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野神农》8点半

8、 济世惊雷 孙百草

　　孙百草怀揣黄精，连夜赶路，次日正午便到了清河镇。

　　济世堂总号，黑底金字匾额高悬。伙计见他风尘仆仆，又亮出长老信物，不敢怠慢，径直引至后堂。

　　坐堂长老孟浩然，须发皆白，正翻看药典。见师弟归来，神色却掩不住激动，不由奇道：“百草，此行三月，何故这般神态？可是得了异种？”

　　孙百草不答，深吸一口气，小心取出软布包裹的黄精，置于紫檀案上。

　　布包掀开，清冽药香瞬间弥漫。那黄精一尺长短，根茎肥厚，表皮金黄玉色，断面晶莹，隐隐有光晕流转。更奇的是那股生机，竟让孟浩然精神一振。

　　孟浩然眼神骤然凝固，猛地起身凑近，手指微颤：“此物……从何得来？！”

　　孙百草压下激动，将青山村向阳坡之事，张富贵如何谨慎、灵药如何神异、自己如何以信物换药，一一道来。尤其提到灵参幼苗的淡金光晕、十年气象时，孟浩然呼吸明显急促。

　　“向阳坡……张富贵……苏清窈……”孟浩然捻须沉吟，神色变幻。苏清窈是杏林盟年轻翘楚，盟主亲信。她亲自过问之地，所育灵药，价值难以估量。

　　“百草，你做得好！”孟浩然语气斩钉截铁，“此物绝非寻常黄精！药性之纯，生机之旺，老夫平生仅见！若所言非虚，那灵参更是惊世奇珍！此事，非同小可！”

　　他当即下令：“传令各分号，凡‘向阳坡’、‘张富贵’、‘苏清窈’相关消息，即刻密报！备墨，老夫要亲笔致信苏医师！”

　　信很快写成，火漆加印，派心腹快马送往州城回春堂。信中详述黄精性状，重点强调那几株“旬月长成、十年气象”的灵参幼苗，言辞恳切，请苏清窈务必重视，加强守护。

　　信使去后，孟浩然又道：“百草，你且安心休整。向阳坡暂不可再往，免打草惊蛇。此药若能量产，可解天下药材匮乏之忧。但怀璧其罪，需防宵小。”

　　消息如石入水，涟漪迅速扩散。

　　济世堂的重视，很快传到清河镇各家药行耳中。虽细节被封，但“济世堂重金求购向阳坡灵药”、“孙长老得一奇药”的风声，已不胫而走。

　　“听说了没？济世堂在找‘向阳坡’的药材，出价吓人！”

　　“可不是！我那在济世堂当伙计的表舅说，孙长老那株黄精，看着跟玉似的！”

　　“向阳坡……是不是青山村那荒坡？真出宝贝了？”

　　猜测与贪婪，在暗处滋生。

　　三日后，苏清窈在回春堂收到密信。

　　静室中，她展信细读。目光在“灵参幼苗，旬月而成，淡金光晕，生机磅礴”一行上，停留许久。指尖轻点桌面，似在回忆那日张富贵送来的灵蛋，以及他身上那股与草木亲和的气息。

　　半晌，她提笔批下八字：“悉心看护，静观其变。”

　　随即唤来侍女：“传讯孟长老，依他所言行事。对外，只说是杏林盟试验田。另告知青山村张富贵，安心培育，勿需多虑。若遇滋扰，持我印信，可报巡检司，或直接传讯回春堂。”

　　侍女领命而去。

　　苏清窈起身，望向青山村方向。那个叫张富贵的少年，正悄然搅动这潭死水。灵参，黄精……不过是个开始。玉佩空间里，还藏着多少造化？

　　眸光微凝。济世堂介入，是好是坏，尚未可知。但有一点笃定——向阳坡的宁静，保不住了。她必须确保这株可能改变医药格局的“幼苗”，在长成前，不被外力摧折。

　　青山村。

　　张富贵照例上山。灵参又高了一截，金光内蕴，药香更浓。黄精蔓延，灵芝菌丝织网，一派生机。

　　下山时，周德顺急迎上来，脸色凝重：“富贵，镇上不太平！济世堂、万药行、同仁轩……好几家大药铺，都在暗中打听咱村，打听向阳坡，还有……打听你！”

　　张富贵心中了然。孙百草的消息，终究传开了。他神色不变：“周里正放心，苏医师已有吩咐。若有人问，便说是杏林盟试验田，详情不知。若有无理滋扰，我自有印信。”

　　他拍了拍怀中青玉印，又摸了摸那枚墨色“济世堂”玉牌。双印在怀，底气十足。

　　只是抬头望向远山，云雾深处，似有无数眼睛窥探。药香引来的，不止求药人，更有逐利徒。

　　玉佩微热，似在警示。

　　风暴，将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