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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番外二 幕后的故事 ...

  •   采访间里灯光打得雪亮,摄影师扛着机器对准那张铺了绒布的矮沙发,现场制片举着写满问题的台本板,嘴里念念有词:"顺序记住了,先问角色感想,再问拍摄趣事,最后快问快答——谁他妈都不许给我剧透第二季!"

      记者是个二十出头的姑娘,扎着利落马尾,手里攥着一支录音笔,表情亢奋得像刚中了彩票。她深吸一口气,冲镜头咧嘴一笑:

      "各位观众朋友们大家好!欢迎收看《戏里戏外》特别节目——《苟到结局不搞权谋》杀青采访!这部现象级爆款剧刚播完大结局,全网哭晕了一片,今天我们有幸把主创团队全员请到了现场!先跟大家打个招呼吧!"

      她话音刚落,采访间的门被人从外推开。

      沈晏清第一个走进来。他今天没穿那身月白暗纹朝服,换了一件浅灰薄绒卫衣配牛仔裤,头发随意拨在耳后,整个人松弛得像刚睡醒的猫。他往沙发上一坐,翘起腿,朝镜头弯了弯嘴角:"大家好,我是沈晏清,饰演太后沈晏清。"声音温润好听,和戏里一模一样。

      紧接着萧惊澜走进来了。他穿着黑色高领毛衣,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线条利落的小臂肌肉。他没有立刻落座,而是先扫了一圈房间,确认暖气够足、沙发够软,然后极其自然地坐到了沈晏清旁边——挨得很近,胳膊几乎贴上去了。

      沈晏清偏头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但嘴角那点弧度明显压了压。

      记者眼睛亮了,但职业素养让她没有当场嗑糖。她赶紧低头看台本,假装什么也没看见。

      第三位进来的是楚景珩。

      准确地说,是楚景珩的演员——一个身高一米八五、肩宽腿长、五官深邃的男人,三十出头,戴着一副金丝细框眼镜,穿着熨帖的烟灰色衬衫,整个人从头发丝到鞋尖都写着"斯文败类"四个大字。他抱着一个两岁多的小奶娃走了进来,小奶娃裹着迷你羽绒服,脸蛋圆嘟嘟的,手里攥着一根啃了一半的磨牙饼干。

      他把小孩放在沈晏清腿上,自己坐到旁边,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语气平淡但清晰:"大家好,我是楚景珩,饰演幼帝楚景珩……的爹。这位——"他指了指沈晏清怀里的小家伙,"——才是我儿子,也就是戏里楚景珩的演员。他叫沈岁安。"

      记者嘴张成了一个"哦"形。

      她本来想吐槽"剧组连两岁的奶娃都有专属演员"的职业操守,但转念一想,这奶娃是沈晏清亲儿子——那合着沈晏清戏里是亲爹,戏外也是亲爹。她低头在台本边上写了个备注:"楚景珩(演员)也是沈晏清孩子的爸爸……嗯,记下来,这个关系可以深挖。"

      紧接着走进来的是陆辞野。

      他今天穿了一件连帽卫衣,帽子拉得很低,低着头快步走进来,像一只试图混入猫群的哈士奇。他在沙发最边缘坐下,帽檐下的脸轮廓分明,但表情明显有些局促,手指无意识地搓着衣摆。

      最后进来的是宋昀若。

      他穿了一件干净的浅蓝色毛衣,袖口微微盖住指尖,走路的时候微微弓着肩,视线扫了一圈房间之后迅速低了回去,在陆辞野旁边的位置小心翼翼地坐下,整个人缩成一团,像一只被拎进陌生人家里的胆小猫。

      记者注意到陆辞野在宋昀若坐下来的瞬间,肩膀明显往旁边挪了半寸,胳膊和对方的胳膊之间拉出了大约三指宽的缝隙——既不会碰到对方,又不会显得刻意疏离。他的帽子终于拉下来了一半,露出一双正偷偷往旁边瞟的眼睛。

      记者低头又在台本边上写:"陆辞野→宋昀若,暗恋实锤。"

      最后进来的两个人。

      拾言和栖辞。

      一前一后,隔着至少三步距离。拾言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衬衫,袖口扣到最上面一颗,面无表情地走进来,周身自带"生人勿近"的冷气。他在沙发另一端坐下,脊背挺得笔直,目光落在前方的地板上,像在数地砖缝有几条。

