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野神农》8点半

4、里正登门 退

　　退婚的风波，像长了翅膀，一夜之间便刮遍了青山村的犄角旮旯。

　　次日清晨，张富贵刚打开院门，就瞧见不少人远远近近地朝这边瞟，眼神各异。有好奇，有探究，更多的，是一种难以掩饰的敬畏和羡慕。

　　昨日他穿新衣、亮银子、揭刘三老底、搬出“杏林盟”的场景，早已被添油加醋地传了好几遍。在村民眼里，那个祖上穷得叮当响的张富贵，一夜之间成了能跟杏林盟扯上关系的“人物”。

　　张富贵懒得理会这些目光，拎起墙角的水桶，准备去后山溪边挑水，顺便浇灌一下那几株刚冒头的野菜——那是他用空间灵液稀释后，偷偷试种的。

　　“富贵！富贵贤侄！”

　　一个略显急促又带着几分热络的声音传来。张富贵回头，只见里正周德顺提着个蓝布包袱，满脸堆笑地快步走来，那神情，与昨日传达退婚消息时的无奈和疏离，判若两人。

　　“周里正。”张富贵停下脚步，淡淡颔首。他早料到里正会来。

　　“哎！贤侄莫要叫我周里正，折煞我也！”周德顺连忙摆手，凑近了几分，压低声音道，“昨日老哥哥我耳朵背，没听清，今儿一早才听人说起，你……你如今是杏林盟挂了号的人物？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啊！”

　　张富贵没接话，只从怀里掏出那枚青玉灵芝印，在周德顺面前晃了晃。玉印温润，灵芝雕工精细，绝非俗物。

　　周德顺眼睛瞬间直了，他虽官小，但也认得这是杏林盟核心人物的私印，寻常商户想求一枚都难。他倒吸一口凉气，脸上的笑容更盛了：“哎呀！果真是苏医师的私印！贤侄啊，你这可是攀上高枝了！苏医师那可是咱们州郡响当当的人物，杏林盟的顶梁柱啊！”

　　他一边说，一边将蓝布包袱递了过来：“贤侄啊，昨日都是那王家不开眼，瞎了狗眼！你看，这是他们昨儿退亲时，留在老哥哥我这儿的一对银镯子，我今儿一早便给他们送了回去！这种势利眼，不配当你岳丈！老哥哥我昨日也是被他们蒙蔽，贤侄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

　　张富贵看着那对银镯子，没接。昨日王家退亲，连定亲的信物都懒得收回，今日里正送回，不过是见风使舵罢了。

　　周德顺见他不接，也不尴尬，顺势把包袱放在院里的石墩上，又道：“贤侄，你如今发达了，可别忘了咱们青山村啊。你看这村口的路，坑坑洼洼的，还有那口公用水井，也该修修了。你要是肯出把力，大伙儿都念你的好！”

　　这话，便是开始试探张富贵的财力，想让他出资修路了。

　　张富贵心中冷笑，这周德顺，倒是会打算盘。他昨日才得了九两银子，今日里正便上门讨好处，这胃口，可不小。

　　“周里正有心了。”张富贵语气平淡，“路和井，确是该修。不过，我那银子，是苏医师给的定金，用来培育灵药的。若是挪作他用，耽误了苏医师的差事，这责任，我怕是担待不起。”

　　他搬出苏清窈，周德顺立刻噤声。杏林盟的差事，谁敢耽误？那可是掉脑袋的大事。

　　周德顺干笑两声，讪讪道：“是是是，贤侄说的是，公事要紧，公事要紧！那修路的事，不急，不急……”

　　他话锋一转，又凑近了些，神秘兮兮地道：“贤侄，老哥哥还有一事相告。刘三那厮，昨儿被你气得不轻，今早天没亮就出了村，听说是去镇上找他姑父了。他姑父在镇巡检司当差，是个有些脸面的。你……你可得提防着点，别让他们暗中使绊子。”

　　巡检司？张富贵眸光微沉。这倒是个麻烦。刘三若是纠集官府中人，明面上来找茬，比村霸难对付多了。

　　“多谢里正提醒。”张富贵道了谢，心里却有了计较。他如今有杏林盟的印信，若是寻常巡检，未必敢不卖苏清窈面子。但防人之心不可无。

　　“嘿嘿，贤侄客气了，应该的，应该的！”周德顺见张富贵神色不变，心中更敬，又道，“对了，贤侄，你那灵药……若是需要人手帮忙打理，尽管开口，村里闲着的汉子多的是，工钱好说！”

　　这便是想揽活儿了。

　　张富贵心中一动。他确实需要人，但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用。空间灵液的事，绝不能让第二人知晓。

　　“人手的事，不急。”张富贵道，“我需先寻一处僻静山坳，圈起来，方能安心培育。里正若是有合适的地界推荐，我自有重谢。”

　　周德顺眼睛一亮，连连点头：“有！有！后山那片向阳坡，早年荒着，地界平整，又背风，最合适不过！贤侄看中了，老哥哥我做主，低价租给你！”

　　“那便有劳里正了。”张富贵顺水推舟，“明日我去看地，若合适，便立契。”

　　“好说！好说！”周德顺大喜过望，感觉这趟来得值。他陪着张富贵又说了几句闲话，无非是夸他年少有为，将来必成大器之类，这才心满意足地告辞离去。

　　院门关上，张富贵脸上的淡漠才渐渐收敛。他走到石墩旁，拿起那对银镯子，掂了掂，随手扔进了墙角的杂物堆。

　　王家不要的东西，他也不会要。

　　他走到院中，望着后山的方向。周德顺推荐的那片向阳坡，他昨日其实已经留意过，确实是块宝地，背靠山林，前有溪流，隐蔽性极好，正适合做他的“核心药田”。

　　只是，刘三去巡检司搬救兵，是个变数。

　　“巡检司……”张富贵摩挲着怀中的玉印，低声自语，“苏医师的印信，不知能否镇得住？”

　　他决定，明日看过地界后，便去一趟镇上回春堂，当面请教苏清窈。这枚玉印，不能只是个摆设，得让它真正发挥护身符的作用。

　　至于里正和村民的敬畏，不过是利益驱动下的表象。他张富贵要的，不是一时的风光，而是长久的安稳，和那玉佩空间里，足以济世救人的“生机”。

　　夕阳西下，张富贵再次进入空间。那亩黑田里，试种的几株野菜嫩芽又长高了一寸，叶片肥厚，泛着淡淡的光泽。泉眼依旧咕嘟嘟地冒着水泡，灵气充沛。

　　他蹲下身，轻轻触摸着那些嫩芽，眼神坚定。

　　“路，才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