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野神农》8点半

12、 豆香盈村 苏清窈

　　苏清窈收到黄精与孟浩然手书时，正于静室中以银针试药。

　　白玉盘内，黄精莹润，药香内敛。孟浩然信中言辞恳切，详述数日观测，末了写道：“此物之奇，远超老朽毕生所知。留于敝号，恐明珠蒙尘，亦或引祸上身。今奉还盟中，望苏师侄善用之，或能为天下苍生谋一福祉。”

　　苏清窈指尖轻拂黄精表皮，眸底微澜。孟浩然此举，既全同道之谊，亦明哲保身，更将烫手山芋递还正宗，面面俱到。

　　她未即刻研究，提笔蘸墨，书就一笺，唤来侍女：“将此信与黄精，一并送至后山药圃，交予莫长老。嘱其：此物关乎重大，需以妥帖之法培植观测，所有数据，直禀于我，不得外泄半字。”

　　侍女领命而去。

　　苏清窈又铺素笺，给张富贵回函。笔锋清瘦：“黄精已收，孟长老通达。汝可安心培育。近闻有宵小觊觎，已着杏林卫加强巡哨。另，闻汝院中生有异豆，若得暇，可取一穗，予我观之。”

　　落款，青玉灵芝印。

　　信使快马，次日达青山村。

　　张富贵读罢，神色平静。苏清窈数语，既告知黄精安置，亦点明觊觎未消，更关键的是，她竟知晓那株“异豆”！

　　心念电转。那日隔空引液催生黄豆，长势惊人，若被眼线瞧见，并非难事。苏清窈此问，看似随意，实则是提醒——她对其动向，了如指掌。

　　“需有个说法。”他沉吟。黄豆确是灵液催生，仅此一株。或可借此，逐步推出“高产作物”概念，为灵药打掩护。

　　行至院角，黄豆苗叶片肥厚，豆荚鼓胀，生机勃勃。他小心摘下最饱满的一荚，以软布包好，又取三粒寻常干豆为衬。

　　两日后，回春堂静室。

　　苏清窈看着案上鼓胀豆荚与干瘪黄豆，眸光微动。纤指捏开豆荚，数颗金黄豆粒滚落掌心，触手温润，清香纯正，远胜寻常。

　　“此豆，何处所得？”她抬眼。

　　“回医师，家中所种。”张富贵语气平淡，“前日以培育灵药余下的特殊水土，浇灌寻常豆种，不料竟有此变异。仅得一株，结此一荚。不敢私藏，特献于医师。”

　　苏清窈指尖捻动豆粒，感受那远超凡俗却不及灵药的生机。“特殊水土……”她低声重复，心知绝非表面那般简单，却未深究。

　　“亩产几何？滋味如何？”

　　“若以此法遍植，亩产或可达寻常三倍。”张富贵估算，保守而言。实则稀释灵液浇灌，十倍亦有可能。“滋味绵软，香气浓郁，胜似寻常。”

　　苏清窈眸中了然。三倍亩产，口感更佳，已是难得改良！值此灾年，若能推广，惠及百姓，功德不亚于灵药救人。

　　她将豆粒放回玉盘，沉吟道：“此豆确有奇处。然变异缘由尚需查证，不可贸然推广。汝且继续以‘特殊水土’试种，留意性状稳定，有无遗毒。所有产出，暂且留存，待我研判。”

　　“是，富贵遵命。”

　　“另，”苏清窈又道，“汝兼顾灵药与试种，辛劳可知。从今日起，每月可支例银二十两，权作补贴。若需购置，凭此腰牌支取。”推出一枚铜牌，刻“回春内用”四字。

　　张富贵心中一暖，郑重接过：“多谢医师。”

　　离了回春堂，他去济世堂分号兑了银钱，购得农具与新豆种。回村后，藏好试验豆粒，选向阳坡下荒地，以稀释数十倍的灵液浇灌，播下新种。

　　半亩黄豆，十日破土。虽不及第一株肥硕，却比寻常苗健壮许多，墨绿喜人。

　　周德顺惊得合不拢嘴：“富贵！你这豆子……怎地长得这般好！”

　　张富贵只道：“换了种法，多费心思。”

　　消息传开。村民无不称奇，对张富贵的“种田秘法”半信半疑。有人求种讨教，他只道：“尚在试验，产出已上交苏医师。待研究妥当，或会推广。”搬出苏清窈，无人再敢多言。

　　“张富贵的豆子长得好”之名，由此传开。村民敬畏有加，周德顺更是得意。

　　钱万三初闻，嗤之以鼻：“豆子？能比灵药？”转念一想，若真亩产翻倍，亦是财路。派伙计打听，回曰：“苏医师亲令，严禁私传。”气得牙痒，却无可奈何。

　　张富贵置若罔闻。每日照料灵药豆苗，凝神修炼，尝试稳定隔空引液，感应玉佩空间渐深。隐觉空间随心神凝练，正缓慢变化。

　　这日，正巡看豆地，村口官道一骑疾驰而至——竟是回春堂健仆！滚鞍落马，神色焦急：

　　“张小哥！苏医师急召！后山药圃那株黄精……夜间竟散发光华，异香十里！惊动半城！孟长老已至，请您速去商议！”

　　张富贵心头一震！

　　黄精异象，终是显现！这动静，怕是瞒不住了！

　　深吸一口气，对健仆道：“回报医师，富贵即刻便到！”

　　目送健仆纵马，他回望长势喜人的黄豆地，又望向隐没林木的向阳坡。风暴，因这株黄精，已然降临。

　　玉佩微烫，似在预示一个新的开端。