      栖辞在他后面进来,穿着oversize的奶白色毛衣,头发有点乱,像是刚睡醒。他走到沙发中间,极其自然地坐到了拾言和萧惊澜之间的位置——也就是拾言旁边。落座的时候他极其随意地往拾言那边靠了靠,胳膊肘搭在沙发扶手上,离拾言的肩膀大约两寸。

      拾言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往反方向偏了一点点。

      但仅仅半秒,他就坐直了,重新恢复成那副清冷端正的姿态。只是他垂在身侧的右手,指节极轻微地蜷了一下。

      记者眯起眼。她低头看了一眼台本边缘那行小字:"拾言×栖辞:全网最火CP,营业中。戏外关系?待核实。"

      她深吸一口气,冲镜头露出一个"我已经准备好搞事"的笑容:"好,全员到齐!那我们就正式开始啦!第一个问题,想问问各位——拍完整部戏最大的感受是什么?"

      沈晏清最先开口,语调温温和和的:"最大的感受是……拍完这部戏我胖了四斤。栖辞在戏里做的那些菜全是真材实料,剧组从御膳房借的灶台,他每次都做一大锅,全组人都能分到。后期我的服化道老师每天都拿腰带勒我。"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带着那种"我虽然吐槽但我其实很享受"的无奈笑意。

      萧惊澜在旁边极其自然地接了一句:"没胖。正好。"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事实。

      沈晏清偏头看了他一眼,萧惊澜面不改色地低头整理袖口。

      记者:"……好的,那萧老师呢?演摄政王这种角色,最大的感受是什么?"

      萧惊澜抬眼,语气和沈晏清对话时判若两人,多了几分公事公办的干净利落:"最大的感受是,这个角色的设定太顺了。我原本以为会有什么反转——比如中间他其实黑化了、或者他背后还有更大的阴谋——结果从头到尾,他就只是个死了全家的好人。"他顿了顿,"……挺好的。不用演反派比较省力。"

      沈晏清在旁边小声说了一句:"你演反派也很省力。"

      萧惊澜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半度。他伸手拿起面前的矿泉水瓶喝了一口,假装没听见。但记者注意到他喝完水之后,把水瓶放在了沈晏清那边伸手就能够到的位置。

      记者在台本上画了个圈:"萧惊澜→沈晏清,现实正在追,实锤+1。"

      她转向楚景珩:"楚老师,您这次饰演——呃,您饰演的是幼帝的父亲?"她顿了顿,低头又看了一眼台本,"其实您在戏里没有正经出镜对吧?"

      楚景珩(演员)摘下金丝眼镜慢条斯理地擦镜片,语气平淡:"对,我的戏份就是坐在镜头外面,抱着沈岁安。他演所有朝堂大典的戏份时,我都在镜头外面给他举玩具逗他笑。所以严格来说,我算是这部戏的'专业逗娃师'。"他戴回眼镜,"不过片尾演员表上给我打了'特别出演——楚景珩之父',我已经很满意了。"

      沈晏清怀里的小奶娃——沈岁安——这时候忽然伸手,一把揪住了楚景珩的袖口,含含混混地喊了一句:"爸爸!抱!"

      楚景珩立刻从沈晏清腿上把小家伙接过去,动作熟练得像是做过一千遍。沈岁安在他怀里拱了两下,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好,继续啃那根磨牙饼干。

      记者:"……好的,这段也记下来。"

      她转向陆辞野:"陆老师,您演的角色是青岚山寨主,后期还要和宋昀若老师有很多感情戏——您在演的时候,有没有觉得什么特别难的地方?"

      陆辞野本来正缩在沙发角落假装自己是背景板,忽然被点名,整个人一个激灵坐直了,帽檐下的耳根瞬间泛红:"难、难的地方啊……就是……"他飞快地瞟了旁边的宋昀若一眼,又飞快地收回目光,"就是那个……感情戏的部分。因为剧本里写的是'一见钟情'嘛,但我现实中没有类似的经历,所以演起来——"他话说到一半忽然卡住了,因为他发现自己说漏了嘴。

      旁边的宋昀若微微侧过头来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很轻很短,但陆辞野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一样僵住了。

      记者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瞬间,但她没有当场点破,而是顺势转向宋昀若:"宋老师呢?您演这个角色的时候,最难的地方是什么?"

