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荆回廊]距离》苏霖

23、第 23 章 他们两人，

　　“啊对了，姬先生让我转达他的问候，说欢迎你随时去有熊做客，他扫榻以待。”
　　铺着白色桌布的餐桌上，叉着烤春鸡刚准备喂到嘴里，监督突然想起了件事。
　　“姬轩辕吗？嗯，我知道了。”说着，他发现监督把鸡肉咬掉，吃得腮帮子都鼓起来了，脸上肉眼可见地写着幸福两个字，又不自禁弯了唇角。
　　“怎么这时候突然想起来？”
　　“上次去有熊集团参加会议，午休时他们那儿的厨师做了份烤春鸡，真是太好吃了。”监督感动地捧脸，“要不是看到这道菜，我说不定就真的把这件事忘了。要是下回姬先生问起来，我不就完蛋了。”
　　玄戈意外地问：“他骂过你？”
　　“那倒是没有，姬先生人很好的。”
　　“那你怕他做什么？”
　　“呃，毕竟是投资人……”

　　闻言，玄戈的视线在高脚杯上停了片刻，半真半假地建议：“你觉得，我来做你的投资人怎么样？”
　　“啊？”监督努力把鸡肉咽下去，不解地问：“怎么突然……”
　　这种事是该在这种私人晚餐的时间讨论的吗？虽然她是无所谓啦，她随时随地都能切换成工作状态。
　　“只是觉得你对投资人格外尊重。要是我做了你的投资人，岂不是可以为所欲为？”
　　监督听到中间就发现了，这个人又在逗她玩！
　　还没等她发作呢，玄戈又笑眯眯地追加了一句。
　　“不过那样也有不好的地方。我成了投资人的话，我们不就门不当户不对了吗？”

　　好，破案了。
　　那时候他突然说要让陀螺跟boss联姻什么的，就是故意在试探她的！
　　“我不介意啊，能多一个实力强劲又靠谱的投资方，我们白荆科技自然是一百个愿意了。只是这事呢我们自己做不了主，下次见到姬先生的时候，我们再谈？”
　　昏暗摇曳的烛火下，监督脸上的笑容格外营业，眼中的狡黠却毫不遮掩地流露，完全不在乎他能一眼看穿。玄戈的视线在她脸上晃了一圈后，落在她耳畔的金色耳钉上，心情忽然变得很好。
　　他低头笑了笑，“一点也不肯吃亏。”
　　小胜一筹的监督眉梢眼角都带着笑，可爱的像只刚刚偷腥成功的小猫。

　　晚饭后，遇到了一个意外的人。
　　“监督？”熟悉的声音从大厅的另一侧传来，而后由远及近，“真的是监督。你也来这家餐厅吃饭吗？”
　　视线绕过玄戈的遮挡，看到了兴冲冲朝这边走过来的年轻人。
　　“这么巧啊，乐无异，你也在这儿。”
　　“是啊，我家每个月都固定会来这儿吃饭，这里的清蒸鲈鱼是我老妈的最爱。”
　　“你父母也在？”这……要是没遇到就算了，遇到了是不是需要去打个招呼啊？
　　“那倒没有。老妈临时有会来不了，老爸一听说她不来就也不来。我一个人也没啥意思，就随便吃了点。早知道监督你也在，我就去找你蹭饭了。”
　　说完这一大堆话后，乐无异才发现监督身边的这个男人大约可能应该……是跟监督一起的。他尴尬地挠了挠头，问：“呃，有客人啊……对不起监督，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了。”
　　监督抿嘴笑了笑，“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天鹿的玄戈先生，今天来我们白荆科技谈合作的。这是乐无异，我们武器开发部的实习机械师。”
　　“你好，乐先生。”
　　玄戈温和地跟他握了握手，乐无异更尴尬了。
　　“您、您好玄戈先生，那个，别、别叫我乐先生……您跟监督一样喊我全名就行了。”
　　“啊，说起来你们还是邻居呢。”监督突然想到，笑着看向玄戈，“他家就住你家隔壁，3号楼。”

　　邻居这个词对玄戈来说十分新鲜，他知道，这个邻居自然不可能是指凛阳，而是海临的。他记得3号楼的主人，好像是船业的那家……
　　“原来如此。既然同路，我们正好要回去，乐少爷不介意的话，要一起吗？”
　　乐无异很不喜欢被喊少爷，但也得看对面是什么人。能住他家隔壁的没一个是省油的灯，他虽然叛逆到跑来白荆科技上班，也没叛逆到当场不给可能是他母亲那个层次的人的面子。
　　所以他听到这话愣是不敢回，下意识地看向监督。
　　他好想问监督，他到底该不该答应。
　　收到乐无异的眼神求助，监督嘴角抽了抽。
　　这种事为什么要问她？这不就是随意的问题吗？

