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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驾鹤 幸好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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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当时有一位隐居的避世高人,在下游捡到半死不活的花琗,让她忘记了所有人,只记得自己叫花琗,却也还记得些手艺,待伤养好,也能自力更生,只是身体没以前那样健康,落下一碰凉水或者下雨天就疼的毛病。
“我给你取名奈何,可好?”
花琗牵着花奈何的手,把花奈何当作小女孩打扮,花奈何喜欢花琗给他做的那些小玩意,不管它是男孩还是女孩的小玩具,总算是有第一个人送他这些东西了。
花琗会绣荷包,花奈何有一根笔直的香木小棍专门用来放荷包。
花琗会做头饰,花奈何就有每天不重样的头饰。
有时候,花琗会叫花奈何到镇上市里叫卖头饰,别人往往看他戴上好看,销量很好,倒是花奈何,每次别人问到他喜欢的头饰,就叫高价,因为花琗说:“剩下的就是你的。”
有的时候要价要的高也有人一掷千金,花奈何就哭唧唧回去找花琗再做一个。
花琗碰凉水生疼,花奈何这只小狐狸慢慢的也笨拙的发现了。
于是,花奈何学会了淘米,学会了浣衣。
现在花奈何还要带着水无意去求见这位不谙世事的高人,从前花琗每年都带他去拜见这位老人,当年,那老人看见他,眸光微动,把他招来,“我与你这小孩有缘,你愿不愿意做我徒弟。”
“师父,你救救他吧,我用了些灵药,可是他气息奄奄,命悬一线啊。”
“你先起来,为师自会帮他。”
“怎么样,师父?”
屏风后,花奈何似一个等待妻子生产的丈夫,急的团团转,来回踱步。
“你别晃了,叮铃咣铛的。”
花奈何停下脚步,黄色马褂叠粉色裙摆,腰间配琉璃珠子,头戴浅碧色帽子,帽子上琉璃珠子也闪着光来,不动还好。
“你瞧你,要把老夫的眼闪瞎。”
花奈何往屏风里走了两步。
“我先问你,这是你什么人?”
“所以说,一面之缘。”
“是。”
“那我就说了,他命数已定,必死无疑。”
“怎么会,师父!”
花奈何一下跪在师父面前,“求师父救他!”
“为师无能为力,他这伤相当严重,动辄骨肉,伤及神魂。”
“师父,当真没办法救他吗?”
“你,为何执意要救?”
“承蒙师父教导,在我力所能及时,见死不救,不为我;见义不为,不为我;见恶不惩,不为我。”
“可是你连他是善是恶都不知道,万一他朝三暮四,强抢民女,谋杀亲友,背信弃义呢。”
“我便亲手了结了他。”
“还有一法……”
“师父…….”
“对你身体危害极大。”
“师父但说无妨。”
“你是狐,有这三魂七魄,倘若分他一魂七魄,倒是能固他元神,但是此法,你的体质将大不如前,倘若以前你能抗雷劫三击,现在就是一击,你必死无疑。”
“无妨。”
“而且为他治疗,是逆天而为,因此为师从此不再有救人于垂危的能力,只能做些普通治疗,若是日后你有危险,为师不能再出手相助,你知道修仙修道之人若是抓到你……”
“你当真要救他?想清楚了?”
“千真万确。”
师父看着面前的人,千言万语化作一个字。“好。”
“师父,萝卜枸杞鸡汤,您补身子,喝点吧。”
“你跪下。”
“是。”
花奈何跪下,低头不敢看师父。
“我从此不再有护你周全的能力,以后便不在这钓春台了,做个行走江湖的郎中,救人一命,结善结缘。”
“师父……”
“但是,为你自保,我将他体内那一魂七魄,用着一根红线,系在你这右手小拇指上,你只需轻轻一勾,绳子被牵动,这一魂七魄自然回你体内,红绳若断,这一魂七魄便永不回到你身上,直至你神魂具散。要是真到那地步了,这魂魄也就为他人所用了。他人感知不到这红绳,只有你。”
“师父。”
“待他醒来,带他离开吧。”
君兰带好斗笠,回首看他,摇了摇头。
“我用术法封存了他的记忆,不管他从前是怨是恨,是爱是喜,忘了吧。”
就像花琗那样。
水无意意识慢慢回流,闻到一种清香,沁人心脾,耳边响起几声鸟啼,婉转动人,他睁开眼睛,一个明眸皓齿,朱唇青发,身着白色底浅蓝色花纹的袍子,又有两根深蓝色宽襟垂在身前,佩一枚玉佩,脚下莲花刺绣的鞋子在他的动作下时隐时现。
“醒了?吃点东西吧。”
“谁在说话?”
花奈何眼睛微微睁大,瞳孔微微颤动。
“你…….”花奈何欲言又止。
水无意这才反应过来,细细端详眼前人,确实也能看出男人的特点,喉结,五官凌厉,只是乍一看实在是美的惊为天人,雌雄莫辨,还有着装,花样繁多,且多为女式纹样,太有误导了。
“抱歉,这位兄长,如何称呼?”