      宋昀若被点名的时候肩膀微微一缩,手指悄悄攥住了毛衣袖口。他的声音很小很软:"最难的……是每次都要被一堆人围着。戏里要演'被埋没的小太医',但我本人其实……也很怕人多的地方。所以每次拍群戏的时候,我都提前做心理建设。"

      他顿了顿,声音又小了几分:"……不过陆辞野老师每次都很好。他会提前跟我对台词,告诉我走位的顺序,还会——"

      他话说到一半,忽然意识到自己说太多了,耳根"唰"地红了。他把整张脸往毛衣领子里缩了缩,声音彻底埋进了衣料里:"……总之他帮了我很多。"

      记者低头在台本上画了三个圈:"陆辞野→宋昀若,暗恋实锤;宋昀若→陆辞野,好感初现。双向奔赴预判——不,这不能算预判,这已经是实锤了。"

      她清了清嗓子,换了一个更刁钻的角度切入:"好的,那接下来我们问一个大家最关心的问题——栖辞老师和拾言老师,你们俩在戏里的CP现在全网都嗑疯了!很多观众都想知道,你们戏外的关系是什么样的?"

      这个问题落地的瞬间,采访间的温度肉眼可见地降了至少两度。

      栖辞原本靠着沙发瘫成一条的姿势慢慢坐直了。他嘴角挂着一抹标准到挑不出毛病的营业式微笑:"戏外关系啊——也很好啊。拾言老师是非常专业的演员,我们在片场配合很默契。他帮我对了很多次戏,对角色的理解也很深。我很感谢他。"字正腔圆,滴水不漏。

      拾言在旁边面无表情地补充了一句:"栖辞老师也很敬业。他对剧本的理解能力很强,对角色的把控很到位。和他合作让我学到了很多东西。"同样滴水不漏。

      记者看着两个人的坐姿——中间隔了至少一个半人的距离,各自朝相反方向偏着肩膀,全程没有任何眼神接触。她又看了看网上的热搜词条:"#栖言CP现实中也太甜了吧# #拾言看栖辞的眼神拉丝了# #栖言CP嗑死我了#"

      她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开口,用一种"我是专业的我不会笑但我真的忍不住了"的语气问道:"那……'拉丝'的眼神,是有什么特殊的练习方法吗?"

      栖辞嘴角的营业笑容肉眼可见地僵了一瞬。他低头假装整理毛衣袖口,声音比方才低了半度:"……那是打光。剧组灯光打得比较好。"

      拾言在旁边极其简短地补了一句:"嗯,灯光。"然后他伸手拿起桌上的水瓶拧开喝了一口,动作幅度明显比平时大了那么一点——像是需要什么东西来堵住接下来可能会脱口而出的话。

      记者在台本上用红笔写了一行大写加粗的字:"死对头。实锤。绝对。"

      她没有继续深挖——因为再问下去她怕这俩人现场打起来——而是及时调整方向,换了一个比较安全的问题:"那……我们聊点轻松的吧!有没有什么拍摄期间印象最深的趣事,可以跟大家分享一下?"

      这个问题一出来,整个采访间的氛围明显回暖了。沈晏清第一个开口:"我印象最深的是有一场戏,剧本要求萧惊澜抱着我——不对,抱着沈晏清——从台阶上走下来。那天我穿的戏服是六层叠纱的朝服,重得跟盔甲一样。萧老师抱到第三遍的时候,我在他耳边小声说'你要是手抖了咱们就得重拍第四遍',然后他走得更稳了。"他偏头看了一眼萧惊澜,嘴角弯着。

      萧惊澜端着水瓶的手顿了顿:"……当时在想,要是手抖了摔着你,我就得给全组人谢罪。"

      沈晏清笑了一下:"所以你没手抖。"

      记者低头猛写:"萧惊澜追沈晏清,行动派。沈晏清知情且默许。进度:推进中。"

      陆辞野似乎想挽回自己刚才的"暗恋暴露"局面,抢着分享了一个关于楚景珩的趣事:"有一场戏是幼帝登基大典——就是岁安坐在摇篮里的那场,小景珩饰演者沈岁安那时候拍着拍着就困了,耷拉着脑袋摇摇晃晃的。他爹——不是,楚老师,在旁边急得一直在镜头外晃玩具——"

      他说的这个"楚老师"指的是楚景珩的演员——楚景珩(演员)本人——他正抱着沈岁安坐在沙发角落,听到这话微微抬了一下金丝眼镜的边框:"那个玩具是一只胡萝卜形状的摇铃,他特别喜欢。那天他困得不行了还要强撑着拍完那场戏,中间醒过来三次——"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小家伙,沈岁安已经靠在他胸口睡着了,小胖手还攥着他的衬衫领口。

      沈岁安动了动,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摇铃。"然后翻了个身,继续睡。

      楚景珩(演员)低头在他发顶亲了一下。

      记者感觉自己今天已经嗑了太多糖,需要缓一缓。她深呼吸两口,把话题拉回安全轨道:"好的,那接下来快问快答环节!我会说一个关键词,请各位立刻回答想到的第一件事!准备好了吗?"

