在心里已经求了大夫千百回。
“你瞧这天气,待会是要下暴雨的,看样子,搞不好今年的雨和那次一样大,很快便会发洪水的,你还住在山里,去了那便是有去无回。”
“不会的,不会的,我求您救救他,我已经有钱了,真金白银。”
“请回吧!”
花奈何将医馆挨家挨户的走遍,不信没人愿意出手相救,可是他很害怕,抓紧了钱袋子,“有人吗?”
街上行人匆匆,这样的天气说小可能就是一场雨,说大了也可能是这里的守护神发怒,会造成一片生灵涂炭,非得淹死几个人,血流成河才能消停。
花奈何越问越无奈,想起花琗,那场暴雨来势汹汹,花奈何背着花琗往山顶高处走,暴雨过后,花琗患上痨病,师父出远门行医,花奈何没法联系师父,便也是这样求医,但是当时人人自危,有钱人家出高价求医,一药难求,花奈何只能看着花琗说冷,一直咳嗽,最后没了气息,那天雨下的好大。
“小师傅,你还是请回吧。”
花奈何低下头眼睛都红了,缄默一会,又抬起头。
那医师看着他红了眼睛,不禁吓一跳,这人长得倒有几分邪气,美到妖艳的地步,像是妖精化身。
花奈何看着他的眼睛,吹了一口气,那人便有些昏昏沉沉,花琗说要讲理,但是花奈何现在反应过来了,要分情况。
他的白马识相的摇摇头,有清脆的铃声响起,慢慢的马身后出现一节车厢,花奈何搂着医师,缓缓上马。“好样的!星闪,回家。”
屋内,医师像个傀儡一样,诊断病情,然后汇报给花奈何,“公子的脉象不似常人,只能开些最基础的药,清热去火,再开些养身子的药,固本培元。”
“公子,这是药方,你收好。”
“星闪,送客。”
那医师徒弟见他失魂落魄靠在门上,连忙叫他,“师父为何站在此处?”
他这才恍然回神,我在这做什么来着。
“诶哟,我忘记了,真是怪事。”
黑云越来越密集,水无意还是没有要醒来的迹象,花奈何开始不自觉紧张,眉宇间是他自己都不知道的严肃。
他一直静静等着,等水无意睁开眼睛,先等来的是雷声,轰隆一下,天空似乎都会被这样一道雷劈开,整个世界都亮了一下,花奈何感觉眼前却是一片漆黑,他怕雷,怕的要死,他就是在那样一个雷雨夜失去了花琗。
每次打雷,他感觉牙关发紧,打颤,不自觉的想要靠近温暖的地方,有次漫漫雨夜,他差点把自己投入火炉,头发眉毛有些都烧焦了,幸好被烫到后清醒了过来,花奈何好紧张,要窒息了,他想,果然雷是很恐怖的东西,他不自觉地想上床上,把自己藏起来,他缩进床的内侧,没有水无意的时候他一直睡在那,他发抖,哭泣,蜷缩,咬着手指,后来,他发现水无意浑身热烘烘的,靠近好温暖,好像靠近他就再也不用担心被雨淋湿,瑟瑟发抖。
夜里似乎有人为他掖好了被角,抹去了泪水。
“花琗......”
等花奈何醒来,他将额头靠在水无意额头上,水无意已经不发热了,却还在呼呼大睡。
“没有天谴,没有人死。”
花奈何如释重负,该死的天谴,神仙不保佑子嗣,反而仗着身份作威作福。
花奈何包了一碗馄饨,撒下葱花,看起来非常可口,香喷喷的,刚放在桌上水无意已经跑过来问:“好香啊,哥哥!”花奈何一愣,水无意怎么又不聪明了。于是,他多撒了一把葱花,葱明。
“你今年几岁啦?水无意。”
“五岁!”
五岁便五岁吧,无忧无虑,我也养的起。花奈何不愿看到水无意难受,也不希望水无意离他而去,其实五岁的他虽然笨手笨脚,还是很可爱的。
“哥哥,哥哥。”
“我要你喂!”
“要吹!”
花奈何心想是不是他惯着他了,却也罢了,娇纵些就娇纵些。
“吃好了就回床上休息休息,躺着吧。”
水无意进屋,花奈何跟在后面,桌上围棋还摆着。
“记得哥哥输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花奈何嘴角抽动一下。
“你现在不一定下的过我。”
“我当然下不过你,我还没玩过。”
花奈何总觉得退一步越想越气,看着锅炉里的药渣陷入了沉思。
“来,喝药,水无意。”
水无意一直觉得花奈何端来的都是味道美味的食物,咕嘟一口下去,马上表情不好起来,就要吐,花奈何眼疾手快将他的头昂起,水无意没反应过来,全喝了,还呛到了,不停的咳咳咳。
“药都是这么苦的,以后别生病了就不用吃。”
花奈何扬长而去,嘴角带笑,其实他也没什么事要干,只是待在房子里,他会笑出声。
所谓的天谴也没有到来,只是一场普通的大雨。
倒是水无意窝在床上一天都没哄好,糖葫芦,小风铃,都是花奈何喜欢的,献宝似的给水无意才换来他的一句话,“我要和你比下棋。”
“明天奥。今天该休息了。”
“我要睡里面。”
“行,你是小孩。”
第二日,花奈何还在睡梦里,便被拉拉扯扯坐到了棋盘旁。
“你下什么棋?”花奈何问。
“围棋。”
“你不是不会下棋吗?”
“你别管。”
花奈何揉了揉眼睛,便专心致志陪他玩,这小子一开始胡乱下,挠了挠头,突然如有神助,居然赢了花奈何。
花奈何:“这局不算,我还没认真呢。”
谁知水无意嘿嘿一笑,“行,那我要和你赌。”
“赌什么?”