　　在她准备开口替乐无异解围，帮他答应下来的时候，乐无异的智商突然上线了。
　　监督之前谈公事的时候都在白荆科技的接待室，从来没有在外的先例。而且说是来谈合作，但眼前他见到的只有她和玄戈先生两个人，完全没有随行人员。哪有大领导外出谈公事，身边一个助理都不带的？这家餐厅虽说好吃，但却是以情侣餐厅闻名的，光线向来不怎么好，怎么都不适合拿来谈公事。
　　最后，监督她……换了耳钉，金色的，跟玄戈右耳上是一种颜色。
　　他们要是不一起出现，乐无异完全不会往这个方面想。但现在——
　　他们两人，孤男寡女，情侣餐厅，口吻熟稔，同样颜色的耳饰。
　　甚至还是晚上！
　　他悟了。

　　“啊，那个，谢谢您的好意，我突然想起还有点东西没做完，等下打算回去加班，就不打扰二位了。那监督，我先走了，拜拜~”
　　说完，不给他们反应的机会，一溜烟就跑了个没影，彷佛生怕被追回来似的。
　　“哎等——”
　　玄戈收回看向他背影的视线，问：“你们公司的人都这么喜欢加班？”
　　监督直觉他说不出什么好话。
　　“这就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果然！
　　“你该不会告诉我，你也要回去加班吧？”
　　监督无语了，“我在你心目中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工作狂形象？”
　　“你很了解你自己，就是这种形象。”
　　监督嘴角一抽，“行，我这就回去加班。”
　　说完作势就往外走。
　　玄戈跟在她身后，看着她的背影笑了一路。
　　虽然嘴上这么说，还摆了张臭脸，监督还是乖乖上了车。看窗外不看玄戈，就是她最后的倔强。等他坐过来，去握她的手时，也只是用鼻音发出一个软软的哼声。这副样子让玄戈想起那次陀螺同他生气，最气的时候就是背过身去，只用尾巴陪他玩。
　　好可爱。
　　他执起她的手，在手背上落下一个吻。
　　“能让监督把珍贵的加班时间浪费在我身上，是我的福气。”
　　然后监督很轻易地就被哄好了。

　　“这次在海临待几天？”
　　玄戈沉默了一下，“明晚8点的飞机。”
　　监督脸上的笑意卡了一下。
　　明知道他不可能有那么多时间，得到回答的时候还是会被刺痛。
　　从一开始不就知道吗，在一起的话注定会聚少离多。可之前没有捅破窗户纸的时候还能骗自己，现在那种空虚和寂寞不可避免地压过来，她几乎无法招架。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凝结出一个巨大的倒计时，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她，分离时刻的到来。
　　她可以洒脱地告诉别人，珍惜拥有的，不要去看其他。但落到自己头上才明白，有些事不是不去想就能不想，不是不去看就真的能视而不见的。

　　玄戈也知道这样不好，他揽过监督，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我把明天所有的时间都留给你。”
　　监督一愣，“你的事办完了？”
　　“嗯。”他轻吻了下她的发璇，“本来就没什么事，我只是想你了，才找了个借口来海临。”
　　跟白荆的合作事项上次就敲定了，这次只要派个人对接就行，完全不需要他本人过来。不然没理由监督可以不出席会议，结束后看个报告签个字就行，而他不行。
　　“玄戈……”监督很感动，但是很纠结，“可明天是工作日……”
　　玄戈闷笑了几声，猜到她要这么说了。
　　“嗯，我知道，我陪你上班。好在天鹿是白荆的合作伙伴，就算我赖在你的办公室不走，其他人也不会来赶我走。你说对不对？”
　　监督抽了抽嘴角，“为什么我觉得自己好像很渣？”
　　玄戈又捂着脸笑了。

　　第二次来天鹿公馆，玄戈仍旧没有征求过监督的意见，她也只是在听到目的地的时候没有提出异议而已。
　　但跟上次睡着了情况不同，这一次她亲自顶着一堆人的注目礼自己走进去，说实话诡异的压力山大。特别是岚相看向她的眼神，那混杂了失望、震惊、疑惑和委屈的复杂情感，搞得她像是只拱了白菜的猪一样。
　　不是，岚相你到底把你家首领当什么看待的啊。
　　等玄戈脱掉外套回来，发现监督坐在沙发上一脸严肃地思考着什么。
　　“怎么了？”
　　“我在想岚相是不是把我当成母亲去世后，明面上跟他关系不错，实则偷偷勾引他父亲的坏女人了。也就是传说中的我把你当朋友，你却想当我后妈。”
　　玄戈被这个奇妙的比喻戳中的笑点，瘫在沙发靠背上笑得半天直不起腰来。
　　“你可千万……别让岚相知道……呵呵呵……”
　　他虽然笑得快不行了，但声音总是闷闷的，压得很低，监督突然意识到她好像从来没见过玄戈大笑出声的样子，也想象不出来。
　　他就连笑的时候，都这么克制。
　　之前亲吻的时候，好像也只有她一个人深陷其中。
　　他总是这么得游刃有余，这样的他……也会有无法自控的时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