      全员点头。

      "第一个词——'红烧肉'。"

      栖辞第一个抢答:"改良版!我戏里做的那个红烧肉不是真品,剧组用的是上色工艺代替的,我本人做的红烧肉比那个好吃一百倍。你们要信我。"

      拾言面无表情地跟了一句:"确实比戏里的好吃。他有一次在片场休息的时候用剧组剩下的食材做了一锅,全组人都在抢。"他说完自己先愣住了——因为他本来打算在这次采访里全程和栖辞保持"专业合作关系"的冰冷距离,结果这句话就这么自然地溜了出来。

      栖辞也愣住了。他偏头看了拾言一眼——终于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很短,但带着一种"你他妈怎么先破功了"的微妙恼怒,和一丝更微妙的、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软化。

      记者在台本上飞快地写:"破功了。拾言先破功了。栖辞眼神有戏。这俩绝对有故事。"

      "第二个词——'NG最多的一场戏'。"

      萧惊澜极其冷淡地开口:"栖辞和拾言吵架的那场。"他端起水瓶喝了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不错,"拍了十七遍。前十六遍都在笑场。"

      栖辞和拾言同时坐直了身子。

      栖辞:"我没笑场!我那是——"

      拾言:"演员笑场是正常现象。"

      栖辞:"你先笑的!你第一遍就笑了!你那表情根本绷不住——"

      拾言:"那是角色设定。剧本写的是'清冷暗卫',但我看到你那个造型的时候——"

      栖辞:"我造型怎么了!我那件戏服是你设计的你知道吗!你设计的那件围裙正面绣了番茄背面绣了青菜你让我怎么保持深情!"

      全场安静了一瞬。

      沈晏清在旁边慢悠悠地说了一句:"所以那件围裙是你设计的?"

      拾言沉默了。他低下头,用一种"我什么都没说"的姿态重新拧开了水瓶。

      栖辞的耳根"唰"地红了。他猛地转过头去看拾言,声音明显拔高了半度:"你设计的?!你设计的不早说?!我以为是剧组的服化道——你他妈设计那件围裙的时候怎么想的!你一个暗卫你跑去设计围裙?!"

      拾言终于抬眼看他了。那个眼神极其复杂——带着三分被戳穿的窘迫、三分"你又开始了"的无奈、和四分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柔软:"……想让你穿着顺手。"

      采访间再次安静了。

      记者在台本上把那行"死对头实锤"划掉了,在旁边重新写了一行字:"可能是,最会打嘴仗的。嘴炮CP。表面上死对头,实际上,有一方已经偷偷做围裙了,这你跟我说是死对头,你信吗。"然后她又加了一句:"这个采访结束之后我要回去把栖言CP的剪辑视频重新看一遍。"

      她清了清嗓子,努力把那股"我嗑到了但我必须假装专业"的劲儿压下去:"好了好了,谢谢各位的分享!那——我们今天的采访到这里就接近尾声啦!最后请每位老师对观众说一句话吧!"

      沈晏清最先开口,笑着冲镜头挥了挥手:"谢谢大家喜欢这部戏。如果你们觉得戏里的菜很香,那下次有机会的话——我真的可以把栖辞老师拉出来给大家做一顿真正的。他说的没错,戏里的红烧肉确实是假的。"

      萧惊澜紧接着开口,语气依旧平淡,但尾音比方才软了一些:"谢谢收看。祝大家——"他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吃好喝好。"

      陆辞野终于把连帽卫衣的帽子完全拉下来了,露出那张因为紧张而微微泛红的脸。他看了一眼镜头,又飞快地看了一眼旁边的宋昀若,然后开口,语速比平时快了不少:"谢谢大家喜欢这部戏!如果你们喜欢我演的角色——那应该也会喜欢我本人!我本人比他更靠谱!真的!"