“糖酥。”
“好。”
咋回事,咋连五岁的水无意都下不过,自己是比他大才被花琗捡到,之后才因为师父接触到围棋,就算水平不够,也不该,也不该。
花奈何发誓,再也不会和水无意玩围棋了,再赌他是狗,没有悬念,花奈何输了一盒糖酥,水无意倒是坐在床边,摇着脚,吃起了糖酥。
“别把渣滓掉在床上了,你下来吃。”
“我晚上要听故事,一直没讲完。”
花奈何看着发烧后又变小的水无意,坐在他的怀里,倒是有几分像自己小时候缠着师父给自己讲故事,不由的心底一软,然后就看见他把渣滓抹在了他的衣服上,爱捣蛋这一点也是如出一辙,花奈何不由得扶额。
那时候花奈何还不知道这样捣蛋的“水无意”可真是难得一见。
“好了好了,我洗好了,可以讲故事了。”
水无意扑腾一下把鞋子脱在床外,窝到床角里,身上穿着不是很合身的里衣,水无意的变化太快了,花奈何来不及给他又变小的身体做一身合适的衣服,他本想少动用法术,以免被有心之人看出端倪,现在不得不给水无意变一身了,不过只能趁他熟睡之后,装作做了一件了。
“来了,你还真是积极。”
花奈何也正想赶快哄他睡觉。
“姐姐,姐姐来了。”那小狐妖下意识往前走了两步,看清来人后走的更快了,几乎是要扑到那女子身上,女子身着白底红绣的裙子,剪裁别出心裁,几乎是一瞬间,沈骏感到心底有一种神奇的感觉,不由得吞咽了一下口水。
“恩公,此次前来,可是有要紧事需要我狐族出手相助?若是,但说无妨,小女子豁出性命也会助恩公一臂之力。”反而,沈骏大脑一片空白,不知道自己所求为何,为何而来,似是看透了他的局促,那女子开口:“小女真名叫美内嘉言·赤理,这位是小女子的次妹美谷嘉青·赤鸢,让您见笑了吧,小妹就是这样,有些顽皮,还不知恩公姓名。”
“沈骏。”
“既然沈公子现在别无所求,那不妨在我这小住几日,等有了想法,差人来告知我即可,小莲,侍奉沈公子,就住,近月阁,先带公子下去歇着吧,舟车劳顿。”
沈骏不知不觉就要踏步离开,他回头望去,那女子还在温柔的笑着看他,倒是那赤鸢已经迫不及待的向姐姐展示自己的指甲。
沈骏也不知道自己来这究竟是要做什么,含着一根小草,像狐妖们一样躺在树上。
后来,交流的次数多了,赤理了解到两位老人已经不在人间,“可惜,我现在还记得,他们的音容笑貌,先生节哀,不嫌弃便在这近月阁常住,当作家一样吧。”
不过他们相见的次数依旧少之又少,赤理似乎常常去人类的地域。
赤理穿过梨花树林,”沈郎,我从外面带了些茶点,记得你母亲提过你爱吃这个。“
那时沈骏正在桥上喂鱼,便见幽持,应该说是赤理提着一个打包好的盒子朝他款款走来,他猜想,赤理休息的地方,应该是种植了很多兰花的,慢慢地,其实沈骏也明白自己究竟为何留在此地了。
他爱上了赤理,他怕,他深知自己配不上赤理,也深知人妖殊途,所以他只是想厚着脸皮,留在这,多看她,哪怕一眼,所以这样的机会,沈骏都是十分珍惜的,他看到赤理耳边别了一朵雏菊,便称赞到:“这花真适合你。”
时间慢慢过去,几年了,沈骏也已经和这里的大多数人熟捻了起来,和赤理的关系也越走越亲密,两人也会在月光下凉亭里彻夜长谈,“骏郎,你来这的时候,为什么不害怕?”
“我为什么要害怕?”
“我们是妖啊,你不怕,我们吃了你?”
“我,没想过。”
他们什么都聊,聊人,谈妖,从天方夜谭的神话,到民间又有什么新鲜玩意,其实赤理也就多来了几次,只是每次沈骏都不想要让机会从手里溜走,也会反复回想每一次相谈甚欢,他们的距离确实缩进了,赤理会给他讲她身上背负的重任,也会分享趣事,沈骏会理解她的责任,也会鼓励她坚持,更会心照不宣她的趣味,可是沈骏十分清楚,他们之间,正如赤理说的那句:“沈郎君,你真是我这一辈子难寻的知己啊。”
人的寿命是有限的,他现在陪赤理的日子,在赤理的生命里占有的篇幅,太短太短,太短太短,他不想让她忘记他。
沈骏一心修仙,只等沈骏上天庭后位列仙班,他迫不及待想要把这个消息分享给赤理,然而,等来的却是赤理跪在大厅里,和一个陌生的男人,只是一个普通的男人,怎么,怎么配得上天仙一般的赤理,沈骏愤怒,懊恼,他劝说赤理:“他是人,你是妖,你说过的,人妖殊途,而且他只能活几十年,只能陪你这一段时间,他会变心,会欺骗,我......”
“够了!”赤理第一次对他大吼,沈骏几乎立马要落下眼泪来,甚至那是他自己都不知道的眼泪。
后来,他们离开了,赤理断尾作誓,沈骏也不再留在近月阁,他已经有了三分神性,寿命变长了,却不知道如何使用,听说,那个男人也在修仙,两人眼里的含情脉脉,哪怕他愚钝至此也早已看出来,赤理,不是一个草率的人,沈骏即希望她幸福,又不希望,终于有天夜里,他斩断了所有情丝,从此不问世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