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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克莱德(二) 我亲手制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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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提前很久就敲定了出行的日期,专门挑了游人稀少的工作日午后,选了这片偏僻少有人来的野湖。反复计算路上耗时、租船登记的时间,刻意避开周边游客的活动时段。只要在黄昏来临之前完成一切,就可以把这场蓄意谋杀,包装成一场毫无破绽的溺水意外。我笃定,不会有人撞见湖面上发生的一切。
整套计划在脑海里推演过无数次。
最初萌生这个念头的时候,我并没有立刻着手布局。我花了两周时间,搜集这片湖区的公开信息。查阅本地论坛过往游客的打卡记录,翻看天气预报往年同期的降水与风向数据,确认工作日这里的人流量常年处于极低水平。临近湖区的公路没有监控摄像头,岸边仅有的一处治安监控,镜头只对准停车场入口,覆盖不到湖面深处。
我先后三次独自来到湖边实地踩点。
第一次是周三下午两点,沿着环湖土路徒步绕行一周,清点沿岸能够俯瞰湖面的高地,确认附近没有农户的自建房屋,不存在无意间远眺目击的可能性。码头仅有一名看管船只的老人,每天四点半准时收工离岗,不会长时间停留在岸边观望水面。
第二次选择同样的时间段,记录风吹湖面产生波纹的走向,确认落水之后,漂浮的尸体顺着水流,会朝着湖泊中央深水区域漂移,不会短时间冲到岸边,被路过行人发现。我记下每一处浅滩礁石的具体位置,保证作案区域处在水域最深的位置,水下没有可以落脚借力的石块。
第三次踩点,我直接租赁同款小木船,独自划到湖泊中心。模拟两个人同乘时船体倾斜的角度,估算撞击额头需要的发力幅度,测算从对方落水,到彻底失去生命体征所需要的大致时长。
每一项数据,我全部用纸笔逐条记下。
我没有选择直接失联,强行断绝往来。那样极易引起身边亲友的警觉,警方介入之后,第一时间就会把我列为重点怀疑对象。我换了一套完全相反的应对方式,主动释放和解的信号。编辑消息,主动提出约对方湖上见面,坐下来把所有矛盾一次性谈开。
消息发送出去之后,我没有立刻催促对方回复。
我留出两天的缓冲期,给对方足够的时间权衡利弊。我清楚对方性格,心底仍旧残存一丝缓和关系的期盼,很大概率愿意赴这场单独的邀约。两天之后,对方如约给出肯定答复,确定出行的具体日期,约定中午一点半,在湖边码头碰面。
收到回复的那一刻,我悬着的心彻底落地。
所有准备工作正式进入收尾阶段。
作案当天,我比约定时间提前四十分钟抵达现场。
我把私家车停进停车场最内侧的角落,车身藏在两棵大树之间,避开入口监控的拍摄范围。走到码头,按照之前踩点的流程,办理木船租赁手续。和看管船只的老人简单交谈几句,刻意留下一段无关紧要的闲聊对话,制造无关的不在场铺垫。
我将船划至距离岸边一百多米的水域,停船等待。
不可以在码头直接登船之后立刻驶向湖心。短距离长时间停留,可以弱化旁人对我的印象,后续调查取证时,对方很难回忆起我完整的行动轨迹。水面风平浪静,四周听不到多余声响,只有风吹过岸边草木发出的微弱动静。我低头反复核对心里的时间线,确认每一个环节不会出现纰漏。
一点二十八分,对方的汽车驶入停车场。
我隔着很远,看清对方下车,顺着木质栈道走向码头。我划着小船慢慢回到登船口,表面神色如常,没有显露半分异常。简单寒暄两句,对方抬脚迈入船舱,小船随之轻轻晃动。船桨划入水里,我们朝着湖泊最深处缓慢前行。
航行途中,我刻意维持沉默。
我没有率先挑起争执,留出空间让对方主动开启话题。对方断断续续说起积攒已久的不满,言语之间依旧希望能够化解长久以来的隔阂。我选择性做出简短回应,顺着对方的话语交谈,不断放任谈话氛围逐步升温。
距离岸边已经足够遥远,肉眼看不清码头轮廓。
我掐算着时间,开口抛出容易引发争吵的话题。
分歧瞬间爆发。
双方的谈话开始出现激烈对抗,语气不断加重,来回拉扯争辩。对方尝试放缓语气主动退让,提出部分条件可以妥协协商。我不再顺着对话缓和气氛,刻意提高音量,制造矛盾彻底激化的假象。
争执到达顶点,我抓住预定好的时机,猛地侧身。
肩膀狠狠撞向船体一侧,木船骤然大幅度倾斜。
船板坚硬的棱角重重磕砸在对方额角。
剧痛瞬间让对方失去平衡,整个人朝着湖面摔落。对方额头破开伤口,鲜血立刻渗出来,身体半悬在船沿外侧,一只手拼命伸向我,渴求得到救援。
我没有半分迟疑,向后踏出一步。
我清清楚楚看着对方瞳孔里的绝望,刻意避开那只求救的手掌,彻底断绝对方抓住船身求生的机会。
对方直直摔进湖水之中。
巨大的落水声响过后,湖面泛起一圈圈向外扩散的涟漪。
我站在船上,静静低头俯视水面。
对方在水里拼命挣扎,手臂不断伸出水面,一次次尝试浮上水面。湖水持续灌入口鼻,窒息带来的痛苦不断消磨残存的体力。我没有做出任何施救动作,就站在原地,盯着对方的动作一点点放缓。
我严格把控剩余时间,不提前离开,也不在湖面过多逗留。
过早返航容易引起码头老人的留意,停留太久,一旦恰巧有其他游客划船进入这片水域,整件事会直接暴露。我耐心等到水面彻底恢复平静,再也看不到对方挣扎的身影,确认人体完全沉入深水之下,才拿起船桨,调转船头,朝着岸边划去。
返程路上,我清理船板上残留的微量血迹。
湖水溅上船身,冲淡所有肉眼可见的痕迹。
靠岸停船,交还船桨,和看管船只的老人道别。我神态放松,脚步平稳,没有流露任何慌乱情绪。原路返回停车场,发动汽车驶离湖区。
离开这片区域的时候,距离黄昏还有两个小时。
时间完全在我的计划之内。
整件事没有留下直接目击者,没有多余的监控画面,没有多余的聊天记录暴露预谋。外人只会判定,一对发生矛盾的熟人乘船出游,争吵之中对方意外失足落水,不幸溺水身亡。
一套严丝合缝的说辞,已经在我心中编排完毕。
无论后续是否有人提出质疑,我都可以凭借这套说辞,洗脱自身全部嫌疑。
我笃定,这场死亡,只会被归类成一场令人惋惜的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