      宋昀若在他旁边的角落里,声音依旧轻轻软软的:"……谢谢大家。这部戏让我学会了很多……很多以前不敢做的事。"他顿了顿,声音又小了几分,"如果下次还有机会的话,我、我还会努力的。"

      楚景珩(演员)抱着已经彻底睡着的沈岁安,没有起身,只是微微倾身朝镜头方向点了点头:"希望大家喜欢我们这部戏。我儿子可能不知道自己在演什么,但他确实挺开心的。这就够了。"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小家伙,沈岁安在他胸口拱了拱,发出心满意足的小呼噜声。

      最后是栖辞和拾言。

      栖辞坐直了身子,嘴角重新挂上那抹标准的营业微笑:"谢谢大家喜欢栖言CP!我们——"

      他话说到一半,拾言忽然开口打断了他。声音不大,但极其清晰:"戏里的栖辞和拾言的感情是真的。戏外的——"他顿了一下,像是斟酌了半个世纪的措辞,"——也正在发生。"

      全场安静了大概三秒。

      栖辞的营业微笑彻底崩了。他的嘴张成了一个"哦"形,眼睛瞪得滚圆,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沙发上。他转过头看向拾言,后者也正看着他——那个眼神和方才的每一次都不一样,没有躲闪、没有清冷、没有公事公办的疏离,只带着"我说了,你看着办吧"的坦然。

      栖辞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淡粉变成深红,再从深红变成一种"我大概要原地去世了"的熟透程度。他的嘴唇翕动了两下,像是想骂人、想反驳、想冲过去掐住拾言的脖子说"你他妈在说什么鬼话",但最终他什么都没说出来,只是极其缓慢地、极其僵硬地、像一台生锈了十年的机器一样,往拾言的方向挪了大约三寸。

      那三寸几乎什么都算不上。但足够了。

      沈晏清在旁边轻轻笑了一声。萧惊澜把水瓶放回桌上,瓶底落在绒布面上发出一声很轻的闷响。陆辞野的帽檐终于彻底滑落了,他的嘴张得比栖辞还大。宋昀若悄悄攥紧了袖口,但嘴角有一点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弧度。

      记者站起来,冲镜头笑了一下,声音里带着一种"我今天可以下班了"的圆满:"好的——那我们的采访就到这里!感谢各位老师!也感谢收看《戏里戏外》的观众朋友们!我们下期再见!"

      镜头暗下来之后,采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极其喧嚣的安静。

      栖辞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猛地站起来,转身朝着拾言的方向跨了一步,声音劈成了两截:"你——你刚才说什么——你给我说清楚——什么叫做'也正在发生'——你他妈什么时候——"

      拾言也站了起来,依旧是那副清冷端正的模样,但耳根那层浅红已经蔓延到了脖颈。他微微低头看着栖辞,语气平稳但带着一种"我已经等了很久"的笃定:"你穿着我设计的围裙做了六年的饭。你觉得我在等什么。"

      采访间里彻底炸了。

      陆辞野第一个站起来,嗓门亮得能把房顶掀了:"卧槽!你们俩——戏里戏外全是真情侣?!我他妈嗑了这么久居然是真人!"

      沈晏清靠在沙发背上,慢悠悠地补了一句:"我也才知道。我还以为他们俩今天是来吵架的。"

      楚景珩抱着睡梦中的沈岁安往后挪了挪——以免战火波及到他怀里的小奶娃——面色极其平静地说了一句:"所以那个围裙上绣的番茄是定情信物。"

      宋昀若坐在角落里,小声地说了一句:"……我也一直以为他们关系不太好。"他的声音很轻,但栖辞听见了。他转头看向宋昀若,用一种"我也一直以为你跟他只是普通同事"的眼神看了看宋昀若,又看了看陆辞野,后者正把帽子重新拉上去试图把自己藏起来。

      栖辞深吸一口气,转头重新看向拾言。他的表情从混乱变成恼怒,从恼怒变成一种极其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混合了震惊和欢喜和"我他妈居然现在才知道"的微妙情绪。他张了张嘴,最终只说了一句极其没有气势的:"……你等会再给我解释。现在我先去把那个围裙找出来。我得看看你到底绣了几颗番茄。"

      拾言终于笑了一下。极轻极淡,但确实笑了。他说:"七颗。每年一颗。"

      栖辞转身往外走的时候脚步踉跄了一下,但头也没回地扔下一句:"你他妈最好今晚给我写一份完整的'围裙设计说明书',两千字起步,不许糊弄。"

      拾言站在原地,看着他冲出去的背影,然后极其自然地转头看向记者——后者还举着录音笔石化在原地——用一种沉稳到近乎不要脸的语气说了一句:"那段剪掉。预告片用我的特写就行。"

      记者:"……好的。"

      后来这段采访播出的时候,拾言说的"正在发生"被剪进了正片里,而栖辞冲出去找围裙的那段成了花絮,在剧组内部流传了整整三个月。

      至于那个"栖言CP现实死对头"的传闻,从那一天起再也没有人信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番外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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