“无可奈何花落去,逐水飘零水无意。”
“花奈何,我的名字;水无意,你的名字。”
“我是,对啊,我是。”
水无意的头一阵剧痛。
“不知道你是谁,我救了你,给你取了名字,水无意,你从今便与我生活,直到你想起来了,或者你想要离开。”
“多谢公子相救。”
“我不喜欢太多规矩,不用客套,而且我不是说过吗,叫我花奈何就好了,吃饭。”
“香草烧花鸭,清蒸鸡蛋羹,酸菜鱼,小葱豆腐汤。”
水无意真是饿了,将这一桌菜席卷,吃完了背板挺直,讪讪看着花奈何,有些不好意思。
花奈何不敢和他对视,他看着我啥意思,还要吃我啊。
花奈何放下他的白玉金镶部分镂空筷子,“你去试试,我给你做的衣服合不合适,在床头。”
白色蚕丝织就,金线点缀花纹,尽显富贵之态。
“有些宽大。”
“腰带没系。”
“这怎么系啊。”
花奈何只能上手环过他的腰,替他系好腰带,又下意识整理了他的衣襟。
水无意似乎没有料想到他会这样做,呼吸一滞。
“发什么呆?”
花奈何和他说了几句,这人都没反应,不由得提高音量。
“哦哦。”
“我刚刚说什么了,水无意,你莫不是个痴傻的吧。”
“抱歉。”
“把我的衣服给我洗了,还有,注意点你自己的衣服,爱惜点。”
后院有一口水井,花奈何的话还回响在耳边:要用松木瓢舀水,打羊脂白茶皂,先洗一遍,再用樱花浸泡,最后滴入柏树油和特制香料,用藤绳挂起晒干。
其实每件花奈何的衣服都被他施了法术不易弄脏,可是现在他神识受损不能随意施法,自然这一切都要水无意来干,谁让这一切是因他而起。
做完这一切,天也渐渐黑了,水无意撸下袖子走进屋里,萤石外包裹灵火,房间温馨舒适,花奈何正在看书。
“你坐,今天下午我上后山摘了些枇杷,已经洗净了,你吃。明日用剩下的枇杷制点枇杷膏,再做个小菜。”
“你在看什么啊,花,奈何。”
“民间的话本子,写的神啊鬼啊的,你要看吗?”
“你看完我也想瞧瞧。”
“行啊,你还识字吧?”
水无意还是盯着他。
“你先看。”
花奈何把书快速拍进他怀里,然后溜到床上,作势要睡。
没想到水无意也跟着进来。
“你怕鬼吗?”花奈何问。
“不怕。”
“那你老跟着我做甚。”
“不是,我就是想问,我睡哪?”
“哦。”
花奈何一拍手,原本窗户的位置应声而下一张吊床,然后翻身不理会他。
“哦。”
水无意爬上吊床,这吊床也是有特色,美则美矣,却叫水无意怎么也睡不舒服,一直翻身。
花奈何实在受不了,抽出自己的枕头砸在水无意脸上。水无意把枕头拿下来,垫在头下,慢慢的也睡着了。
第二日天亮,花奈何蒸好玲珑虾仁蒸饺,又泡一杯普洱,香气四溢,吃完便说自己要去集市,留水无意一人砍柴。
现在不比以前,很多事情花奈何不能再用法力图方便了。
水无意砍完柴花奈何还没回来,于是水无意就一不小心擦了花奈何的青花花瓶,擦了他书架上落的一层薄灰,连灵火中的萤石都擦的锃亮。
花奈何还是没回来。
水无意将院子里的杂草除去,水井边上的青苔被弄的很有设计感,时间不早了,他看着水里自己的倒影,决心收拾一下自己。
花奈何从马车上下来,车夫帮他把大包小包拎进院里,花奈何拿出一张银票,车夫笑的谄媚又讨好,“水无意,来帮我把东西提进去。”
花奈何看着水无意从房间里出来,一身浅青好似四月春风,看上去简单素净却也十分倜傥,花奈何看着他那双眼睛,长得是挺漂亮的,可惜是个痴呆的。
直到花奈何看见他端着一碗绿色的醪糟汤,一只死不瞑目的烤鸡,还有一条类似于烤鱼的东西,感觉已经碳化了,花奈何心里不好,眉头更是紧锁,拿我的食材就做这些,水无意自己亲手摘的洗过的果子递给花奈何,花奈何择了一个刚入嘴中就吐出来,果子也摘不好,你是三岁小孩吗?最后花奈何打开包裹,打算吃今天买的两个小菜干煸兔肉,麻婆豆腐。
“坐下吃吧。”水无意要去把门关上背对着花奈何,“这是谁的衣服?”“你的。”花奈何择了一个辣椒放到嘴里,侧目却瞥见他腰间佩戴一个蓝色的荷包,“荷包是哪儿来的?”
花奈何被呛住了,连忙喝了两口酒,眼泪都出来了,等他恢复理智的时候,一拍桌子,站起身来,水无意不知所措,“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要动这个房间里的一分一毫”可是他怎么也想不到水无意居然会在这个时候坐在地下放声大哭了起来。
“和这傻子说什么话呀,下次我自己把东西看好了就好。”花奈何暗自无奈,和花琗一起的日子,尽管他没有能力整日提心吊胆怕被人发现,也是他过得最美好的时光,所以他绝对不允许有人让花琗留给他的东西受损,不过生气过后花奈何发现哪儿不对劲,水无意如此这般根本不像一个正常的成年人,而且,他的身型怎会突然缩小这么多,像个还未长开的少年郎。
于是他抬起水无意的脑袋,双手搭在他的肩上,“水无意,你告诉我你几岁?”“今年五岁。”昨天还能有独立的意识,今天却只有五岁了,花奈何试图和他讲道理,谁知他反而哭得更凶了,紧紧抱住花奈何的腿,“我没做过,不是我干的,你不要不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